地方好好休息,而是偏要睡在车里?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没有打开车窗,车里的浊气会让你窒息而死!你知不知道,海青工具厂这里地处偏僻,谁也不能保证这里没有坏人出没!”
我愤恨地仰头向着月亮,憋了许久,不让自己的眼泪淌出。然后缓过了劲,无力地续说道:“你知不知道,坐着睡觉,很伤脊椎的”
林裳突然破涕为笑,蹲在我的身边,伸手抚摸着我的头发,说:“我知道,我知道的可是,你是怎么知道,我没晚都在这儿,睡在车里?”
我不答,只问自己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回家!”
林裳叹气,轻轻搂住了我的脖子,哀怨地说:“我没有家,一个人的家算是家吗”
我受够了林裳的各种欲言又止,我受够了她对我掩藏的种种实情,我要知道她的一切!我要知道为什么她要活得这么让人揪心!于是我猛地甩开她的手臂,站起身来喊道:“今晚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一句也不许隐瞒!”
林裳有些害怕地看着我,最终点了点头,说:“嗯,你问什么,我就回答什么。”
“在成都,你到底有没有家?”
“我有一套房子,但是我很少去住。”
“你的家人呢?你的家人在不在成都?”
林裳的神情变得有些犹豫,我立刻按住她的肩膀,有些用力地晃动她说:“不要编造谎言!到底有没有!”
林裳像是突破了自己内心的不决,颤声说道:“我爸爸在我十岁那年,和我妈妈离婚了,他丢下了我们,不要我和妈妈了”
“那你妈呢?”
“我妈不在成都,她在杭州。”
“她知道你是怎样生活的吗?她不管你吗?她不在乎你吗?”
林裳摇摇头说:“我打电话给她时,总会说自己过得很好”
“把你妈妈的电话给我!”
“干什么?”
“快点!”
林裳有些慌张地从地上站起,后退半步说:“不!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为什么要我妈妈的电话?”
我醉得狠了,且被林裳的种种行为折磨得足够痛苦了,于是我不再留情面,也不想再顾忌她的那些被冠以“不能触及”之名的种种心结了。说道:“我要让她知道,你是怎样在酒吧放纵的!你是怎样想要随便找个男人侮辱你自己的!你是怎样三番五次寻死觅活的!你是怎样夜夜不归家的!你是怎样凶狠地抽烟喝酒的!你是怎样在自己的车里玩自焚的!”
我吼的声音真的很大,空旷的篮球场里因此响起了阵阵回音,而在这环绕包围的声场中,林裳终于无路可逃,被我咄咄逼人的气势彻底压制。她像是被缴下全部武装的俘虏,在崩溃的边缘低头无声地哭泣。
我的心被她的泪水迅速地融化,我几乎又要心软了。但我知道,这一次,我不能再软弱下来,我的软弱,只会给林裳一种不负责任的保护,让她在我一次次的纵容中,与正常的生活渐行渐远。
我坚持吼叫的音量,说:“快点,把你的手机给我!”
林裳梨花带雨地求我:“陆鸣你别这样好不好,我好怕你这样感觉像是不认识你了一样”
“你为什么不让你妈妈知道你的真实情况?”
“我怎么能让她知道我不可以让她担心我”
我冷笑道:“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会担心你吗那我呢?我呢!我对你的担心你看不到吗?你一点儿都看不到吗!”
林裳怯生生地立着,咬着嘴唇看着我。
“好,无所谓,我他妈就一傻逼烂人!我的担心不值得你在意那我问你,你那个被我丢进锦江的手机,里面存着什么内容?”
“为什么问这个”
“说!”
林裳一阵痛苦地颤抖,说:“是我和我前男友的”
“好!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下去!”我一听这些有关男男女女的破事就烦躁不安,文惜那手机里的相片已然折磨得我半死,又听到林裳的手机,记录着她和她前男友的记忆,我立即联想到一些很露骨的画面,脑细胞打了个颤,立时强制止住这些讨厌的念头,又问道:“前男友你自杀就是因为他吗?”
“算是吧。”
我突然狂笑:“你他妈脑袋秀逗了!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至于让你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吗!男朋友女朋友有他妈那么重要吗?爱情至于让人连命都不想要了吗?”
林裳痛苦地捂住脸,哭道:“你别说了!你别说了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的”
“我不懂!我他妈的什么都不懂!”
我突然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扑向林裳,将惊叫着的她扑倒在了冷冰冰的水泥地上,让她在月光的照亮中,像一朵开在荆棘里的花。我双手各捉住她的一只手腕,发了疯一样地将唇凑向她的脸庞。林裳吓坏了,拼尽全身的力气挣扎,却怎样也敌不过我的力气,反而激得我更加发狂,加了倍的力气将她牢牢困住,然后我像撕咬一般地亲吻了她的嘴唇。
林裳合拢的唇齿将我的舌尖咬破,通红的鲜血瞬间从我的嘴角涌出。痛感令我恢复了部分的理智,我像抖落一块烫手的木炭放开了林裳,双手紧张地交叠在一起,全身阵阵痉挛。
林裳蜷缩着身子坐起,抱着膝盖哭得撕心裂肺
但我依旧心狠地继续发问:“我租的房子,是不是你和他曾经一起住过的地方?”
林裳立刻抬头回答道:“不是!我没有和他在一起住过!”
我带着些许挫败感和莫名其妙的酸楚,问:“你和他在一起过吗?”
林裳蒙了一下,反应过来喊道:“我没有!我没有!”
“那为什么你说,这里有着你最美好的回忆?”
“陆鸣我请求你有些事,真的不是我想说,就能说的求求你,别再逼我了好吗?今天,你真的好可怕”
我用手背擦去嘴角不断流出的血,说:“我可怕?你扪心自问,是关心你的我可怕,还是不在乎我的关心的你,更可怕?”
林裳急道:“谁说我不在乎你的关心了!”
我痛苦地吞咽着带着血腥味的口水,说:“你答应过我,要好好生活的,你答应过我的可是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就不好好吃晚饭,感冒了不去医院,吃泡面又抽烟!而且今晚,你就在我的眼前,差点就被火焰和毒烟吞没了,你让我怎么放得下心!怎么放得下心!”
林裳几乎是跪着挪到我身边的,她扑进我的怀抱,用最大的声音哭了,她终于将全部的委屈都化成了眼泪,泪湿了我没有上衣遮蔽的胸膛而我终于无法再坚持心狠,而是抱住了她,抚着她的发丝,闻着她脖颈里的香气,说:“对不起林裳,对不起我凶你,是因为我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
话已出口,心口却不知为何,迅速变冷。我似乎不该这样,失去了对感情的警惕之心喜欢很简单,爱也不很难,可是,相守却很难难到只要一个轻轻的不小心,就会彼此受伤,就会害人害己,就会形同陌路,就会爱恨交织
可是,我终究还是没能敌过自己不那么安分和成熟的心性。
林裳的哭声渐轻,她抽泣了几声,突然发出了一阵咯咯的笑声,带着悲泣的笑声有点怪异。但她将我搂得更紧了,说:“抱紧我陆鸣,抱紧我!我需要你抱紧我”
第62章相拥入眠()
我们拥抱了很久,直到双双感到深夜里开始渐冷的地面,像扫过夏花开放的花园的秋风,带走着生命的力量。我突然惊觉,林裳,她的重感冒似乎还未痊愈!
我责怪着自己的粗心大意,半蹲起来想要扶她起身,她却闭着眼睛,拨浪鼓般地摇头,呜咽着:“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我轻轻摸摸她的头发说:“睡在我的怀里睡睡,我不会离开你的。”
林裳听话地点点头。于是我任她搂着我的脖子,双臂环绕她的脊背和腿弯,将她抱了起来,克制着还未消散的醉意,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家属院里的老房子走去。林裳将脑袋埋在我的胸口,什么也没说,但我感觉到,她的心扉渐渐在向我敞开,像一朵羞涩的花蕾,终于让我看到了娇嫩的花蕊。
月光下的我们,在小草丛生的路边,落下了亲密的影子。咕咕的蛙鸣和小虫的振翅,变得比平时更加动听,摇曳的树梢和如烟的云朵,也在原本深色调的夜里变得五彩缤纷。
我替林裳脱去鞋袜,将她塞进被窝里,给她盖好被子。在我以为她已然睡熟而离开她的拥抱时,她却忽然睁开双眼,有些羞涩地看着我登时我胸口泛起一阵波涛,忍不住又轻轻抱住了她的脖颈,轻轻地在她的额上印了一个唇印。
林裳又闭上了眼睛,脸蛋却更加红了。
她说:“你知道吗?我只有在我们的‘月光之城’里,才会不害怕,不恐慌这里是最让我有安全感的地方”
我忽然想起,有一次和林裳、文惜、向梦一同离开我的家,去成都吃烤鱼,林裳甫一离开“月光之城”,便立刻变得紧张焦躁,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她所言不假,也许只有这个世外桃源,才能让她安心地睡着也许,她睡在不那么舒适的汽车驾驶室里,却因在这间老旧的工厂里,反而睡得更加认真
林裳用更小声的话语,轻咬我的耳朵说道:“而且这里,还有一个最让我有安全感的人”
我贴着林裳脸颊的耳廓感觉到她脸上的温度,忧心地摸摸她的额头,有些发烫。我问:“是不是感冒还没有好?”
她摇摇头,害羞说道:“有你陪着我什么小毛病都没有啦”
“瞎说!分明还在发烧!我去给你煮点姜汤喝。”
“不我不要喝姜汤你”林裳羞得像被触摸了的含羞草,更小声说道:“你抱着我睡嘛”
我也很想,但我更担忧她的身体状况,于是狠心轻轻扯开她的手臂,将在她枕边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