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汪铭这家伙,必须要读出点名堂来,以后找个好工作,好好地补偿你!”
郭芓荞笑道:“尽力就好了,我也不求他有多么地出人头地其实你们几个都挺优秀的,‘四大痴人’嘛,各有各的本事。”
我惭愧地摸摸脑袋说:“他们三个,痴也痴出了名堂,我这所谓的‘情痴’,才是自己瞎折腾。”
“‘情痴’才厉害呢,不然怎么会有林裳那么美丽的女孩子喜欢你呢?”
我无言相对,言他问道:“既然这间教室的课程都排满了,你再找一间教室,岂不还是分身乏术?怎么顾得过来呢?”
郭芓荞答:“我打算把这边的基本功课程交给我的两个读高三学生来带,把上午的舞蹈课挪到晚上,这样我就可以抽出一个上午的时间,到新教室里上课了嘛。”
“所以,一个整天,从早到晚,你都要不停地上课咯?”
“对呀你是想问我累不累吗累,真的很累,但是值得。”
说话间,教室大门口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女童说笑打闹声,一群小小女童,穿着漂亮的连衣舞蹈服,踩着舞鞋涌进了教室,一个个拖着长音,对郭芓荞尖声喊道:“郭老师好”
郭芓荞待孩子们充满了小小的教室,指着我说:“这是你们的鸣哥哥,叫鸣哥哥。”
“鸣哥哥”
有个调皮的小女娃天真问道:“咦?郭老师,这个‘鸣’哥哥,怎么不是那个‘铭’哥哥呀?”
我爱恋地摸摸小女孩的脑袋说:“我是那个‘铭’哥哥的弟弟,我也叫‘鸣’哥哥。”
“哦,鸣哥哥,那你也会给我们买葡萄干吃吗?”
我看向郭芓荞,郭芓荞对孩子们说:“排好队,到把杆里面压腿,等老师换舞蹈服哈。好好练习,练得好了,这个鸣哥哥才会买葡萄干给你们吃,不许偷懒,谁要偷懒就不给谁吃!”
“哇哇葡萄干”女孩们欢笑着蹦蹦跳跳,兴奋雀跃。
“好了,快点去压腿!”郭芓荞看着孩子们一个个钻进了把杆里,将左腿纷纷压在墙壁上,认真地开始了抻拉韧带,这才对我说道,“那我就先上课了,碗筷还没洗完,就要麻烦你啦,还有,等一下到门口超市里买包葡萄干回来,要买最贵的那种哦。”
“得令!”
这个下午,我便一直坐在教室一角里的小板凳上,看着换下旗袍而穿起舞蹈训练服的郭芓荞,言传身教地将一段段舞步教给了孩子们,又见她用手鼓敲着鼓点,挨个检验孩子们的学习效果。学会了的孩子,一个个笑闹着走到我的身边,伸出小手向我讨要葡萄干,而郭芓荞只允许我一次给她们十颗葡萄干。没学会的女孩,郭芓荞会极严厉地训斥她们,甚至不顾她们已然委屈落下了眼泪,直到她们掌握了全部的舞蹈动作,这才允许到我这里领葡萄干吃。
我想,赏罚分明,也许这才是最好的教学手段。现在的老师,越来越多地顾忌着家长们疼爱孩子的心理,而只对学生娃们和颜悦色,却不知,没有了督促和责备,小小的孩童,却又怎么能学出点名堂呢?
我接到赵志华打来的电话时,郭芓荞已然喊哑了嗓子。我跟她告别,而她捂着干涩的喉咙,嘶哑着嘱咐我没事可以来找她一起吃饭,而且孩子们看起来还蛮喜欢我的,我也可以当她的教学助理。离开之前,我帮一直无暇分身的郭芓荞烧了壶开水,给她倒了一杯水,她感激地对我微笑。
回到爱羽日化办公点,赵志华说:“上车吧陆鸣,咱们准备出发了。”
“人都到齐了吗?”
赵志华苦笑摇摇头说:“有两个同事临时决定辞职了,他们不来了。”
我一阵无语,将行李装进行李箱,登上了车子。车里尽坐着些多少有些面熟的同事,而在他们的脸上,我读出了一种统一的阴沉。仿佛他们不是去新的工作地点上班的员工,而是乘着囚车赶赴刑场,赴死一般的囚犯。
车子驶离彭州市后,沿着前往龙门山镇的彭白路缓缓前进。雨早已停,些许的阳光洒在了窗外的绿地和树木之上,车内外却显得更加阴郁,死气沉沉地没半点活力。赵志华坐在我的旁边,无奈叹道:“总部的同事,十有八九像是赶鸭子上架一样被迫无奈,这样的态度怎么开展工作呢”
我道:“这样更好,免得跟我竞争的人太多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与其怨天尤人,不如发奋图强。”
赵志华笑说:“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车子沿着弯弯绕绕的公路驶了近三个小时,当我已在窗外繁复类似的山地景色渲染得昏昏欲睡时,车子忽然转了个弯,驶进一处豁然开朗的盆地,穿过一条绵延河流上的窄桥,再行得片刻,郁郁葱葱的林地里,忽然,林立的精馏塔群,以及更远处高高耸立、燃烧着红亮火苗的火炬塔,让我立刻联想到电影魔戒里,在魔多矗立着的,黑魔王索伦的巨眼。
随着车子的进一步驶进,越来越多的工厂细节映入眼帘,精馏塔群之间,如横卧的钢铁巨龙般的各种大型设备、蛛网般密集却又整齐有致,穿梭在各套装置之间的管线、散发着热浪和云朵般白色蒸汽的循环水凉水塔以及工厂大门立着的一块巨石,和巨石上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爱羽日化”。
这是一间看起来极富有现代化美感的化工厂,至少在外观上看来,比起陈旧的老厂,新厂无论在规模上、在一体化程度上、设备先进程度上,不知高级了多少个档次。满车要死不活的人,此时都像没见过世面的小学生一般,趴在车窗上轻声惊呼。
然而车子并没有径直驶进厂里,而是在全车人的错愕中,绕开了工厂大门,驶上了一条狭窄的土路,几番颠簸之后,车子停在了几栋简易的板房前。
而当我下车,拖着行李来到安排给我的职工宿舍门前时,我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句话,那是电影肖申克的救赎里的一句台词:瞬间过去的一切都离你而去,剩下的只有对过去的回忆
第78章令人发指的肮脏()
我拿着钥匙打开无人在内的房间门锁,门刚刚推开条缝,嗅觉先于视觉最先刺痛了我的神经,那是一种混合着不曾清洗的鞋袜、没被清理的剩饭菜、堆满了也没人打理的垃圾桶,甚至还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屎尿臭气,混合在一起,在紧闭了窗户和房门的房间里,发酵成了一种垃圾场般的气息,几令我当场作呕。
强忍着呕吐欲,我完全推开了房门。眼前的一切登时令我浑身颤抖:小方桌上堆着黑乎乎的烂扑克牌和成摞的方便面空盒子、窗台上耷拉着几只凑不成对的已然硬直了的黢黑袜子、苍蝇围在塞满了酒瓶和呕吐物的垃圾桶上方嘤嘤嗡嗡、大个儿的蟑螂在满地的瓜子和花生壳里穿梭墙边的三张双层床铺,三下一上四个铺位,堆着凌乱不堪的被褥,枕套上黑黝黝的厚厚一层头油和皮屑,其余两个上铺,堆着编织袋和破旧的箱子,箱子之上,随手丢着肮脏的工作服
一手捂着鼻子,另一手远远伸着,拉了几次,这才拉到门把手,将房门重新合上。我远远退开,呸呸呸地连吐几大口口水。和我同寝室的一个一直跟在我身后的小个子男同事,已经蹲倒在地,哇哇地吐了一地。
走廊里的其他几个房间门口,传来了惊呼和叫骂声,显然其他的房间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找到赵志华,指着宿舍睁大眼睛问他:“不会吧?这就是我们的宿舍?”
赵志华有些抱歉地推推眼镜说:“嗯,很脏乱是吗?那个我也实在没有办法了,宿舍一共就这么多,剩下的床铺不多了,只能和先来的员工们挤挤。”
“有没有搞错啊?是谁住在里面的?这儿哪是人住的地方?分明是个垃圾处理场嘛!”
我的抱怨并没有得到赵志华的回应,因为他已然被越来越多的同事围在垓心,承受着万夫所指般的责骂。他徒劳地解释着、劝慰着,但他的言语反而激起了火焰般的愤怒,同事们叫骂声却越来越大了,甚至有人伸手推了赵志华一把,使他狠狠地撞在了墙上,眼镜跌在地上,又被纷乱的脚步踩成了碎片。我急上前护着他,将他拖出了混乱的人堆。
但依然有脾气差的同事不依不饶地跟在我和赵志华身旁,絮絮叨叨个没完,直到几个小领导模样的人物,带着保安部的人来到宿舍维持秩序,这才暂时压制了众怒。
一个小领导和颜悦色地劝道:“委屈大家了,现在咱们厂里住宿条件确实有些差了,不过你们放心,公司设立在龙门山镇的职工公寓很快就立项开建了,很快大家就能”
人群一听又炸了锅,吼道:“什么,才立项?他妈的,立项到建成,那要等到猴年马月了?我们总部的工作不干了,辛辛苦苦折腾大老远到了新厂,你们他妈的就让我们住这个?”
小领导用手帕擦着汗水,双手频繁下压,却再也无法控制越来越混乱的场面。
就在保安部的人差点就要举起警棍时,人群忽然分开一个口子,一个身材不甚高大但极其干练、脸上棱角分明的男人大步冲了进来,黑着脸对聒噪的众人吼道:“都喊什么呢!”
几个小领导和赵志华急礼貌叫道:“王总。”
我细细一瞅,可不就是王瑜!只是一阵不见,他脸庞黝黑许多,根根直立的头发也有些长了,脸上还蓄着看来很久都未曾打理的胡须。因此适才没有立刻认出他来。王瑜环视一周与我一道同来的新同事,不怒自威向赵志华问道:“赵志华,怎么回事?”
“王总,咱们职工宿舍里有点太脏乱了”
王瑜即刻打断赵志华,吼道:“都没长手吗?脏乱,自己收拾!有房有床,现在就这条件,要干就干,不想干现在写辞职报告,写完马上走人,我送你们回成都!”
王瑜虽身材不高大,但偏偏有一种其特有的威慑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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