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非常耐心地解释。
“有没有搞错!我是被胁迫来打官司的,听你的话说,这还成了我的荣幸了!没天理呀!”公子白一点儿都不认为自己是幸运儿。
“天理不是喊就能喊出来的!”公子白话音未落,鬼门关后面传来一个低沉威严的男子嗓音。随着话音,鬼门关内走出一位官爷,这位官爷身高八尺,浓眉大眼,口阔鼻直,面黑如炭,虫L 须满腮,头顶乌纱,身着蟒袍,脚踩朝靴,一出来就有一种威风八面的气度。更过分的是,这位官爷的后面呼啦啦地跟出来一大群衙役打扮的鬼卒。
“包青天吗?”公子白小声嘀咕着。
“不太像,据说包青天的胡子是直的,可这位的胡子是打卷的,难道他烫过了?”李宠跟着起哄。
“两个小鬼,不要乱讲,这位是陆判官。他受阎王委派,来审你的案子,为了显示冥界的威严,不摆个谱儿行吗?其实你们不用怕,他很和气的。”白无常瞪了公子白和李宠两眼,制止了他们的胡搞。
白无常和公子白说话的同时,在陆判官所带的那些衙役后面又涌出了一大堆看热闹的鬼,这堆鬼出来后就对着公子白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其中有几个胆子大的,都跑到他跟前来摸他了。陆判官带出来的鬼卒镇压了半天,才算把秩序维持住。接下来鬼卒们划定了审判现场的界限,摆设了桌案器械,以鬼门关为背景的审
判现场形成了。
公子白往四下看了看;居然在围观的鬼群中发现了司徒众众、重雾、惊岚三位妖仙和啸月,外加一个候补神仙商瓷,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知道这个消息的。更夸张的是啸月和商瓷还举着一个写着“向法学界杰出青年公子白学习!把官司进行到底!”的条幅。看到他们的条幅,要不是李宠死死拦住公子白,他早一个雷轰过去,不知道他们是来打气的,还是来找打的。
一阵混乱过后,鬼门关前安静了下来。“黑白两位,本判官在此恭候,为何迟到啊?”谁也没想到,陆判官的第一句就是责难黑白无常。
“这个吗?主要是因为路途遥远,公子白又不会飞,所以就晚了半刻钟。”这个时候爱说话的白无常没开口,不怎么爱吱声的黑无常倒说话了。
可据本判得到的消息,二位是从冥界的传送点把公子白带过来的,这如何解释呢?而且两位对和砷的幽默感很有兴趣。”陆判官坐在鬼门关前面摆设的审判台上沉着脸说。
“这个、这个、这个,; ; ; ,? ”谎话被揭穿,黑白无常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两位能劝说公子白自愿到此参加审判,已现出冥界之宽严大度,本应记功。但两位为享受片刻的欢娱,延误了冥界公事,实是不该。两位所行,本判虽无权奖惩,但会将功过记录在案,过后交冥王裁断,两位先到一旁听审吧。”陆判官的黑脸上自始自终没现出一点儿笑容,真搞不懂黑白无常还说他和气,公子白却没看出来。
“公子白,冥界鬼魂李勇告你颠倒黑白,制造冤案,助人谋夺财产,为一己之私害命伤人之事你也知晓。既来之,则安之,你不必顾虑,冥界历来一公正严明为本,赏罚分明,即使冥界要员,一样有错必究。在这里你大可放言是非恩怨,可一旦案子开审,最后的结果不管对你好坏,你都必须接受,容不得你乱来。”陆
判官收拾完了黑白无常,正式对公子白训话。
公子白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一开场就训黑白无常一顿,这是典型得杀鸡给猴看,不过这两只鸡太大,他这个猴太小。
“陆判官是吧?判官应该是地府里面主管审判工作的,都是铁面无私的包青天,不过在蒲松龄的《 聊斋志异》 里面也有一个陆判官,他好像不怎么铁面哪?据说还为他的朋友开过后门。不知那个陆判官是不是您的亲戚?”公子白也不知道这个陆判官与《 聊斋志异》 里面提到的那个陆判官是不是一个,反正都叫陆判官,故意混淆一下拿来打击这个主审判官的气焰。
“你的见识到广,他是我哥哥,就是因为玩忽职守被阎王免了职。跟你说这个还是为了提醒你,冥界赏罚分明,对违反冥界法令者绝不姑息!”没想到让公子白蒙个正着,《 聊斋志异》 里面的陆判官和眼前的这位还真是实在亲戚。听陆判官这么一说,公子白的心忽悠一下子。坏了,刚才这句可捅到陆判官的痛处了,没开庭之前就得罪了审判长,案子肯定不好办,这可是经过实践的真理,公子白赶紧提醒自己放正经一点儿,不能再给这位主审判官添堵。
“安排这个审判是情非得已,在冥界历史上也算前所未有,此案虽由本判官主持审理,却由十殿阎罗共同评判。”陆判官见冥界的鬼卒控制的现场,整理了一下衣冠,肃容说道。“李勇诉公子白颠倒黑白,制造冤案,助人谋夺财产,为一己之私害命伤人在前,公子白应诉在后,此案即刻开审。公子白虽为被告,但可对李勇提出反诉。争讼双方可就提出的请求提交证据并进行辩论,最终由阎罗集体评议。开庭!“
随着陆判官一声开庭,在审判台前分两列左右站立的精壮鬼卒齐声应和,配合着四下的阵阵阴风真有几分倒座南衙开封府,白昼点灯审案断阴阳包拯包青天的气势。
“带李勇!”陆判官沉声低喝。凭空中出现两个鬼卒,他们中间就是公子白久违
的李勇。李勇当初变为厉鬼的凶气已除,样貌跟公子白在人间见到的没什么变化,但在公子白看来似乎多了一点儿奸狡之气,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态一出场就让公子白非常不爽。
“李勇,公子白已经带到,当着他的面把你的请求详细道来。”陆判官面沉似水,古井不波。
“判官及旁观诸位。”李勇先向陆判官和旁听的各路人马打了个招呼,然后把目光转到公子白身上说:“我在阳世与汪平因换房一事诉讼至法院,汪平因此聘请公子白代打官司。换房一事有诸多人证,公子白也明知汪平所居房屋是我购买,为谋取私利,从中作梗,唆使汪家对换房事实矢口否认使官司一拖再拖,此举是为颠倒黑白。不但如此,他还在法庭之上巧言强辩,歪曲事实,混淆法官视听,更有甚者将我当庭气毙,随后有对我的儿子威逼在前,施加毒手在后,使他们对案件不敢多言,最终法院将我的诉讼请求驳回,这难道不是为一己之私助人某夺财产,害命伤人,制造冤案?“
李勇仇深似海地瞪着公子白,诉完了自己的苦,末了还来了一个老泪纵横的模样。他这样一搞还真赚了不少的感情分,不少旁观者都对他报以同情的目光,还有几个不知道是不是他雇来的托儿,趁机散布一些诸如律师不是好东西一类的言辞。旁观者的窃窃私语产生的蚊虫效应破坏了现场庄严的气氛,冥界的鬼卒马上严厉制止,更有几个大讲律师坏话的家伙莫名其妙地挨了耳光而抱着嗯帮子发傻。而公子白的阵线中啸月正伸出两根手指向他打出胜利的手势。
现场重归安静后,陆判官问道:“李勇,口说无凭,你可有证据?“ “我的死亡证明、我儿子的病历、法院的判决书,还有一些是阳间的人证。我的死亡证明可以说明我是在庭上气愤交加才发病而死的:我儿子的病历证明是他们被公子白所伤,而且我还特意请了两个证人和我一起听了我儿子在我坟前的祷告,他们可以证明我儿子亲口说过公子白威逼和毒打过他们;法院的判决书证明因
为公子白的关系我告汪平的案子败诉,汪平白白占据了我买的房子。”随着李勇有条理的阐述,为他作证的两个鬼魂出现在审判台前,准备接受盘问。“以上这些是我的证据,还有阳间的两个儿子不能到场,需要的话请判官大人派鬼卒前去拘魂。”原来在阳间打官司的时候只会乱发脾气,必须要请律师代言才能在法庭上正确表达意思的李勇,这时却专业的像个律师。
被李勇生前死后的巨大反差给骇得发愣的公子白正百思不得其解,陆判官又发话了。“公子白,我来问你。李汪两家在阳间的官司是不是你办的,其真实情况是否如李勇所说?李勇是不是死在法庭上?他死后你有没有威逼和殴打他的儿子?
公子白对陆判官的一连串问题未置可否,反倒先问了陆判官一句:“我是活人,他是死鬼,阴阳对质虽不算亘古未有,但也不是儿戏。既是审判必有法度可依,敢问判官,今日这个审判适用哪一界的法度?这个问题不先解决,就是无法可依,若是无法可依,无论我的答辩和你们的裁判都是不得要领,那样的话这场审判就只能是一场闹剧,除了给旁观各位添个笑料之外也没什么意义。”说完,公子白就闭了嘴,摆出你不讲明白我就在这修闭口禅的架势。
公子白虽闭了口,啸月等站在公子白一边的旁观者可开了口,一时间赞许声、叫好声,还有争论声此起彼伏,凡是明白一点儿的都认为公子白说的在理,可是到底用哪一界的法度来衡量死鬼告活人的案子,确实是一个新鲜的活蹦乱跳的问题,旁观者一时兴起禁不住从各抒己见的小声嘀咕,发展成为脸红脖子粗的互相驳斥。审判现场的秩序再度陷入混乱。
“肃静!肃静!”陆判官重重地拍了一下桌案,整个现场包括后面的作为背景的鬼门关都颤了两颤,陆判官可真的生气了。若是平常在冥界里面断案,凭陆判官的名头任你是凶神恶煞在他的审判台前也乖得像小猫。可审活人的事他还是第一次干,而且第一次审活人就遇到一个专门打官司的律师,人家上来就提出一个法
律适用的专业问题,偏偏这个问题是无法回避而冥界又十分头疼的事,再加上各位观众因为是在鬼门关外面对他又不够尊重很有故意闹场的意味,他这一气其中很大的成分是恼羞成怒。
在陆判官搞出的小型地震威势之下,观众们暂时闭上了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