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雎不再看他,说:“冰箱里面有速冻饺子,你自己拿。”她捧着书籍走向阳台,那里有一张小小的书桌,这栋楼的人早出晚归,环境特别安静。关雎看书看累了,就能看看天上的白云。
“姜关雎。”夜花院突然喊住关雎,声音哽咽。“我今天……差点杀人了。”
关雎僵在阳台门口那里,转过身,说:“夜花院,你才十七岁……”
夜花院说:“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
“我知道,但我又不喜欢你,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夜花院的拳头慢慢捏住,他说:“姜关雎,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狠心?”
关雎认真说:“我从小就是个父不祥的私生女,从小就像牢笼里的动物,主人不会欣赏我,又不会让我饿死。环境使然,又或许是天生的。”
顿了顿,她的语气嘲讽:“再说了,你夜花院是我什么人吗?”
夜花院僵了很久,说:“我爸爸要来了,你和西归没有什么事就不要出来了。”
关雎只见过一回夜花院的父亲,那个叫做纪安的男人,长得英俊挺拔,不过三十多岁,不凡的气质中夹了太多血腥的暴戾,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让人惊慌。
那是关雎来这里不久后的一个晚上,窗外一片漆黑,忽然响起吓人的狼叫,她拉开窗帘,只见几十辆价值过千万的名车停在破房子前,捷豹,兰博基尼,法拉利,迈巴赫……
几个褐色西装的男人将上好的红毯从很远的地方铺到破房子的中间入口,一个头发梳得光亮的绅士模样的男人弯着腰走到加长的夜黑林肯边,轻轻地打开车门。
然后关雎就看见了纪安。
那样的排场,比任何地方的上流社会的大人物的排场还要盛大一些,但那玩,整栋楼没有人惊慌,没有人好奇地打开窗子。
纪安废掉了一个人的两条腿和一只手,好像他的霸道与生俱来,没有人敢阻止。
西归靠在她身旁,哭了一夜。
然后就有人来敲门了。
是夜花院,他说:“我爸爸回来了,你和西归乖乖地待在房子里。”
纪安这个名字,关雎从来没有听过,纪姓的豪门世家或者权势黑道,更是没有。
关雎却记住了纪安很久,那双眼睛,够狠厉,够无情,但沉没着太多悲痛。
像傅月桥的眼睛,像林苌楚的眼睛。
关雎回过神来,看着夜花院慢慢走出去,说:“我知道了。”
关雎知道,纪安会不定时来到这里,只要他来,就一定会有人受伤。
她让西归和徐阿姨躲在房里,忽然就听到了楼道外传来重重的惨叫声,她死死地捏着拳,终究忍不住走了出去。
楼道上有很多人,有纪安带来的人,有这里的居民。
关雎看着地上浑身是血的男人,大吼:“住手!”
众人一惊一愣,夜花院抿着唇,没有说话。
纪安冷冷地睨了一眼关雎,那只穿着高级定制皮鞋的手从男人的手上离开,就马上有人上前去帮纪安擦鞋,用绣花的高级绣布,擦得一丝不苟。
关雎看着纪安,说:“你吵到我休息了。”
她一顿,又说:“纪先生,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来了?”
众人看着关雎,眸光震惊,僵硬。
纪安冷冷一笑:“自以为是的东西!扔出去!”
第4章 4他是你高不可攀的存在()
关雎的语气淡淡的:“把我扔出去,纪先生承担得起后果吗?”
纪安微眯眼睛:“哦?”
关雎微捏拳,说:“唐诗经!我是唐诗经的未婚妻!”
夜花院的面色一沉:“唐诗经是活阎王,他的名号,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拿来用的。”
纪安开口之前,夜花院拦住他:“爸爸,这是我的朋友,她年轻气盛,还请你不要计较。”
纪安微眯眸:“是普通朋友,我断她几根肋骨,你没有意见吧?如果不是普通朋友,那就另当别论了。”
夜花院说:“不是普通朋友,我们是……”
关雎忽然重重吼着:“不是!什么也不是!”
纪安眸子一沉,冷冷地看着夜花院:“你给我滚出来!”
他踏着尊贵的步子离开,忽然“啪”地一声传入耳朵里。
关雎的巴掌落到夜花院脸上,语气淡淡的:“不好意思啊,不小心失手……”
众人:“……”
夜花院:“手打疼没有?”
纪安回头,静静地看着看着关雎生气而纯澈的眼神,他一下子穿过时间和空间看到了另一个人。
只是,那个人,越来越模糊了。
他心一窒,头也不回转身。
***
夜花院被揍了,断了六根肋骨。
关雎去看他的时候,他正安睡在床上,睡得像一个孩子。
纪安留了几个人和一个叫作“明山”的心腹。
明山是个中年男人,跟多了纪安,举止投足之间全透着黑社会的气质,但是同关雎说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可以显得温柔一些:“公子从小到大,除了对纪爷,从来没有对谁亲近过,您是个意外。”
关雎一直干笑着,坐着有些久了,明山松她走,颇为亲切。
关雎终于抓到机会了,说:“我和夜花院什么关系都没有。”
明山轻轻一笑:“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来看公子了,不是吗?”
关雎:“……”
明山笑着:“姜小姐……”
关雎说:“叫我关雎就好,不必敬称的。”
明山一笑:“关小姐。”然后陪关雎下楼。
关雎面色一黑,说:“你这个性子,和夜花院差不多。”
明山笑着:“哦?”
关雎说:“倔强。”
明山笑意越深:“关小姐看起来很了解我们家公子。”
关雎说:“难道,你想让他死在我的手里吗?”
明山的笑意敛了几分,他听关雎问:“怎么医院这么少人走动?”
明山说:“姜市姜家的千金苏小姐出了点小车祸,排场盛大,几乎把医院都包了。”顿了顿,又说:“苏小姐可是唐家唐公子的未婚妻,唐公子也来了。”
关雎身子一僵。唐诗经……他竟然有未婚妻了?
“关小姐,我去三楼拿一下公子的检查报告。”明山在三楼出了电梯,也把关雎请了出来。“拿了报告我就送您回去。”
关雎站在不动,说:“我自己回去就好,不必麻烦你了。”
明山说:“关小姐,您有所不知。那位苏小姐的生母林小姐也在这里检查身体,只是她的精神不太好,会到处乱跑,会伤人,我也是为了您的的安全着想。”
关雎走出电梯,说:“苏小姐?林小姐?”
明山说:“姜市姜爷和神秘豪门林家的千金林苌楚之间的爱情,关小姐不知道吗?”
关雎身子一僵,林苌楚?她随在明山身后,没有说话。
那扇门一开,关雎就看见了唐诗经,还有那个尊贵冰冷的年轻男人,传说中姜市的王,姜以为。
明山问候了唐诗经和姜以为,就走进里间。
关雎瞥了一眼姜以为,感觉血液都沸腾了。她偏了下头,对上唐诗经沉沉的目光,十指紧捏,没有说话。
少年看着她,冷冷地偏开头。
关雎心里一沉,满是失落,他们竟然连打招呼的情分都没有。
过了几分钟,唐诗经终于按捺不住,目光定定落在关雎身上:“你来这里做什么?”
关雎倔强地偏开头:“不关你的事!”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唐诗经。姜以为忍不住瞥了过去,只见肌肤赛雪的少女容颜精致,气质不凡,只是装扮普通,像极了那种传说中的灰姑娘。
他懒懒地抓了抓领带,就要起身,忽然看到蔡青青从里间走出来,略震惊地看着关雎,轻掀唇。
蔡青青说了两个字,姜以为听得分明。蔡青青说:“假假。”
他身子一僵,眸光慢慢深下去。
关雎一脸平静,说:“很抱歉,我的乳名的确是叫假假,可是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你可能是认错人了。”
蔡青青愣了一下,说:“很抱歉,我认错人了。”
姜以为的眸光彻底沉了下去,他站起身,抬起尊顾的步子走出起。
唐诗经看着关雎,说:“我送你回去。”
关雎没有拒绝。坐电梯的时候,只有她和唐诗经两个人,突然她伸出手,紧紧抱住唐诗经。
冰冷的少年全身一僵,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关雎的头埋在他健壮的胸膛上,过了几秒钟,他只觉得胸膛一片滚烫。
唐诗经用自己挡住了关雎的泪。
电梯下到二楼,有人要进来。
尊贵的男人沉沉地看着唐诗经和关雎,然后走了进来。
关雎就要放开唐诗经,他却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一手把她的头摁在他的胸膛上。
关雎的哽咽声很压抑,很小声。
唐诗经的语气微冷:“再哭我就要吻你了。”
关雎抓着他的衣袖,哽咽声又小了几分。
电梯到了一楼,唐诗经拉着关雎的手,直接走了出来,自始至终没有理会姜以为。
姜以为沉沉看了眼唐诗经和关雎的背影,偏头去接了个电话,那头的人才说了五秒钟,他就不耐烦地说:“苏柔烟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就出来,关我什么事?!”
他厌烦地挂了通话,然后走出医院,点燃了一根烟。
***
关雎的出生到十五岁,都是不值钱的。她被扔在庄园里,被奶娘拉扯了十年,才见到林苌楚。
林苌楚是那种豪门世家的千金,长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高傲,冷漠,和分明的薄情。
关雎从来没有承认过林苌楚。她与林苌楚见面的那晚,躲在房中哭了一晚上,之后一直都在暗地里拉扯着奶娘的衣袖,说:“那只花孔雀呢?”“花孔雀讨厌死了!”
关雎有关雎的悲哀。
唐诗经的车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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