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你让司机开车撞死了北灿?”
蓝霆一听,却犹豫了,脖子上立马传来刺骨的寒意,他才赶紧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是不是我,是那个人让我做的,我只不过是帮了个手。”
“是不是你给北予荟好处,让她苛待北灿的?”
“是!不过这个也不是我,还是那个人说的,我我”
“闭嘴!回答是和不是就行了。”
眼看触怒了那个恶鬼,蓝霆赶紧噤声,诺诺地点点头。
“和你通信的那个人,是谁?”
蓝霆哭丧着脸,摇着头:“我不能说,我要是说了而且我没见过那个人,只是通过书信来往而已,我说的都是真的!”
北灿的面色越来越阴冷,和怪谈里的那些恶鬼渐渐相接:“那还有谁知道?”
“只只有老头子”蓝霆颤抖着两片唇瓣,人中上布满汗珠,生怕他心情一不好就结束他的性命。
“呃!”突然,头顶一阵剧痛,蓝霆硬生生翻了个白眼过去。
北灿从他的身上坐起来,刚才那一击他控制好了力道和位置,最多只是让他昏死过去,醒来后疼个一两天,不至于伤及性命。
他站在床边,看着那张金纸般的汗脸,收紧双拳,身边涌动的黑雾表现出躁动,似乎只要北灿一下令就会扑上去将蓝霆的生气吞噬干净,但最后,他还是猛地甩袖离开。
蓝霆的确该死,但他不想自己杀死他,如果真的这样他绝对会染上吞噬活人的生气的毒瘾,再被“那些东西”登记在册通缉追杀,这不就和之前那几人一样了吗?
而且
他仰起头,长长吐了口气,蓝夫人肯定也不想他的孩子还没成年就痛丧亲父,她对他不错,他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按照进来的套路,他重新将门反锁上,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接下来,只要去找旁边的主谋问个清楚就行了。
想起傍晚他们独处的时候,蓝老先生那般的慈眉善目,北灿皱了皱眉头,迈开步子朝右侧的走廊走去。
到了门口,北灿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
怀着警惕,他打开房门,只看见月光投射在床沿,微风轻轻掀起窗户两侧的窗帘,老人家似乎很安详地躺在床上。
轻悄悄地关上门,北灿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吓到他却又不让他直接被吓得昏死过去,走到床边,他才知道刚才的异样是怎么回事。
蓝老先生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大,似乎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而那干瘪的胸腔里的心脏,早已停止了跳动。
第五十五章 线索消失()
他不是自然死亡的。
这个连三岁小孩都知道,蓝老先生的死相痛苦万状,绝对是被人给活活杀死,可又是谁能进来这栋大宅子呢?
北灿移步走近病床,掀开被子,检查着老人家身上的皮肤,温热有弹性,还没有完全僵冷,看起来才死不久。
突然,尸体的嘴里突然冒出一点黑色的细线般的东西,北灿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住,猛然将头转过去,却只看见一点残影。
和护士长那时候一样。
应该是同一个人做的。
北灿抿了抿嘴,微皱眉头,又是这样,到最关键的时刻线索被人硬生生地掐断,从那名护士长开始,一直到现在,仿佛有个鬼魅般的身影一直追随在他身边,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一旦他能够获取什么有关某件事情的真相时,线索就会猛然被他扯断。
北灿将被子重新盖起来,抬头望着窗户。
月上中天,月色更为皎洁,不似起初的朦胧,披在白色的被子上,将尸体的死相照亮,美感中带着残酷。
心里被隐患拥堵着,纵然北灿想做些什么,可没有发力的地方,他也不知将劲使向何处。
如果刚才能早点过来就好了现在也只能先回去把番茄酱洗干净。
北灿叹口气,转身离开病房,顺手将二楼他沾染过的门把手都擦拭干净,才转身回到卧室,从旁边的客房里拿出一套新的睡衣,再将沾满番茄酱的睡衣置换到那里。
且不要说换洗客房衣物是保洁阿姨做的事,蓝霆几乎不会知道,就算他知道,北灿也不是非常害怕,蓝霆本就理亏,为了他可怜的面子,被威胁了这件事不会大肆宣扬,他是鬼魂,他是生人,而且被北灿也不像起初手无缚鸡之力,蓝霆要报复他的话,尽管来吧。
…
翌日,北灿还没睡醒就听见了照料老先生的保姆的惨叫,所有人纷纷涌了过去,见证了老一辈的逝去。
手拿工具的医生挤进人群,凑到病床边,稍微摆弄几下就摇了摇头,周围的佣人们应声而泣。
即使医生早就确定老先生的病情已经是属于想吃什么吃什么的程度了,但毕竟是东家,和佣人们相处时间不短,为人和蔼可亲,自然是博得了老老少少送别的眼泪。
蓝霆和蓝泷接到通知后随后赶到,看到老人家早已冰凉,蓝霆红着眼睛跪倒在他父亲的床前,蓝泷则憋不住鼻子一红,别过脸将眼睛的泪水抹去。
北予荟和北灿听见如此大的动静,再加上之前蓝霆说过的,自然也对这种场面有了心理准备,但为了迎合蓝家人的心情,北予荟也拧出了几点眼泪,走到蓝霆身后跪坐下去。
北灿只是站在人群外围,和之前围观跳楼的同学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每个人的脸。
蓝霆脸色发黄,大概是昨天被他恐吓过了就没怎么睡上好觉,重重的眼袋下染着浓厚的黑眼圈,虽然双眼发红,可北灿从那张暗藏无数情绪的脸上看不出悲恸,要说演技,他还不如哭得哽咽的北予荟。
而蓝泷如此伤心是北灿没有想到的,不过可以理解,他是家里的孙子,和爷爷的关系肯定亲密无间,而且他除了脾气坏点,总的来说还是个脆弱的孩子,至亲之人逝去他如此伤心事情理之中,要说不正常,倒是北灿一点面子都不给。
“昨天晚上照顾老先生的人呢?为什么没有照顾好?!”突然,蓝霆瞪大锐利的双眼,怒视这片低声鸣泣的佣人们,突然,所有人都被他的怒吼吓得停下了呜咽,良久,一名妇人唯唯诺诺地说:“是是我,只是我昨晚实在是太累了,稍微睡了一下,没想到”
还没说完,她又被蓝霆一瞪,仿佛杀父之仇那般的恨意,吓得她发起了抖来,其他人也都噤若寒蝉。
大概是将昨晚的怒火迁怒到了别人身上吧,不过保姆睡着肯定不是偶然,能够构建幻想是很多灵体能做到的事情。
北灿不停地将视线在蓝霆和保姆身上转换,突然,他和那双怒目对上眼,他毫无畏惧地直视过去,而后者却猛然一惊,立马错开视线,自顾自地继续瞪着可怜的替罪羊。
“蓝先生,逝者已矣,也不能完全怪阿姨老先生也肯定不想看到这样。”看到气氛尴尬僵硬,一直站在旁边的医生半弯下/身子,当着和事老的角色,给蓝霆一个台阶往下走。
“哼。”果然,医生一说完,蓝霆就重重一哼,转回头继续凝望着自家的父亲,尔后站起身来,沉痛地背手走出房间,留下了句“我去料理后事”就落寞地离开。
这是其他人看到的蓝霆。
当他走过北灿的瞬间,北灿看见那双眼眸猛然转向他,带着刺人的严寒和杀意,完全不像是刚痛失亲父的样子。
看样子他还记着昨晚的仇。
被那样视线瞪了一眼,北灿浑身发冷,却兴奋地扬起嘴角,看起来他的生活接下来不会因为他考完试而重新陷入死水一般的寂静了。
…
接下来的一整天,蓝家都被笼罩在悲伤的氛围中,在蓝霆的示意下,丧礼的一系列都顺利地进行,北灿只是尽职尽责地陪在双眼红肿的北予荟身边,帮忙他力所能及的事情。
蓝泷和保姆一类的佣人们哭作一团,立刻让丧礼的意味重了几分。
出殡,哭丧,守灵,北予荟几乎都紧紧地跟随在侧,凡事也都是亲力亲为,如果不是那些人是蓝霆的熟人,恐怕都会认为她是这家的阔太太,北灿站在她身边,不免也会一直被他们好奇地打量着。
在一阵忙活后,时间很快就从清晨转到了傍晚,殡仪馆的人脸上满是疲倦,现在只要留下些守灵的人就行了。
“你留下吧。”蓝霆这么和北予荟说着:“两个孩子一天都累了,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辛苦你了。”
北灿站在不远处,看着北予荟眼中泛出光芒,这大概是蓝霆第一次主动和她说那么多话,而且还将守夜这种大事交付给她,恐怕她现在心里已经炸开了花吧。
北灿想着,将趴在棺材上默默饮泣的蓝泷拉离灵堂,可他一点都不想离开,一边被北灿握着手臂,一边用另一只手去够棺材,在场之人无不被他感动一番,又洒下几点眼泪。
不得不说,不说话的蓝泷还是很可爱的,他一个人默默地缩在商务车的角落,垂着染着泪光的双眸,不时抽泣一下,完全没了昨天和北灿斗嘴的冲劲。
蓝霆坐在副驾驶位上,一语不发。
在车内沉闷的气氛中,车很快就从殡仪馆回到了蓝宅,一看见这栋为了蓝老先生养病盖起来的别墅,蓝泷又触景生情,跟在北灿身后低着头哭起来。
蓝霆绷着一张脸,一走进大厅就窝回了书房,一点也不理会他的两个儿子。
北灿和蓝泷一前一后站在大厅门口,周围是忙忙碌碌的佣人们,到了这种时刻,几乎没有人理会他们两个,北灿有种直觉,如果他不理蓝泷,他会站在这里哭到明天。
北灿无奈地吐口气,望向抽抽搭搭的蓝泷,说“别哭吧”这种话是肯定没用的,所以他换了种说法:“要我带你回你卧室吗?”
虽然现在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理智告诉他堂堂蓝家少爷站在大门口哭哭啼啼是不成体统的,所以他还是用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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