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有分寸。”田时看见从人群里端着餐盘回来的甄碧,放下翘着的二郎腿:“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两个。”说完,拍拍北灿肩膀,不等他说话就直接走人。
果然是亲兄妹,话都不听人说完就脚底生烟跑得飞快。
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他和甄碧是一对。北灿看见发现田时走掉后更为激动的甄碧,郁闷地想着。
北灿本以为中间的闹剧只是一段供人娱乐的小插曲,没想到它还想掀起壮阔的波澜。
下午时段,甄碧和田时先后掐着点来找他。前者心痛难耐地和他说她放学要去吕梓晗的家里看望她,不能和他一起回家了,这个是北灿求之不得的,可临了还塞了一块巧克力给他,听说他爱吃,可惜北灿最讨厌的就是甜食,她估计被吕梓晗耍了,当着她和全班同学的面她不好直接丢掉,只好放进口袋里;而后者语重心长地请求北灿去他们家给田姝做做思想工作,从她交上这个男朋友开始,成绩就像坐跳楼机一样直速飞降,最近一次测验田姝把考卷给他爸签字时,给他爸气得吹胡子瞪眼,实在推脱不了,北灿只能答应下来。还好今天是星期五,下午能提前放学,给了他充足的时间可以在傍晚顺利到达柳夏的酒吧。
“你是怎么发现她有男朋友的?”放学回去的路上,北灿问整天都气鼓鼓的田时,田时的五官长得比较稚嫩,普通时候生起气来让人没有应有的紧张感,反而还觉得他像个小孩一样可爱。
“有一次放学,我在学校门口发现她和一个男的牵着手说话。”田时没好气,后悔当时没有果断地把那个男人打翻在地。
“像现在这样吗?”
田时顺着北灿的目光望过去,人群涌动的校门口站着一个小巧的女生,正踮着脚和眼前的男生拉着手亲密谈话,男人眉目低垂,笑得温柔。
接着,北灿没有听见田时说话,只看见他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去,心里期盼着田时不要失控,一边跟上。
那个和田姝调笑的男人似乎感受到了杀气,突然抬起头,半隐笑容,有点疑惑地看着怒气冲冲的田时朝他们走来,而田姝发现男朋友的不对劲,回过头来,看见田时,本来还笑意娇俏的脸立马变得灰白一片,急忙走到离男人远一点的位置,想要松开牵在一起的手,可小手想要脱出来,大手却不让,依旧紧紧握着,着实让田姝心里一暖,可这举动放在田时眼里就是这个混蛋在强迫自己妹妹,他攥紧拳头,低沉着脸色走近他们。
男人将田姝拉到自己身边,摆出礼貌的笑容:“你就是田姝的哥哥吧,我是”
“谁他/妈/要知道你是谁!”话音未落,田时就在田姝的惊叫中挥出了拳头。
田时虽然个子矮小,但是也许上天怜悯他,为了弥足这个缺陷,田时从小就有一副怪力,让在他早年的不良生涯中如虎添翼,也是因为如此,才让大家都对他望而却步,不敢招惹。
走在田时后面的北灿看见田时半侧身子的动作就知道他要出招了,而且凌厉地冲着男人的脸招呼,他皱起眉,想要制止,却来不及了。
第六章 香味()
第六章香味
“咚。”一声闷响,田时的拳头砸到了固体,本该夸张地陷下去的脸却毫发无损,面容依然带着游刃有余的表情,笑盈盈地看着神色阴鸷的田时,而田时则是错愕地抬头看他——男人伸出了一只手,而田时那个看似虽小却力道十足的拳头正被它包在掌心,稳稳当当地接下了这一击。
田时并没有震惊多久,很快又摆出挥另一个拳头的姿势,但被跟上来的北灿拉住了肩膀:“你说过你会有分寸的。”听见这句话,田时才扫视四周,的确因为刚才的冲动,周围放学的人群有了骚动,出了校门的学生纷纷望向这里。
“哼。”他冷哼一声,恨恨地收回被握住的拳头,退回一步,不再看男人,而是转向被吓得呆若木鸡的田姝:“回家!”
田姝没想到哥哥会在校门口就这样为难他们,被田时怒吼一句,田姝回过了神,可不但没有服软,反而像被戳中伤口的刺猬,浑身炸了毛,愤慨地质问:“你干什么打人,边台他又没有干嘛!”
“今天是我们认识满月的日子,我答应她带她去买礼物,有什么问题吗,哥哥?”被叫作边台的男人放下手,深情地望了一眼因为生气脸涨得通红的田姝。
“哥哥?”田时现在就好似一个易燃易爆的炸弹,只要一点点火星就可以点燃,比如这句“哥哥”。“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纪了,还好意思叫我哥哥?”
“我只是跟着田姝一起叫而已,那怎么称呼?”
“干嘛告诉你。”
“田时。”
听见妹妹干脆利落地胳膊肘往外拐,田时别过的脸又转回来,那神态仿佛在对田姝说:“反了你。”
比起田时的急躁,边台更有大人的稳重自持,自然也更讨田姝的喜欢,以免哥哥的纠缠不休,田姝明确地说:“我会在吃饭之前赶回家的,作业我也会好好做,所以现在你别管我了,我也想要自己的私人空间!”比起中午的赌气,现在的田姝仿佛受了边台的影响,说话也有理有据,一针见血地刺到了田时的软肋,看起来是真的想摆脱这种令人尴尬的氛围,时间过了一会儿,田时没有反应,田姝这才松了口气,拉起边台一直没有放开的手,绽开笑容和他一道扬长而去。
“你怎么不出声?”沉闷过后,田时有点不开心地问站在身后的北灿。
“刚才的情况不想太惹人注意。”如果刚才北灿也插一脚,恐怕周围又会聚集起中午在食堂里那样的人群,可他现在没有心情思考这个,而是一直盯着两人离开的地方,若有所思,而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田时自然也发现了,问:“有什么问题吗?”虽然那个男人浑身都是问题。
“他很香。”这么说着,北灿拉起田时刚才和边台直接接触的手,凑近闻了闻,一股浓烈的味道扑鼻而来,使他皱紧眉头。
田时也似懂非懂地抽回手闻了闻,露出颇为难受的表情,虽然没有北灿反应那么大,但也看得出不适。
“可能为了和田姝约会,特地喷了香水吧。”北灿屈起食指搓搓鼻尖,想要鼻腔忘记刚才令人不安的香味。
“哼,哪个男人会喷得那么浓,骚/货。”田时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不过倒是你怎么了,你不会像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啊。”这句话正中田时下怀,他冷笑两声:“现在他们走远了吧,跟上去。”
北灿终于明白刚才不详的感觉是为什么了,还没在心里抱怨完,就被直接拉走。
跟踪并不是那么好玩的事,不仅自己要提心吊胆,还会被其他路人当做神经病,对于北灿来说第二点更要命一些。
田姝和边台亲密地走过市区各大繁华的街巷,每当田姝稍微放慢速度看了眼街道边橱窗里的商品,边台都会牵起她的手带她进那个店,出来时总会带着一个精美的纸袋,看起来里面沉甸甸的,装了不老少东西。虽然进的店不多,可每家店都是令田时咋舌的高消费店面,从开始到最后他们分开,田时的嘴巴从一条直线渐渐变为了圆形。
“原来拳击手都那么有钱的吗?”田时关注的重点有点不太对,所以北灿把它拉回了正道:“看起来他对田姝还挺好的。”
一句话让田时清醒了起来,他清咳一声,从一脸艳羡又变为了厌恶:“有钱又怎么样,他肯定只是玩玩而已,没过几天那个畜生肯定就始乱终弃了。”
北灿舒口气,没说什么,只是刚才的香味一直萦绕在他身边,迟迟不散,他抬起头,天色渐暗,是时候去找柳夏了。
“叮铃,”古朴的铃铛发出脆响,店里的走廊还是空无一人,橙黄的壁灯影影绰绰,让北灿生出有些温馨的错觉。
“你来了?”还没等北灿关门,柳夏的声音就从酒吧里面传来,听声音看起来是在吧台里整理晚上要用的器皿。
“嗯。”北灿带上门,走在“咯吱”作响的木板上,进入酒吧。
柳夏正站在吧台里,低垂眉眼擦拭一个款式复杂的玻璃杯,被切割成艺术品般的杯身借着头顶的灯光折射出炫目的光辉,再过几个小时,这里就要变成纸醉金迷的花街柳巷。
“把戒指给我。”柳夏没有抬头,擦好杯子后放在一边,杯身互相碰撞发出轻响,他又拿起一个。
北灿将戒指从衣服里掏出,宝石离开他肌肤的那刻,他宛如失去颜色的画作,从胸口处缓慢失色,直至全身。
柳夏接过色泽温润的项链,上面带着温热,自然不是北灿的体温,而是项链自发的热量。确认了项链完好无损,柳夏却不急着给宝石重新灌入灵力,而是侧过身子,一只映照着暖光的眸子盯着靠坐在吧台凳上的北灿,虽然穿着臃肿土气的校服,却掩盖不了他颀长的身材,当视线上移到失去色彩的双唇时,柳夏隐去平和的笑容,冷不丁地问:“洗洁精好喝吗?”
被问的人一怔,发现隐瞒不了了,一向古井不波的脸突然笑起来,那双眼睛虽然没了颜色,但仍然闪烁光彩:“你怎么发现的?”
“你的嘴里有很浓的洗洁精味。”
“鬼魂的感受力都特别敏锐吗?”北灿靠在吧台上,身体前倾,歪着头,而柳夏不接他的话,他才像做了坏事的孩子一样如实招来:“我只是想试试,鬼魂应该不会死,那致死的痛感是怎么样的,毕竟我已经死了,以后再也体会不到了。”
“实验结果呢?”
“挺痛的,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北灿仰着头,回忆昨晚的感觉,五脏六腑像被从地狱冒起的火燎烧一般,可到后面越来越痛,他就渐渐麻木了。“而且洗洁精不好吃,黏黏稠稠味道又很恶心。”
“那你还喝。”
“我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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