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倒是玩得高兴。”林靖宇不知何时进来的,脸色阴沉,那刺剌剌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一下,又转向秦慕容,满脸恼意。
“娘娘。”碍于随侍的宫女也跟着进来了,秦慕容不得不起身行礼。
我挥挥手,喝退闲杂人等,亲自迎上前为林靖宇解下连帽的披风,随手挂在衣架上,然后牵着他的手把他拉至火盆旁坐下。
“怎么手这么冷?出门不是都有带着暖炉的么?”看着那青白的小手,冷得不见一丝温度,我有些心疼,紧抓在手心里给他取暖。又放到嘴巴前,替他呵气驱寒。
林靖宇挣了一下,没挣脱,只好装作不在乎地转过脸,平静地说:
“适才,朕差点儿摔了一跤。”
我微怔,与秦慕容极快地对视一眼,有些不敢相信地问。“是别人推的,还是自个儿没站好?”
“无人推搡。当时身旁除了随侍的蔚蓝并没有其他人……”林靖宇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只是,蔚蓝站在一旁未动,朕是扶着她平伸的手臂才勉强站稳的……”
“那就是脚下打滑?”下雪天,这事常有。
林靖宇摇摇头,“朕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只觉得膝盖突然发麻,就要跪倒……”
隔空点穴?!
我跟秦慕容惊讶地站了起来。!~!
076()
“魈没有跟在你身旁么?”
“男侍不能近宫妃的身。至少得在丈许开外。”林靖宇郁闷地答道,“再说了,魈也不能每天都象宫女那样光明正大地跟着我,会让人说闲话的。”
“可是,至少也得远远地跟着吧,发现情况不对还可以及时阻止——他今天没有来么?”秦慕容左右望望,又看向房梁,终是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心眼的,没有一天不跑来凑热闹的。现在大家聚在一起这么久他仍未出现,确实有些奇怪。
“朕放他假了。昼夜不分的一连跟了数日,也该好好休息。”林靖宇有些无奈地说道。
“看不出来你有这么好心,还替下属着想。我都替你工作快三个月了,也没见有一天休假。”我小小声嘀咕着。“人家皇帝还可以出宫微服私访呢,可自从我有意识以来就一直困在这皇宫里,外面的世界是啥样的都不知道。”唯一一次出宫巡游,也只是随着大队人马前行,根本就没有领略到这里的风土人情嘛!连京城有多大,有什么土特产,最豪华的酒楼是哪一家,最漂亮的女人是谁,最有才华的男子又是哪一个,统统都不知道!我这皇帝当得也真够窝囊的。
“你——没去过外面的世界?”林靖宇满脸不相信。
“她不是没去过,是记不起了。”秦慕容替我答道。
我抓抓头,极力想抓住脑海中闪过的一些破碎画面,却是徒劳。最后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好自嘲地说了一句:
“也许,我撞到头,失忆了吧。”
“撞到头?失忆?”林靖宇怔愣了一会儿,秦慕容却激动地站了起来。
“撞到头?你说你撞到头?”
“我没说一定是撞到了头,只是有可能……”
“不是可能!是肯定!我总算是找到原因了!”秦慕容全文字小說閱讀,盡在ap。1。1。文。學網
满脸兴奋,身形因激动微微颤抖着。“你一定是在什么地方失足摔倒,磕碰到头部,撞晕了过去!可是,你的身体虽然不会动了,灵魂却跑了出来!”
我张着嘴,吃惊的瞪着他:老兄,你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你该不会是想要找到那些昏迷不醒的人……”
我的怀疑很快就变成了现实,不单是秦慕容,连林靖宇都有些动心,立即派人唤周全过来,然后下旨在全城范围内找寻在家卧床昏迷不醒的人。周全立即领旨走人,安排工作去了。临走前那充满同情意味的一瞥,看得我的心酸酸涩涩的,很不是滋味。
再看看房间里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的两人,我的心头突然划过一阵不安。好像——我们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出三日,调查结果就呈报上来了。
没想到,单单是京城,因外因导致卧床昏迷不醒的人就有十多名。排除幼童,以及在九月初九之后才出事的,还剩下十一人。其中男子八人,女子三名。且老者占了四名,三男一女,皆因行动不便,没扶稳抓牢导致摔跤撞到头部才瘫在床上的。另五名男子,都是介于十四岁到四十五岁之间的青壮年。
“至于剩下那两名女子——”
周全说着,抬眸偷偷看了我一眼,又心虚地别开眼,对着林靖宇汇报:“有一人是在上山采蘑菇和挖草药的时候不慎从山坡上滚落,撞到半山腰的树木,导致脑中淤血,至此再未清醒。该女子姓冯名桂兰,时年三十二岁,育有两子一女,夫君尚健在,儿女也健康。”
“哦。”林靖宇显然对已经当了孩子她娘而自己又不是孩子他爹的那个冯氏女子没什么兴趣,赶紧催着问:“那另一人呢?”
周全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思,沉声道:“最后一名女子,想必大家都不陌生。她就是曾经红极一时,名动京城的翠微居花魁——回莺莺。”
秦慕容低呼一声,惊讶不已。“是她?”
“她——传言不是说,她被某个富户赎身回去做妾室了么?怎的又撞到头,昏迷不醒了?”看来,林靖宇对这个回莺莺并不陌生,甚至是关心着此女子的一举一动。连人家被赎身嫁入豪门当小老婆的事情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若说他对此女没抱啥心思我绝对不相信。男人的劣根**啊……
我鄙夷地瞥了他一眼,那三人却正好看过来,跟我的目光不期而遇。我大大方方地瞪回去,冲他们呲牙咧嘴道: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噗嗤——”秦慕容忍俊不禁地笑了,眉眼儿弯弯的就象月牙儿,额间一点朱砂,红艳艳的,象初升的旭日。怎么看怎么刺眼。
哼。祸害。我看他倒比较象花魁——小倌馆的花魁。被人压的那个。
“若你真是回莺莺,倒也算得上是货真价实的美人。”一直远远地靠在柱子上的魈终于忍不住发话了,表情认真率直得可爱。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我信。
“比柳素素漂亮么?”我忍不住想起那个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后宫第一美人的贵妃来。也许玉妃周贵嫔王美人也很美,可是,我就是喜欢柳素素那种与生俱来的,带着一股子霸气的美。美得张狂,美得艳丽,美得脱俗,就象是怒放的牡丹,艳压群芳,让人是又嫉又爱。只是最近她的美丽有些打折扣,穿着打扮俗气了些。言行举止也让人不敢恭维……
“你很在乎柳贵妃?”
林靖宇一句话拉回我有些脱线的神经。我下意识地点点头。
“我很欣赏她。她是个强势而且霸道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对男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林靖宇沉下了脸。“若是你知道她都干了些什么,你就不会对她存有好感了。充其量,她只是个空有外貌的花瓶而已。”
“哦?”我抬眸,微微一笑,道:“那么,她究竟都干了些什么?让您如此痛恨?”
林靖宇脸色微变。
我不解地看着他。“不能说吗?”
其他人**上前阻止我继续这个**话题,林靖宇却挥手止住了他们的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又极其缓慢地吐出,如此反复数次,这才压抑着声音说道:
“你不会想要知道的。因为,太过……骇人听闻了……”!~!
077 帐内的女子()
沉默了半天,林靖宇还是没有对我提起柳素素都干过哪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我隐约觉得,一定与那个**去的云妃有关。看来柳素素与元儿说的那番话都是真的。也许,还有更多内情我不清楚。只是,他不想说,我也不愿问。他们两个人的恩怨,不是我一个外人可以从中斡旋的。现在我所要关心的是:该如何把这戏做下去,又该找什么样的理由清退一两个妃子……
结果,我的计策还未出台,这些不要命的女人就自己送上门了。
这天,离春节还有五天,天气愈发的冷。
雪已经停了,院子里的宫侍在清扫积雪,空落了几天的庭院总算是恢复些人气。
用过早膳,我又把林靖宇哄出门,这回留了个心眼,让魈易容成宫侍远远地跟着,好抓到那些个会拳脚功夫的暗算者。此人不清,后宫怕是永无宁日,皇帝也别想安全地留下子嗣。莫说林靖宇心寒,连我也很不齿这种对孕妇下手的鄙劣行为。要争宠,就得从男人身上下手,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可是,就有一些不懂得审时度势的女子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一意孤行。
这不,我正舒舒服服地趴在软榻上看书,院子中就很不合时宜地响起了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伴着一个尖细拔高的嗓音,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奔了进来,带进一股冰冷的气息。
“皇上——不好了!不好了——”
我打了个哆嗦,不知是被冷风吹到还是被他吓的,赶紧坐直身子摆出威仪,喝道:
“呸!你才不好了呢!朕龙体金安,好得很!你哪只眼本阖上,在来人脑门上轻轻一敲,嗔道:“安德海(这是我给他起的名字,不知为何,我对这个名字很有喜感,一看到这个长着一张讨喜的圆脸的宦官的时候,就直觉地想要给他赐名),何事如此慌张?朕不是告诫你们在正阳宫行走的时候要矜持,姿势要规范,进退要有度么?你这样大呼小叫的,吓到旁人不要紧,吓坏了朕院子里的小松鼠怎么办?那可是瑾妃娘娘亲自捉了献给朕的!”其实,那是魈在御花园后面那片林子里捉了送给林靖宇的,不巧的是我喜欢,就要过来了。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奴才知错了,奴才知错了!皇上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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