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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汐语的心好像有什么梗住了一般,董静萍刚开始的狂喜和激动,那种轰然漫过来的铺天盖地的属于母爱的感觉,已经将她攫住,让她的心中温暖泛滥,从没有体会过的属于母亲的爱,竟然这样的浓烈,这样的温馨,这样的让人沉迷;
可董静萍接下来的动作和说的那番话,却让她无比的心酸,无比的难受,无比的悲凉,她能想像,当董静萍知道她来了时,那是怎样的喜悦,以至于她的第一反应只是把顾汐语抱在怀里,可是,她猛想到自己的样子,却怕吓着了她,竟叫董翰宇说她不是顾汐语的娘。
面对她想了十三年,念了十三年的女儿,面对已经长成大人,如花似玉的女儿,董静萍的心里第一想到的,竟然是怕自己的样子吓到她。
顾汐语明白了,为什么在门外的时候,她会有那种心中颤抖的感觉,会有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那是因为,一墙之隔,房间里是她的娘,母女天性啊!
顾汐语鼻子塞塞,喉中梗堵,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控制不住,刷地流了出来,满满的心痛,满满的悲伤,满满的难受,满满的心酸,汇成一个简单的字,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哽咽地哭叫道:“娘——”
正惊慌地叫董翰宇把顾汐语带出去的董静萍突然安静下来。
这一声娘,她已经多少年没有听见?
在董家这么多年的日子,多少回梦里她曾梦见过,可是,现在这一声,真真切切地就响在耳边,这是她的汐儿,她的汐儿啊,她老了,瘦了,病了,可是她的女儿汐语,却和她当年一样,青春美丽,貌若天仙。
顾汐语上前一步,哽声道:“娘!”
这一声,叫得无比凄凉,无比伤感,无比难受。
不是母女相见时的悲喜交集,而是得失将失的无语无奈。
她是医者,在见到董静萍的第一眼起,她的心就沉如泰山,董静萍的病势已经十分沉重,哪怕是她,也觉得棘手无比,如果她不来,董静萍最多再活两个月,即使她来了,董静萍一样,无救!!!
第573章 初闻鬼医()
顾汐语从没感受过有娘疼爱的日子。
就在这一时,这一刻,这一瞬间,她感受到了。
可是,感受到的越深,她的心就越痛,她心中的无奈和悲哀就越重。
董静萍的身体已经垮了,她明明知道,董静萍不是病,是毒,中了很深的毒,那种毒已经入了她的骨髓,可是,她治不了。
如果她不是医者,她还不会有这么深的悲哀,可她是,她太清楚这种症状。
这不同于当时的吕嬷嬷,如果说当时的吕嬷嬷所中的毒只是一份,那董静萍所中的毒,便是吕嬷嬷的一百倍。
吕嬷嬷的毒还没有入骨,而她的毒,已经遍布全身。
所以,吕嬷嬷可以在十年后被顾汐语所救,可现在,她却知道,她救不了她的娘。她刚刚才见到的娘。
在她一声一声的流泪呼唤之中,董静萍终于忘了自己目前的样子,顾汐语把她从被子里拉了出来,主动地抱住了她,伏在她的怀里,喃喃地道:“娘!”
董翰宇站在一侧,脸上漫过两道水迹。
董静萍抱住顾汐语,眼泪从枯瘦的脸上不住地流下来,她呢喃道:“汐儿,我这个鬼样子,吓着你了是不是?”
顾汐语猛地摇头,摇得眼泪纷飞,道:“不,娘,没有。汐儿想娘,一直想,汐儿以为娘已经去世了,要是我知道你还活着,我一定早就来看你了!”
母女两个抱头而哭。
过了好久,顾汐语才强忍悲伤,握住了董静萍的手,手指搭上她的腕脉。
这一探脉,她的心又一次沉了下来,如果在董静萍中毒之初,以她现在的医术,是可以救的。可现在看来,董静萍中毒分明还在吕嬷嬷中毒之前,至少有十三年了。
而从脉像看,这份毒当时便能让董静萍死去,一定是她服下了什么灵药,才保住了一条命,而这些年,更是有高手大夫一直在为她调理。
可是,却又不是一个人调理的痕迹,显然是董翰宇见没有起色便换人,换来换去,个个都是治标不治本,因为这毒太过霸道,也太过阴狠。
除了当初服下续命的灵药,后面的大夫都不是庸手,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的方法奏效,顶多只能起到几丝几毫的延缓作用。
中毒既深,时日又久,拖到现在,已经算是董静萍的命大了。
顾汐语抬眼道:“舅舅,我娘的病,是谁在给她治?”
这时候,她已经知道,她真是误会这个舅舅了,之前董翰宇的异常,并不是为了利用她,而是因为,董静萍还没有死的消息,是不能泄露的。所以哪怕是对她,也并不能十分放心。
试问,威远侯的夫人是三品诰命夫人,当初不但死了,而且还设了灵堂,归葬入土,这是皇司有记录的。若是现在突然知道董静萍竟然还没有死,便是罪犯欺君,董家满门抄斩都有可能。
所以,董翰宇言辞谨慎,董琨明百般不愿,不管从哪个层面上来说,都是对董静萍的一片回护之意。
董翰宇听她动问,立刻道:“这些年,我为你娘请的大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但是,你娘的身体却越来越差,我和你二舅舅正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去请鬼医云玦。”
“那鬼医云玦是什么人?”
董翰宇道:“此人世代在吉州与越州交界的沛江中的鬼医岛居住,从不出山。”
“鬼医岛?”顾汐语觉得这名字透着几分邪气。
“鬼医岛每年会有弟子上岸散药义诊两天。每年也会有一次招收医徒。但外人是到不了岛上的,据说鬼医岛上救命良药多如牛毛,更有一颗活死人肉白骨的极品灵药‘仙兰紫雾丹’,可杀人毒药也是多如牛毛,只要是外人上岛,多半都会死在护岛弟子的刀剑之下,或者死于遍布岛上的毒药之中。也不乏许多江湖高人或医道圣手想去鬼医岛一探究竟,无一例外全都死了。因此,鬼医岛还有一个名字叫魔鬼岛!”
顾汐语道:“既然这样,你怎么去请动鬼医云玦呢?”
董翰宇苦笑道:“只能勉强一试了,董家这些年经营,略有薄财,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准备出全部家资,悬赏‘仙兰紫雾丹’,要是再不行,我便散尽家财,请求鬼医云玦能看我一片诚心的份上,出动为静萍治病!”
顾汐语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在心中,她也是深深感动的。
从看到董静萍的那一刻起,很多她不明白的事都有了一些头绪。比如,董翰宇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清宁侯不做,却要举家搬到吉州从商。以前不能理解,现在她明白了,如果在京城脚下,董静萍被暴露的机会太多了。只有远离京城,才能避免这些麻烦。
而这么多年来,董静萍还活着,也少不得不断地延医治病,但凡董翰宇有一星半点的放弃之心,董静萍也早就死了。
从这点看,董家兄弟为董静萍所做的,实在是不少了。
甚至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她会住在锦屏阁里,为什么董家有一个禁地。不用问,这禁地,一定就是现在这个院子。
从外面也进不来,甚至要从地道才能过来。
她轻声道:“舅舅,对不起,汐语以前不懂事。”
董翰宇道:“你这孩子,这也不能怪你,还说这些干什么?你二舅舅不让你见你娘,一来怕你年轻不知道事情的轻重,二来,也是之前的误会,他不想你娘受到伤害。你要体谅他!”
顾汐语重重点头,道:“舅舅你放心吧,我不会怪二舅舅,我明白你们的苦心。舅舅,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娘的病,我来治,你以后不用去到处找大夫了。如果我治不好,我也会去想办法的。你不要去找鬼医云玦。”
那个地方既然叫魔鬼岛,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两位舅舅为娘已经做了够多了,现在该她这个女儿来承担照顾娘的责任,不能让舅舅再把董家赔上。
董翰宇惊道:“你来治?”
第574章 别烧了我的厨房()
董静萍却只是拿一双眼睛无比慈爱无比贪婪地看着顾汐语,似乎怕下一刻就看不上了似的。
对于她的病,她反倒毫不在乎,生死于她,好像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的确,董静萍的生命随时可能没有了,现在得见女儿,她心中无比的喜悦,无比的开心,什么都不去想,只想静静地看着女儿,就心满意足了。
顾汐语道:“舅舅,相信我。”
“可是,你……你……”他想说你又不是大夫,可是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来。
顾汐语冲着他一笑,坚定地道:“舅舅,你的甥女不是不学无术的笨蛋,我一定会把我最大的本事都拿出来。这是我娘,我要同阎王抢命!”
她想起师兄程子越医馆上的那副对联:起死回生敢同阎王抢命;妙手回春常令无常空手。
为了娘,她必须同阎王抢命。也许她抢不回娘的命,但能多抢回一天,一个小时,一分,一秒,那也是好的。
董翰宇虽然不大相信,毕竟顾汐语才多大啊?即使是从出生就学医,也不过十五年,而且,她哪里可能接触到什么医术呢?
但想起他对顾汐语也并不了解。再说,有她在身边,这也是对董静萍最大的治疗了。因此,便点了点头,道:“需要什么,你随时对我说,我为你准备!”
顾汐语道:“舅舅,你先去睡吧,这里你不用担心,今天晚上,我陪娘睡!”
董翰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我把机关的秘密告诉你,你只要进出的时候小心一些,不要让外人知道就行。你可以随时来看你娘!”
顾汐语点了点头,问道:“舅舅,我娘还活着,就在董家庄,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董翰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