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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汐语怀疑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之中,戒惧深深。
欧阳宇凌知道她还没有消除顾虑,放柔了声音,温和地直视着她的眼睛,承诺般地道:“你不必害怕,放心吧,有我呢!”
顾汐语似是沉吟了一下,说道:“但愿你说的是真的。”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欧阳宇凌好笑地看着她,道:“真是个多疑的小丫头。既然你这么疑心,怎么还会动手救人?”
“你懂什么,医者父母心!我怎么能因为心中的一份怀疑,就不救人?”
欧阳宇凌目光闪亮,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她,只觉得她目中流光溢彩,璀璨之极,不禁道:“汐语,有没有人告诉你,其实你很美?”
顾汐语咧咧嘴,暗暗腹诽,尼玛你当我真的审美观扭曲?我的相貌自然是美的,原身虽然草包,这具身体还真是得天独厚。以后等本小姐不用再在脸上砌加厚墙的时候,有得你们惊艳的。
欧阳宇凌见她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不在意地笑笑,道:“好啦,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好好的休息休息,我已经叫人安排了你的住处,一会儿她们会把饭食送到你的房间。来,我送你回房去!”
顾汐语没有从他眼中看到丝毫的恶意,倒是看到几分类似于宠溺的目光,她实在猜不透这位英王的心思,难不成,他演技高到这地步,竟然武装到眼睛了么?
欧阳宇凌道:“你出来这么久,一定有人拿这件事作文章,你只告诉他们,这两天里你是陪着三公主在我的别院小住就行了。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顾汐语不禁看了他一眼,瞬间心中雪亮,她问道:“从救我那一刻起,你是不是就在计划着要把我带出庄去救人?所以你并不送我回家,而是带去你的别院,还一早就派人去通知了三公主?”
欧阳宇凌讶异地看了她一眼,眼眸深深,带她回别院的时候,也正是接到他的人传回的消息称太子情况危急,身受重伤,生死不知的时候,他当时只是下意识地没有送她回去。现在一想,或者真存了这样的心思,没料到顾汐语竟然这样敏感。
顾汐语不再看他,漠然道:“明天施针之后,他体内的淤血能全部被引出来,只须好好休养一个月左右就成。我想明天回去!”
“好!”
欧阳宇凌见她神情恹恹的,心竟不自然有些揪起来,柔声道:“别胡思乱想,明天我送你回去!”他把她带到南院的客房里,又令管家叫来一个丫头专门伺候,这才离去。
顾汐语“失踪”两天,威远侯府气氛沉沉,但这只是表面,暗中,孙芳玥其实并没有丝毫的惶急,倒是顾妙珠心中有些许的疑惑,明珠在第二天就出门去寻找接头的人,但是,连个人影也没见,第三天再去寻,那个人和他曾提到会找来帮忙的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因为找不到人,所以明珠也不知道那些人把事做到哪种程度,顾汐语是生是死都成了谜。
顾妙珠心中暗恼明珠办事不牢,虽然顾汐语的两日未归已经让她达到了目的,但现在她的情况自己一无所知,而办事的人又没有处理干净,总是莫名多些隐忧,但事已至此,也只有继续扮演担忧焦急,姐妹情深了。
顾汐语“失踪”的第二天,齐王就撤回了所有寻找的家人,态度也变得奇妙起来,这似乎是在昭示一件事,他已做到仁至义尽,不管顾家大小姐生死如何,都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
事实上,已经得到母妃传信的欧阳锐奇,便安心地在家里等待父皇下的退婚皇令,已经不愿意做戏了。
夜色已深,顾汐语所在的南院客房之中更是一片安静。又是骑马奔驰又是施针救人,她又不是铁打的人,相反还是养尊处优的身子,连丫头端来的饭菜也只是浅尝几口,就早早地歇下了。
天气不大好,一片又一片的云使月亮难得露出头来,整个庄院里也不过三两盏灯笼散发着昏黄而蒙昧的光。一个身影悄悄地从西边檐上跃下地来,这么高的地方下来,竟然连一点声音也没有听见,这样的轻身功夫,显示了此人是个高手。
他来到房前,侧耳听了听,里面一片静谧。他手腕一翻,一片雪白闪现,原来是腕间的一把尖刀映着稀薄的月色的反光,尖刀轻轻挑开房门,仍是没有丝毫声音。
他迅速地进了门,又反手把门关上,微弱的光线中,床上被子隆起,熟睡的顾汐语没有丝毫被惊动。
他眼中闪过一片冷锐如刀的杀气,双手一翻,两只手各握着一柄一尺余长的尖刀,他快步移到床边,对着那床上熟睡的人儿就狠狠地双刀扎下,刀利力猛,狠狠地扎进了顾汐语的胸腹之间!
第76章 好心没好报()
他下手干净利落,又快又狠又准。从他出现在门边,到冲到床前下刀,只不过一个呼吸之间。这样的速度,这样的劲道,这下刀的位置,不管床上睡的是谁,都来不及反应,中了一刀便没有活命的可能,何况他是双刀齐扎,尽皆扎入被子里,只剩刀柄在外了。
就在刀柄扎下没柄的时候,突然,四面的被角卷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那人包裹其中,那人立刻被被子裹成了茧。
那人也好生了得,一觉得不对,身子一震,被子顿时棉絮纷飞,向四面炸开,那青衣凛然的样子,那杀气外露的锋锐,竟然是龙一。
他在片片飞絮之中,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边跑了出去,立刻双眼杀气闪烁,追了出去。
那个身影自然是顾汐语,她自觉得可能会被杀人灭口之后,虽然欧阳宇凌对她保证过,但她并不相信他。所以在床上用被子做了个似乎有人熟睡的假像,又利用有限的东西布置了小小的机关之后,便搬了张椅子靠在门后闭目养神,一根细线系着门闩,另一根细线系着窗格,两根线的另一头就套在她的食指之上,门窗上稍有小动静,她就会被惊醒。
如果没有人杀她最好,如果真有人前来,无非是门和窗,能第一时间被惊醒,又有床上的小小掩护,总能赢得片刻喘息之机。
龙一进屋时,她吓得心砰砰直跳,当初被黑衣杀手追赶时的那份恐惧又涌上心头,那种死亡即将到来的窒息般的恐惧让她眩晕。但她知道龙一是高手,自己的心跳声若是太急,必然会被他发现。
因此,她当机立断在自己身上下了一针,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等到龙一扑到床头,被被子裹住时,她便借机会抢步出房门,现在是深夜,外面树影瞳瞳,总比在屋里多两分生机。
虽然这是人家的地盘,这两分生机的优势转眼也会没有,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没料到龙一的本事竟然这么强大,她计算的是,他被被子裹住遮了视线,她便潜出门去藏在花树之中再谋他策。可被子把龙裹住倒是裹住了,竟然连一分钟也没拖延到,就被他用力震开。
她还没来得及藏进花树之中就被他看见了。
顾汐语虽然灵活而机敏,可毕竟是不会武功的,在龙一面前,那是大人和小孩子的区别。不过,她跑得快,占了先机,龙一一时倒没追上她,她知道龙一的功夫了得,剑必然很快,而这庄园里,只怕处处都是他们的人,呼不呼救的都没有意义,因此紧紧地闭住嘴巴,压住心头的慌乱,在树影中,花坛后毫无规律地胡乱穿行。
死亡的恐惧已经占据了顾汐语的心,虽然她知道可能会被灭口,但这一刻真正来到的时候,心中还是充满了恐慌,就算知道会死,可谁愿意死?
尤其是,她救了一个人,不说诊金,不说酬劳,竟然还要她的命,尼玛的这是好人难做么?可她竟是自己上赶着送上门的,只想着还英王一个人情,谁知道这人情后面扯出了一个大炸弹,直接要把她炸得粉身碎骨了。
她发誓,如果能活着,以后绝对不要这么傻了,欠的人情别像没机会还似的,没弄清楚状况就一头扎进去出不来,结果,人家袋子一收紧,咔嚓,头丢了。喊冤也没地儿喊。
谁能知道,不过短短几个月,她就经历了两辈子最恐慌的时候,同样经历这样的生死关头,上一辈子没能逃过去,所以她成了这世界的顾汐语,这一辈子,她又能逃得过去吗?
她可不会乐观地以为,这辈子再逃不过去,还会有再一次的生命。
难道,两辈子,终是免不得一个死于非命?
医者父母心,可是,人心太叵测,救人的不被感恩,反倒会被杀,真是人心不古,古今都一样。
正闪念间,一道带着死亡气息的刀光猛地向她劈来,执刀的龙一身形如风,哪怕她不断地在灌林中穿行,并不断地变换方位,可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面对一个内家高手,太过相形见绌。
说起来时间似乎很长,但从顾汐语逃出门去到现在,不过五分钟而已。顾汐语汗流颊背,拼命提醒自己要冷静,不要被吓晕过去,一定要冷静。在龙一手中,她没有想过还手,因为她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她的针,连龙一的身子也沾不上,反倒会让龙一近身,让她再无逃脱的可能。
追杀的龙一也很吃惊,首先是床上的假人,再是那突然裹住他的棉被,之后她的逃跑路线,无一不让他吃惊。
他看得出来顾汐语没有武功,而且之前他们并没有露出一丝端倪,原本应该手到擒来。可是一个没有武功的女子,竟然无比敏锐,竟然会以假人做下一个陷阱,好像知道他要动手一样。
现在她逃出门来,看似张惶失措惊惧无比,可是已经有四次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他的刀,让他哭笑不得的是,那不是一个高手面对另一个高手的本能反应或准备判断,而是她在仓惶之下像没头苍蝇一样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