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禹刚开始还想阻止来着,可后来见欧阳宇凌的矛头一层层对上,连左右丞相都骂上了,他干脆什么也不说了,微眯着眼睛冷眼看着朝堂,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窦浩权捋了捋须,道:“英王殿下教训的是,此事原也是在丞相职责之内。只是事关太子,老夫与太子有翁婿之情在此,不便过问。”
他一句因为翁婿关系要避嫌,便把自己摘干净了。
谢长均道:“英王殿下虽然昨日回京,却于京中之事了如指掌,老夫佩服,老夫的确失职,惭愧惭愧,英王殿下于此事想必另有高见?”
这个人更奸,直接一个皮球踢回欧阳宇凌了。
他在心里冷笑,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们不究首恶,只办了一些小虾小蟹吗?只要你提出来立刻将太子下狱,难道我还怕了不成?
欧阳宇凌微眯着眼睛,淡淡地道:“问的好,本王昨日回京,便听说了这件大事,心中着实不爽,加上一路风尘,筋骨不得舒,总觉得有些郁结在心,今天大骂了各位一通,感觉爽得多了,心情大快,原来骂人竟也是养生之道,看来以后可以常行之!”
众人个个面色各异,心里却都骂翻了天。
原来你来到朝堂,骂满朝文武尸位素餐,还指名道姓地骂了顺天府尹,骂了御史,骂了刑部官员和左右丞相,原因并不是为什么冤死的人命,不过是因为你感觉心情有些郁结,来这里骂人养生来了?
早知道英王行事荒诞怪异,在京城有阎王之称,谁料到竟然荒诞怪异到这程度,连朝堂之上,也是想骂就骂,这这这也未免太胆大包天,太胡作非为了。
欧阳禹的脸色也是一变,正要斥责,欧阳宇凌忽地又道:“贾延波,本王有事问你!”
贾延波忙道:“下官在!”
欧阳宇凌缓声道:“你觉得太子该不该下狱?”
贾延波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这太子该不该下狱,问他,他能怎么答?
该?他不要命了么?那是太子啊,就算是快要失势的太子,那不还是太子吗?
不该?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要敢说不该,岂不明白地说了他在枉法循私?
看着吓得面如土色的贾延波,看着愤怒是盯着自己的太子,欧阳宇凌声色不动,神色不变,又问道:“左右丞相?刑部的大人们?御史大人们?太子该不该下狱?”
谢长均抚着须,淡淡地道:“英王殿下既然说该,那便是该了!”
欧阳宇凌问道:“二皇兄?顾侯爷?吏部的王尚书?太子殿下该不该下狱?”
欧阳锐奇淡淡一笑,道:“五皇弟既然说该,那自然是该了!”
他心里却在暗笑,昨天欧阳宇凌回京之后,太子火烧屁…股一般立刻去英王府里找他的事,欧阳锐奇的眼线打探得明明白白。
而英王府上的人连府门都没让太子进,太子等了一回,不得不灰溜溜地回来的事,他也知道。当时他和他的幕僚们就此事还讨论过,猜测英王的用意。曾有一个幕僚说,必然是英王殿下见太子大势已去,所以不想再惹一身骚,才不见太子。
此时这情形,倒正应了那幕僚所说,他如何不心花怒放?
顾柏杨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王国刚道:“齐王殿下说的对!”
欧阳宇凌扬声道:“各位说说,十一条人命,如此重大的冤情,太子殿下该不该下狱?”
众臣们有的不出声,有的附和,人人都把目光看向欧阳宇凌。
欧阳宇凌在中间走了一圈,再往回走时,便对皇上拱手道:“父皇,既然所有人都认为太子殿下应该下狱,您怎么看?”
欧阳禹重重地哼了一声,道:“如果你也认为他该下狱,那便下狱!”
欧阳宇凌笑道:“那父皇的意思是,此事交由我处理?”
欧阳禹眯着眼睛,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锐光,道:“不错,此事便交由你处理吧!”
欧阳宇凌微微一笑,道:“多谢父皇!”他的目光无比明亮,他的笑容分明朗如皎月,却晃得人眼花,好像这笑容之中透着什么讯息!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他这笑容里传递着什么意思,欧阳宇凌突地厉声道:“来人,将贾延波拿下,推出午门,斩首示众!”
贾延波大惊,道:“为……为何?”
欧阳禹也是怔了一下,道:“宇凌,你这是什么意思?”
欧阳宇凌转头道:“父皇,你刚才不是令我处理此事了吗?既然由我处理此事,我当然一层层处理过来。贾延波身为顺天府尹,身负京城治安,安定民心之责,可以直接面君,其责之重,重于泰山,可贾延波却玩忽职守,其罪当诛!”
第1152章 血淋淋的人头()
贾延波几乎吓得软瘫在地,面如土色地道:“冤枉啊,冤枉!下官冤枉!”
欧阳宇凌淡淡地道:“你查案不清,办案不明,使此案疑点重重而结案。不揪幕后之人,不查案中之因,只为保顶上官帽,像你这等尸位素餐之人,留下来浪费粮食吗?”
贾延波眼泪横流,这件事涉及太深,换成别的人,也不敢查,他只是倒霉正好在这个位置而已,此时欧阳宇凌厉声逼问,他自知理亏,又知道欧阳宇凌面前求情根本没用,不禁软倒在地,只是喃喃地道:“冤枉啊,冤枉!”
不过,这冤枉不是说他被斩太冤枉,而是他身处这个位置,恰好成了英王要斩的第一人而冤枉。
刑部尚书忙道:“英王殿下,且容下官说一句。”
欧阳宇凌漫不经心地道:“有屁快放!”
刑部尚书的脸顿时黑了,他身为刑部尚书,已经官居正二品,何曾被人这么毫不留情面地当面骂过?这不表示他接下来的话都是放…屁?
可他不说不行,皇上刚才金口玉言,说了此事由英王殿下来处理,贾延波既然是欧阳宇凌第一个开刀之人,谁知道第二个开刀之人是不是就轮到他刑部尚书了呢?何况,英王是什么人,朝野之中都有传闻,他想对谁不客气,也不必给谁情面。
所以,他现在也顾不得到底是不是放…屁了,忙道:“英王殿下说贾大人查案不清,办案不明,此案疑点重重,下官斗胆问一句,英王殿下可是有什么根据么?”
这是找他要证据了,毕竟,只凭几句话,就要把一个三品官员给砍了,也太儿戏,总得拿出一些有份量的证据来。
欧阳宇凌微眯着眼睛,道:“问得好。”
他看了一眼贾延波,淡淡地道:“本王昨日回到京城,听说此事,便觉得疑点太多,所以昨夜里,本王亲自去探了现场。地面的燃烧痕迹分明是火油所致,意外失火绝不可能留下那样的痕迹。”
贾延波不敢说话,当时地面上的痕迹他也起过疑心,事过三个多月,那里荒芜一片,他没料到英王竟然会去现场勘察。
欧阳宇凌眼神凌厉,道:“本王又连夜去挖开了死难者的坟墓,开棺验尸,得出结论,丝绸厂的火,不是意外,而是人为。那十一个死难之人,口齿干净,鼻腔无异物,根本不是因为起火吸入浓烟至窒息而死,而是先被人杀死之后,再纵火烧尸!贾延波竟然敢判意外失火而致死亡,属于意外事故,光这一点,就该死!”
贾延波身子瑟瑟发抖,此时已经面如死灰,再也做声不得了。
他当时不敢涉入太子和齐王之争,草草结案,是想让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结果却差强人意。
现在,此案被英王再翻出来,他这个渎职罪,跑也跑不掉。
刑部尚书也不敢说什么了,此事的内情太明显,明显到让人不敢碰触,他们越想置身事外,将当日案子草草了结,此时越是首当其冲。
不过他们还真是有些冤枉,他们并不想引出幕后老板是太子这件事,可是,齐王一党自然会细查,结果还是一样揪出了太子。以致于他们根本掩盖不住,成了里外不是人。
欧阳宇凌逼视着贾延波,问道:“本王说你该斩,冤是不冤?”
之前贾延波一直在喊冤,此时反倒脸煞白,摇了摇头,惨笑道:“不冤!”他终究还是没有把官场之术修炼到家,太子和齐王之争,他们置于身事外不了,却想蒙混过关,现在哪里还能全身而退?
“斩!”欧阳宇凌一挥手,立刻有侍卫上前,将贾延波拖了下去。片刻之后,贾延波血淋淋的人头呈上朝堂,那些武将还好一些,只吓得一众文臣几乎连站也站不住。
齐王一党虽然仍是冷眼旁观,但欧阳宇凌这样的血腥手段,干脆爽利,毫不拖泥带水,一个三品官员,他说砍头就砍头了,血糊糊的头就在眼前,一点也不负他阎王的称号。
欧阳禹看着贾延波被欧阳宇凌直接给砍头了,眉心拧住,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他仍然没有出声,只是高高地坐在他的王座上。
欧阳宇凌看也没看那人头一眼,只是淡淡地道:“刑部尚书简大人?”
那刑部尚书简文埕之前还想着据理力争,可此时却是脸色苍白,气焰低下,声音颤抖地道:“下……下官在!”
其实欧阳宇凌这个英王虽然封王,地位超然,可他刑部尚书官居正二品,掌管整个西越的刑狱,也算是位高权重,平时见面,断不用这么低声下气的。
可是有贾延波的人头在前,刑部尚书知道欧阳宇凌现在是要拿他开刀了,刑狱之责,他难辞其咎。
欧阳宇凌冷声道:“你可知罪?”
简文埕双肩微抖,泄露了他心中的紧张和害怕,不过,他终究还是站着,垂头丧气地道:“知罪!”
贾延波已经自认有罪,而且被砍头了。贾延波查案不清,哪怕简文埕不是主要责任人,也一样把自己摘不干净的。
欧阳宇凌道:“刑部职掌刑司,本来就有查冤狱之责,贾延波是首恶,刑部失察,难辞其责。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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