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冰蟾完全变成了黑色,如一块黑墨石。
贺太医拿开冰蟾,云侍天也收回了内力,另一名太医上前帮忙,给凉决手臂上的伤口上了药,用纱布包扎起来。
云侍天最近几乎彻夜未眠,刚才又损耗了内力,脚一挨地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幸而被离他最近的常公公扶住。
宣启帝目光关切的看着他:“侍天,你可还好?”
云侍天缓了缓,摇了摇头,一抬头瞧见凤如画正担忧的看着自己,他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走近她,站在她的身边。
宣启帝坐在床榻边,将凉玦搁在锦被外的手放进被中,见他气色比先前好了许多,也知晓毒已经清除了,长松了一口气,又偏头看向那两名太医:“人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贺太医刚才给凉玦包扎伤口时顺便给他把了脉:“回皇上的话,毒已经完全解了,只要人醒过来就会没事了,至于什么时候醒,这个……”他也说不准。
宣启帝见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也不再继续追问,给凉玦掖了掖锦被,又吩咐宫人好生照料,起身离开。
他这一走,云侍天和凤如画当然是随他走,走到外殿,宣启帝却是脚下顿住,随即在主座上坐下,宫人们迅速的上了热茶,他定眼看着凤如画:“说吧。”
没头没尾的两个字,弄得凤如画彻底傻愣,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待她刚想问说什么,只听云侍天说道:“皇上,冬猎遇刺事有蹊跷,还请您给刑部宽限些时日,以免他人无辜受冤。”
闻言,宣启帝紧绷着脸,眼里寒意掠过,闪现着一抹阴寒,摆着十足的威严架子:“无辜受冤的人你是指凤大人还是太子?”
云侍天一语双关,不紧不慢的道:“谁是无辜之人,臣便说的是谁。”
宣启帝细不可闻的冷嗤一声,又看向凤如画:“你拿冰蟾来见朕是为了救你爹?”
宣启帝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衣服上绣着祥云图案,刚毅威严的脸上没有那日在太白楼遇见他是的亲善,只看一眼,便让凤如画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抑与胆寒。
这不是废话吗?
她仔细琢磨了一番,说的诚诚恳恳:“都救。”
宣启帝绷着下颌深沉地看着她,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似是要将她看穿。
太过犀利的目光,看得她心里寒意涌上,一阵发毛恐惧,头皮发麻的垂下眼,静默不语。
半晌,安静的殿里传来宣启帝低沉的声:“今日你带冰蟾进宫救了九皇子一命,大功一件,朕多宽限三日。”说完他看向常公公,“常坤,给刑部那边传去口谕。”
凤如画耷拉着脑袋,过去了八日都没有查到豫王与孟丞相勾结的蛛丝马迹,多宽限三日又有什么用。
难道凉玦的命只值七十二个时辰?
第375章 今日多谢侯爷()
她嫣然的朱唇微张,正要向宣启帝多讨几日,瞟见云侍天轻轻的摇了摇头,她万般无奈的福了福身,有气无力的道:“谢主隆恩。”
出了凌云殿,殿外站着一个人──
他身穿素白衣衫,外罩青色纱衣,一头墨黑的发如缎子般用青玉簪束着,阴柔精致的脸上清淡如月华,身姿如芝兰玉树,清雅矜贵。
他的肩上如同往昔般背着一把琴,用墨色锦缎包裹着,看到凤如画出来的那一刹那,唇角扬起一抹如光华般淡雅的笑容,晃得人眼睛发花。
凤如画赶忙儿跑过去,水灵灵的眼睛瞅着他,明眸皓齿,宛若初生的花蕊,娇俏灵动:“痕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燕痕幽凉温柔的注视着她,伸手顺了顺她额头被风吹乱的发:“听说你进宫了,我便来找你,你带了冰蟾?”
他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云侍天,向他轻点下颌颔首,云侍天也点了点头,两人算是打过招呼了。
一想到冰蟾她觉得有些惋惜,明明一块好看得不得了的水晶石,变成了一块黑的像染了墨的石头,扬着小脸点头:“九皇子的毒已经解了,皇上给刑部宽限了三日。”
燕痕阴柔精致的容颜里泛着淡淡笑意,眼底如浮光掠过,说的意味深长:“三天的时间够了。”
她奄奄的耷拉着脑袋,绞着手指,垂头丧气的道:“三天时间哪够,说不定三天之后凤家就满门抄斩,你以后都见不到我了。”
燕痕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流露着温柔与宠溺:“不用想那么多,你的风寒好了吗?”
她仰脸明媚一笑,随即欢快的点头。
两人有说有话,将云侍天凉到了一旁,自认识燕痕以来,他第一次看到他对哪个女子说话温柔客气,眼底的宠溺爱怜毫不掩饰。
正当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云侍天以拳抵唇轻轻咳了一声,眸中冷冽尽显,语气温漠寡淡:“本侯还有事,先行一步。”
进宫是坐他的是他的车撵,出宫自然是随他一起,凤如画依依不舍的与燕痕告了别,随着云侍天离去。
燕痕站在原地,望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身影,若有所思。
一人披着墨色大氅,一人披着白色暖裘,一黑一白,宛若临世而立,恍若天人。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凤如画几次想和云侍天说话,见他脸色冰冷,不敢主动去招惹他。
马车出了皇宫,齐洛一勒马缰绳停了下来,“凤小姐,你看那是你乘坐的马车吗?”
凤如画撩起侧帘,果然是她进宫时乘坐的马车,她恍然的一拍额头,进宫时忘记吩咐车夫先行回府了,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在这冷冽的寒风中等着。
她打开车门,准备下车,云侍天忽然捉住她的手腕,幽凉的眼眸流露着几分冷冽冰凉,不冷不热的道:“你做什么去?”
凤如画回头看着他,水灵灵的大眼睛澄澈漆黑,带着一尘不染的灵气:“我坐自家马车回去。”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今日多谢侯爷。”
第376章 并非冷血无情()
云侍天也不强求,松开了她的手腕,只是在她一条腿已搭放在车辕边,准备下马车的时候,说道:“难道你不想去刑部大牢看看凤大人这些日子过的如何?”
冷风从敞开的车门灌进,小几上的香炉白烟被吹得四散开来,马车里的缭绕香气顷刻间被吹得烟消云散。
凤如画的动作一顿,灵动的眸子黯了下去,低垂着脑袋,嘟着小嘴:“我根本进不去。”
灌进来的风吹得云侍天墨发翻飞,清俊的眉眼愈发明晰俊朗,宛若是一块美玉被雕琢后的风姿绝世,容颜惊世无人媲美。
他绷着的脸色松动下来,优雅沉静:“我可以带你去刑部。”
蓦然间,她回头眼巴巴的瞅着某人,眼里升着一抹希冀的光亮,随后又似想起了什么,悻悻垂首:“你不是还有要事吗。”
云侍天清淡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的波澜,淡淡的道:“我刚好要去一趟刑部,送你一程。”
车外的齐洛叹息摇头,侯爷明明就是口是心非,明明是想带凤小姐去看望凤大人,却是不承认,这样凤小姐何时才能看清他的心呐。
“好啊,你等等我。”凤如画欢天喜地跳下马车,云侍天撩开侧帘,看到她朝停在宫道边上的凤家马车快步走去。
凤如画走近自家马车,却是没看到车夫,她撩起车帘一看,车夫竟是等她等的睡着了。
正要开口叫他,灌进的冷风吹得车夫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看着撩着车帘的凤如画,瞬间没有了睡意,自己又睡在主子的车厢里,当下十分尴尬,结巴道:“小姐,外面太冷了,所以小的才……在车里等着……”
这么冷的天也难为他一直在这等着了,她不气也不恼,浅笑着:“我与侯爷去一趟刑部,你先回去吧。”
车夫见她没有责怪自己,松了一口气:“那您去了刑部之后怎么回去?”
云侍天应该会送她回府的吧?
她也有些不确定,如若不然,到时候她就软磨硬泡,饶是他再冷血无情,也不会将一个柔弱善良的小姑娘随意丢在大街上吧?
“侯爷会送我回去,你回去吧。”
交代好了,凤如画向云侍天的车撵走去,云侍天见她向自己走来,放下侧帘,若无其事的倒了两杯茶,用内力摧热,自己端起一茶悠闲的喝着。
待走近,齐洛替她打开车门,凤如画麻溜的钻进马车里,齐洛又将车门关好,跳上车辕,朝着刑部的方向而去。
刚才车撵里进了冷风,先前的暖热已经不在了,纵然进了马车,凤如画还是感觉到有些冷。
瞧见某人正喝着热气腾腾的热茶,她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裹了裹身上的暖裘。
垂眸间发现小几上挨着自己的位置放着一杯茶,她接开盖杯一看,茶水热气袅袅,顿时大喜,捧起茶盏喝了几小口,暖流顺着喉咙进入身体,渐渐地不在那么冷。
云侍天也并非冷血无情啊,还晓得给她催一杯热茶,心中顿时对他的好印象上升了几分。
第377章 这位姑娘岂是你能碰的()
上一次凤如画和三姐来刑部,那狱卒还说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而这一次,她随云侍天前来,看守大牢的侍卫老远瞧见云侍天就纷纷跪下。
云侍天带着她径直朝大牢里走去,那些侍卫连吭都没吭一声。
两人没走几步,狱卒首领连忙跟了上来,弯腰哈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侯爷,您这是要见谁?”
云侍天面无表情,声音冰凉清淡:“凤大人关在哪?”
狱卒首领谄媚的两步上前,走在前方带路:“小的这就带您过去。”
边走还不忘记提醒:“侯爷,这牢里晦气,您身份尊贵,莫要碰到这里的东西。”
大牢阴暗潮湿,空气中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墙壁上放着昏暗的油灯。
每间牢房里都关着犯人,有的浑身鲜血淋漓,只剩着最后一气口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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