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有上好的金创药,下次我多带几瓶给你。”燕痕说道。
“不用,北定侯给的有,我也不是经常受伤,放久了药效就没了。外面风大,我们进屋里去说。”
凤如画搓着冰凉的手,吐出的白雾缭绕升起,在寒风空气中冷凝成冰。
燕痕瞳孔一紧,漆黑的眸子划过一抹苍凉复杂的情绪,右手勾紧了肩上背着的琴,手指节骨有些冰凉的泛白,如同坐落在屋檐上的积雪,少许片刻说道:“去暖阁吧。”
双锦瞧见小姐和燕痕上了竹楼暖阁,拍掉身上的雪,连忙去沏了热茶,拿了糕点送去。
竹楼暖阁炭火燃烧旺盛,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简直是两个世界。
凤如画抱琴坐在蒲团上,低婉的曲子从她的指下流泻而出。
燕痕坐在靠窗的椅上,将窗户打开一条缝,看着外面白茫茫的积雪发呆,很显然是在想什么事情。
凤如画抬头看向他,他的侧脸轮廓精致阴柔,乌黑用簪子束起的发黑如墨染,好的如同绸缎般柔顺。
她问道:“痕哥哥,你在看什么?”
第433章 你与北定侯走的很近?()
燕痕收回视线,将窗户关上:“没什么,只是这些日子甚少出宫,觉得外面的空气新鲜罢了。”
她眨了眨眼:“那你以后经常出宫来看我呀。”
燕痕笑了笑,阴柔精致的脸上似是蒙了一层雾气,一双清明透彻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带着她看不懂的悲喜。
一曲毕,凤如画抱琴而起,将琴放在案几上,邀功似的瞅着他:“我弹的怎么样?”
“有进步,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没有偷懒。”依旧是宛若天籁的声音,淡淡地,带着说不出的清雅幽然,让人听着舒坦,心中也是一片安然。
凤如画一脸的笑眯眯,眼睛弯成月牙,娇俏容颜更加的熠熠生辉:“我不但琴有进步,连棋也进步了不少哦。”
燕痕阴柔精致的脸上噙着笑意,像是三月明媚温暖的春风,随后笑容渐渐淡去,定定地看着她,神色带着些许认真:“画儿,你与北定侯走的很近?”
凤如画在他对面的椅子下坐下,右手抵在椅子扶手上撑着下颌,食指一下又一下的点着下颌,神色有些茫然。
“他送了红狐暖裘给我,还派人送了梧桐山上的绿梅,上次我爹出事后也帮了不少忙。其实他这个人吧,如果忽略掉他当众休妻的那一次,他这个人倒也不差。”
燕痕心头一紧,连手指都不知不觉得紧缩,明澈清冷的眸子渐渐黯了下去,像似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凤如画听。
“他文韬武略,位高权重,就连带兵打仗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自然是不差。”
暖阁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凤如书和凤止,凤如书大大方方的寻了个位置坐下。
凤止年纪虽小,却是十分有礼貌,朝着凤如画和燕痕轻轻一揖:“四姐,燕大哥。”
上一次是凤违被刑部关入大牢,燕痕到凤府来去匆忙,并没有多逗留,也是今日才知道凤止是凤家义子。
他不禁多看了两眼,凤止的那双碧眼尤为吸引人:“你不是天照国人?”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国人,只是跟着一个戏班子四处流浪。”凤止垂着脑袋。
燕痕点了点头,没在说什么,只是眸底有晦暗不明的情绪,让人看不真切。
凤止和凤如画待久了,也和她学过煮茶,暖阁里茶鼎和红泥小壶都有,他跪坐在小几上煮起了茶。
这是他第一次煮茶,煮好后先行自己尝了一口,觉得不难下咽,便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
他将燕痕的茶杯填满,端起双手奉到他的面前,态度十分诚恳:“燕大哥,我想跟你学武功,请你教我。”
不仅凤如画讶异,连燕痕都愣了一下,看了一眼他递到眼前的茶盏,又看向他。
他幽碧的眸子是那样的真诚,一脸期盼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略略沉吟了一下:“恐怕是不行。”
凤止愕然,抬眸看向他,目光略带失望。
只听见他又说道:“我极少出宫,你要是跟着我学,恐怕十年八年都学不好,三小姐也会武功,你可以先跟她学些基本功夫。”
第434章 还是赢不了你()
凤如画悔意的一拍额,上次她还答应了阿止让师傅教他武功,上次师傅出现她忘记提这事儿了,不知道他下次出现又是什么时候。
凤止沮丧的嘀咕了一句什么,众人没听清楚,看到他那模样,凤如画“噗嗤”一声笑了。
“痕哥哥,你不知道,这都两三个月了,三姐每日就教他蹲马步。”
凤如书甚是尴尬,一条腿搭放在椅子的扶手上,坐像侠女豪气大咧咧,没有名门闺秀的半点端庄。
她讪笑:“这个嘛,我没教过人,不知道怎么教,何况我这点功夫阿止还看不上。”
凤止双手还一直捧着茶盏站在燕痕的面前,燕痕接过随手放在桌上:“我一两个月也出不了一次宫,你还是找别人吧。”
凤止悻悻垂头,走到凤如书旁边的位置坐下,凤如书拍了拍他的肩膀:“哭丧着一张脸作甚,男子汉大丈夫,不一定非要学什么武功,你好好念书,将来考取功名,做个文状元也是风光无限的大人物。”
凤如画也安慰道:“其实呀,不一定非要当官,你看痕哥哥,他一身才华只愿在御前做琴师。”
她顿了顿,叹息一声,“只可惜呀,在皇宫里不自由,出入皇宫还要皇上的首肯。”
“习惯了便好。”燕痕淡淡的道。
凤如画让双锦去她房中拿来了棋,与燕痕对弈了几盘。
她的棋技有所长进,虽输得稀里哗啦,但不至于输得惨不忍睹。
燕痕依旧是一边下一边指点她,凤止也站在旁边学习。
凤如书觉得甚是无聊,但天气寒冷,又是正月初一,大街上的人寥寥无几。
过年期间,许多茶楼酒肆都关门三日,她就算偷溜出府也没地方去。
望了一眼下棋的两人和看下棋的一人,她懒洋洋的打着哈欠,一手支着下颌打盹儿来。
燕痕两手间夹着白子,更衬得他晶莹修长:“果然有进步。”
凤如画沮丧的拉着脸:“可还是赢不了你。”连输了三盘,着实影响心情。
燕痕瞥了一眼一脸苦恼,皱着小脸的她,将指间的棋子落下:“再接再厉。”
他想起了当年,亦如这个场景,当年大燕国还在,他还是大燕国太子。
他的六皇妹也是天天缠着他,让他教她下棋,一输就神情恹恹,撅着小嘴说他欺负她。
后来她的棋艺有进步,他夸了她几句,她也如凤如画所说的一样:可还是赢不了你。
那日,百里国攻入大燕国皇宫,见皇室男子便杀,见女子便掳,将她们送到军营取乐享用。
他的十皇妹,仅仅只有十四岁,不愿被灭国的仇人毁去清白,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临死前,诅咒着那个带兵攻入大燕国皇宫的将军,此生不得好死。
而他,就远远地躲在暗处,没有能力去救她,眼睁睁地看到她的身体像一根断了线的风筝,从城墙上落下。
纵然他知道,他的六皇妹,对他这位皇兄有着有违伦理的心思。
可是,她是他的亲人,所以他一直疼爱她,呵护她。
第435章 发疯的燕痕()
见她对他越发的依赖,只得让父皇为她赐了一门婚事,等她及笄便完婚,为的就是断绝她那不该有的念头。
那个逼迫他的百里国将军,将她的尸首挂在城墙上,震慑其他被抓的皇室公主。
后来,他打听过,他的十皇妹,被挂在了城墙上整整六日,直至尸体发臭,才被解下来扔入了乱葬岗。
他的十皇妹,才十四岁啊,在她花一样的年纪,就那样死了。
就连她死后,他都没有能力将她的尸体抢过来入土安葬。
只是在郊外给她简单的立了一个坟冢,连墓碑都没有。
而那土里面埋着的是她送给他的香囊。
这些鲜明的记忆,仿佛一切都发生在昨天,那些密密麻麻的沉痛再次涌上心头。
燕痕另一只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握成拳,手背上的青色血管隐隐凸起,体内像似一把火将他正在一点一点的焚烧成灰烬。
凤如画已将棋子落盘,久久不见燕痕落子,抬头看向他,他神色恍惚,眉宇间似是隐隐流露着悲戚苍凉,脸色也极尽的苍白。
她狐疑的问道:“怎么了?”
凤止也发现了燕痕的不对劲,他就站在燕痕的身边,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肩头:“燕大哥?”
燕痕仿佛进入了一场梦魇,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眼神犹如充血般变得恐怖可怕。
阴柔俊美的脸色越来越白,血液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像一个死尸。
凤如画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当下也是被吓了一大跳,伸长手臂摇着他的胳膊:“痕哥哥,你怎么了?”
燕痕忽然像发疯了一样,长臂一挥,“呼啦”一声,将连棋盘棋子和茶盏都扫翻在地,棋子弹跳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切都太过突然,吓的凤止连连后退数步,惊愕地看着他。
凤如书已经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两只眼睛都快眯在了一块儿,一手撑着脑袋,脑袋一偏一偏地打着瞌睡,另一只搭放在弯起的膝上的手,听到声响着实吓了一跳,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跳而起。
这样发疯失态的燕痕,与平日那个风雅遗世独立的他判若两人。
凤如画震惊的瞅着他,瞧见他很不对劲,小心翼翼的道:“痕哥哥……”
只是叫了他,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更是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他,看着让人觉得害怕。
凤如书看着双眼充血的燕痕,又看了一眼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的茶盏和七零八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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