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侍天清俊冷硬的脸庞上没有半点表情,眸色深幽清冽,轻轻的“嗯”了一句。
凉玦立马站起:“那我得会一会。”
能从雪域山的冰雪洞拿到冰蟾的人,若是能结交那最好,若是不能结交,看到他曾救过他一命的份上,他也不愿意与他为敌。
百里玉郎握着扇子的手臂一伸,挡住他:“少安毋躁,先看看再说,看那少年要做什么。”
凉玦压下心中的迫切心情,乖乖的又坐下,盯着凤如画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
亭子里。
凤如画将手中的折扇放在桌上,闭眼想了想那本秘籍后面的口诀,今日第一次练手,多多少少有些紧张。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放在琴弦上,清寒的琴声低低响起,随着那琴谱弹出来的曲子不同与别的曲子,不是低扬婉转,不是温柔轻拂,更不是沙场上的金戈铁马,极是怪异,就像一阵婴儿的呜咽声。
百里寐妧嗤之以鼻,讽刺道:“这位公子的琴声真令人大吃一惊啊。”
凤如画也觉得这曲子还不如自己弹呢,她正要换,陌上雪像似洞悉她的想法,温凉低沉的声音响起:“就弹这个。”
能写在秘籍上的琴谱肯定不简单,也许还没弹到精髓的地方,她这么想着,就继续弹下去。
画舫上的几人,不禁都皱紧了眉头,百里玉郎嫌弃的道:“这弹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626章 九曲魔音()
其他几人都没说话,依旧是目不转睛地望着亭子里的人。
渐渐地,琴声转变,风云变幻,恍若在一瞬间连空气都变得死气沉沉,琴声越来越来急,越来越猛烈,像似有千万只鬼魂妖魔顷刻间涌动而出。
三丈外的画舫上,云侍天脸色倏地大变:“九曲魔音!”
公玉惊羽和帧王不会武功,云侍天和凉玦各护一个,掌心抵在他们的背后,同时护住自己的心脉,而百里玉郎则是运功护住自己。
湖面上船只画舫里的人,像是梦魇一般走了出来,双眼空洞无神,尔后跳入水中,没有挣扎,没有喊救。
李游和陌上雪盘膝坐而坐,闭眼运功,百里寐妧的侍卫用功护住百里寐妧,而百里寐妩的婢女则是双目无焦距,像是魔鬼附身一般,撞亭而亡。
凤如画见情况不对劲,双手按在琴弦上,琴声戛然而立,喉咙里一股腥血涌上,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
云侍天就在附近,她不能让他看见,快速的用手背抹去。
琴声停止,那些落水的人有了意识,开始拼命的挣扎,有些会凫水的人攀着船只画舫爬上。
陌上雪起身走近凤如画,见她脸色苍白,又看到她手背上的血迹,眉头轻蹙:“受伤了?”
凤如画撑着琴架站起,看着湖面上拼命往上爬的众人,脸色更加白了几分:“怎么回事?”
陌上雪目光难辩:“你刚才弹的是九曲魔音。”
云侍天几人收功,这次看向亭子里的那个白衣少年脸色都变了,百里玉郎眼里带着不可思议:“九曲魔音早已失传多年,这个少年他却……”
“难怪他能从冰雪洞拿到冰蟾,看来这个玉无双也非等闲之辈。”凉玦抹去额上渗着的细汗。
云侍天脸色极是难看,他静坐着不动,一双沉黑的眼睛变得愈发深幽。
“不如将这两个请到咱们的画舫上坐坐?”百里玉郎说道。
“我去。”凉玦从窗户里钻出,踏着湖面飞向亭子,身形如燕的落在竹筏上,尔后上了亭子。
他扫了一眼陌上雪,将目光落在凤如画身上:“东风阁主,玉公子,今日有幸得以相见,不如去我们的画舫上喝上一杯如何?”
凤如画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三丈外的奢华画舫,目光与云侍天的遥遥相对,她有些心虚的避开:“不必了,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她出了亭子,踩着湖面飞向那十丈外的湖岸,她的身体娇小轻盈,如同一只翩飞的燕,掠过湖面落在湖岸,脚刚着地,喉咙里又有一股腥甜涌上,她猛地呕了一口鲜血,硬撑着走向马车。
亭子里,陌上雪捋过鬓边的发,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凉玦,随后与他擦身而过,掠过湖面向岸边而去。
他落在凤如画刚才的地方,一低头就看到地上的鲜血,瞳孔变了变,尔后走向马车,上了马车,撩起帘子钻进了车厢。
凤如画正靠在车厢上阖眼休息,俏丽的脸颊苍白如纸,嘴唇也是白的吓人。
第627章 玉无双是敌是友()
陌上雪坐下,摸上她的手腕,在脉搏上停留了片刻:“你以前没练过,今日是第一次弹,又中途停下,被九曲魔音反噬,不过你没有注入内力,没有什么大碍,休息几日便会没事。”
“你一早就知道那曲子是什么魔功?”凤如画倏地睁开眼睛看着他,眼里带着逼视。
“不知道。”陌上雪回答的干脆简洁,“我只是听闻《大悲赋》的最后几页是琴谱,未曾亲眼见过。”
她紧紧盯着他,想要确认他话里的真假,但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她又重新阖上了眼睛:“把我送到集市上,谢谢。”
李游也已经回到岸边,坐上了车辕,陌上雪隔着车帘道:“回东风阁。”
凤如画一直靠在车厢上阖眼休息,陌上雪静默地注视了她片刻,说道:“九曲魔音虽然阴邪毒辣,但不用它来杀害好人或是正直之人,它便不是魔功。”
凤如画没有睁眼,语气微凉低沉:“我以后不会再弹了。”
……
沁湖,云侍天所在的画舫上,百里玉郎看到凤如画和陌上雪相继离去,心中不免有些惆怅。
帧王说道:“不应该让九弟前去,陌上雪和白衣少年一同来的,说不定是他兄长,九弟刚才说他和陌上雪有一掌之仇,九弟去请他们,指不定认为是什么鸿门宴,他们必然不会过来。”
“可惜人已经走了,来不及了。”百里玉郎用折扇扣着掌心,一下一下的敲着。
公玉惊羽疑惑地看向云侍天:“这东陵城何时出了玉无双这个人,本宫从未听说过。”
“当年陌上雪也是凭空出现。”云侍天冷峻的眉目轻蹙着。
“九曲魔音可使千军万马在顷刻间变成死尸,听从弹琴之人的号令,不知那玉无双到底是敌是友。”凉玦喃喃道。
百里玉郎含笑的盯着他:“九皇子知道的还真不少。”
“曾在一家茶楼里听说书先生说起过。”凉玦回道。
画舫靠向亭子,百里寐妧和她的侍卫上了画舫,百里玉郎见她脸色苍白,倒了杯茶水递给她。
她接过喝了几口压惊,随后向百里玉郎告状:“皇兄,刚才那三个人对我无礼!”
“看见了。”百里玉郎应声,虽然刚开始隔得远,没看到他们说什么,但看得是一清二楚,“那少年为什么会跑去弹琴?”
“他说我弹的没有琴韵,我就让他弹。”玉里寐妧说道。
百里玉郎瞪向她:“以后遇到事情不可莽撞,他弹的那琴足以杀人,若不是刚才他手下留情,今日在这儿的人怕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百里寐妧想想刚才的情形,现在还心有余悸,她气愤不已,看向公玉惊羽和云侍天,态度冷硬:“太子殿下,侯爷,你们皇帝可是说了,本公主与皇兄在天照国的这些日子,安全由你们负责,可是刚才我差点就遭到了毒手。”
云侍天抿着唇,连眸光抬都没抬一下,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第628章 没杀人癖好()
公玉惊羽歉意的道:“是我们保护不利,还望芸霞公主不要生气,下一次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凉玦也在旁边附和:“公主的琴弹的相当不错,是那些人不懂琴律。”他的胳膊捅了捅挨着他而坐的帧王,“是吧?”
帧王对和亲一事很不满,所以他对这个将要成为他妻子的人甚无好感,“公主的琴弹的如何,我不敢妄言,但在天照国有两个人将琴弹的绝妙,一个是御前琴师,还有一个是……”帧王看向云侍天,“北定侯夫人。”
百里寐妧看向云侍天:“改日有时间,本公主一定和北定侯夫人比一比。”
云侍天淡漠的瞥了她一眼,深幽的眼眸像一个黑洞,尔后扭头看向别处。
……
到了东风阁,马车一停下凤如画就睁开了眼睛,下了马车,陌上雪望着她:“我派人送你回去,你若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行踪,到了之后可以杀了他们。”
凤如画拒绝:“不用。”杀人这么血腥的事,她没这个癖好。
凤如画一路咬牙坚持着回了侯府,刚撕下人皮面具双锦就走了进来,看到突然冒出来的凤如画,惊吓了一跳:“夫人,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凤如画坐在床榻边,“把门关上。”
双锦依言将房门关上,看到她一身男子装扮很是奇怪:“您这是做什么去了?”
“给我把衣服换了,今日看到的事情不许透露出去,连侯爷也不行。”话音刚落,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双锦大惊失色,正准备喊人,忽然想起刚才凤如画说过的话,忐忑不安的给她换了女装,将那套男装和折扇压到箱底,又用热水给她擦了脸颊和手背上的血迹,掖好锦被,退到屋外,守在门外。
傍晚。
云侍天回府,直接回房,屋里的灯亮着,双锦慌忙行礼,隔着珠帘,云侍天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皱了皱眉:“夫人今日为何睡的这么早?”
“夫人……她今日有些头疼,便睡了。”幸好双锦早已想好说辞。
“请大夫来看了吗?”云侍天问道。
“夫人说不用,她睡一觉就好。”双锦心中紧张忐忑,一直低垂着脑袋,生怕自己一个不慎泄露了情绪。
“备热水,本侯要沐浴。”云侍天撩起珠帘,走进内室,坐在床榻边看着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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