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她看到林中的地上倒着两具尸体,一勒马缰绳翻身下了马背,上前探了死尸的鼻息,已经断气。
她心中慌急,四周明显有激烈的打斗痕迹,还有血渍。
倘若燕痕真的杀了百里玉郎,引起的是两国战事,皇上肯定不会放过他。
她四处找了一遍,没有百里玉郎的尸体,她松了一口气,这也算是个好消息,至少说明百里玉郎还活着。
只要找到燕痕,阻止他杀百里玉郎,一切都还不算太晚。
她耳朵一动,隐隐约约听到前方有打斗声,循着声音往前走,果然在前方的空地上,看到一群身手不凡,统一穿着黑色披风,红色镶边的侍卫,正与燕痕无歧交手,燕痕似乎受了伤。
而百里玉郎站在一丈外,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目光狠辣阴寒。
凤如画扶在树身上的手渐渐紧缩,百里玉郎来见玉无双却带这么多侍卫,难道玉无双不同意他就要强行绑了她?
不可能!
她第一时间否决,倘若玉无双抵死不弹九曲魔音,他绑了她也没用!
第676章 贱骨头百里玉郎()
她忽然恍然大悟,这些侍卫一定是百里玉郎的影卫,只要他一唤便会现身。
而上一次在九华山庄,他宁愿被刺客刺伤,也没有唤出景卫,只有一种可能——
那些刺客是他派去的!
她的神色冷了下来,这个百里玉郎果然城府颇深,若是燕痕能悄无声息的杀了她,她举双手赞成。
去他的妈的国泰民安,盛世太平,她只是一名女子,没有护国佑民的凌云壮志。
只知道眼前这个人,害得云侍天被人冤枉,关进了刑部大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放出来。
她的胸腔似是积压了一层怒火,在顷刻间熊熊燃烧:“百里太子,以人多势众欺负他们二人,岂是光明磊落的君子所为?”
百里玉郎循声望去,高大叉形树枝上,凤如画一身白色长衫站在上面,手执折扇轻摇,灿烂的阳光透露树梢间隙照在她的身上,说不出的清华宁逸。
百里玉郎看清楚她后,心中大喜,没想到今日误打误撞真的见到了玉无双本人。
正在打斗的燕痕与无歧趁空暇间也望向树梢的人,无歧微微皱眉,失神间被划伤了握剑的手背,一条血口子立即渗出鲜血来,一滴滴落在地上。
百里玉郎仰头望着树梢上的凤如画:“在下久仰玉公子大名,想要与你交个朋友。”
凤如画想透一些事情后,觉得上天真是不长眼,让百里玉郎白白糟蹋了这副仪表堂堂的相貌。
她十分反感他的虚伪,为了解救燕痕与无歧,她不动声色地道:“四海之内皆兄弟,酒逢知己千杯少,百里太子身为皇室贵胄,愿与无玉这个江湖草莽交朋友,是无双的荣幸,但是你现在好像很忙……”
她意有所指的扫了一眼打斗的人群。
听到凤如画如此一说,百里玉郎心中甚是高兴,他觉得离自己的目的更近一步了,只要与玉无双熟起来,后面的一切都好办。
凤如画站在树枝上,阳光从她的身后穿过,金灿刺眼,晃得百里玉郎两眼发花。
他将折扇打开挡在额头,望着她:“这是在下的一些私人恩怨,让玉公子见笑了,不过不碍事,我的手下会处理好,我们找个茶楼边喝边聊如何?”
“喝茶多无趣,不如明日无双请百里太子喝酒如何?”她顿了一下,没有给百里玉郎开口说话的机会,继续道:“不知百里太子可否给个薄面,放了他们二人。”
百里玉郎心中陡然一沉,眯了眯眼:“玉公子认识他们二人?”
凤如画轻笑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继续压着嗓子道:“燕公子乃北定侯夫人的朋友,无双恰好与北定侯夫人相识,今日便是受她之拖,来向百里太子讨个人情,如何?”
百里玉郎眸色微凝,回头看了一眼人群中受了伤的燕痕,今日正是除掉他的好机会,偏偏玉无双开口要人,若是今日承了他的情,日后自己邀他为坐上宾的希望或许更大一些。
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
第677章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想通这个道理后,百里玉郎朗朗笑道:“既然玉公子开了口,玉郎自然不会为难他们。”说完,看向自己的影卫,“让他们走。”
燕痕心有不甘,如今城中到处是搜查他的官兵,他行动不便,更别说刺杀百里玉郎。
今日好不容易约他出城,下一次也许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
仇人就在眼前,他却不能报仇雪恨,是谁谁会甘心?
他眸光流满了森然的杀气,握剑的手背青色血管凸起,脚下的步伐下意识的迈出一步。
无歧看出他的挣扎和犹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冲他摇了摇头。
燕痕此刻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重重地拨开他的手,双目赤红的望着风度翩翩的百里玉郎,又提着步伐朝他走了一步。
将他们二人包围的影卫立即又警惕起来,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二人。
两方对峙,杀气腾腾。
无歧闪身到他前方,拦住他压低声音道:“燕公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想要报仇有的是机会。”
燕痕经过一番挣扎后,还是丢弃手中的剑,捂着胳膊上流血的伤口,和无歧看了一眼树梢上的凤如画,两人离开。
凤如画站的高看得远,见他们二人走远后,从树枝上飞下,稳稳落在地上,摇着折扇走近百里玉郎:“百里太子,明日午时太白楼见。”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如何?”百里玉郎素来是一只狡猾的狐狸,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凤如画在心中冷呵呵了两声,他倒是不傻,她面上浮笑:“无双今日还有要事,倘若明日百里太子不方便,咱们另择他日也行。”
百里玉郎稍稍遗憾:“那便明日吧。”
凤如画说了一句“明日见”便先行离开,骑马准备回城,到了城门外,却又调头往南边走,顶着大太阳在郊外兜兜转转了好几圈。
身后传来打斗声,她翻身下了马背,折回一看,跟在她身后的尾巴被人解决了,而站在尸体旁的男子恭恭敬敬的朝她拱手:“夫人。”
已过午时,闪顶的那软烈日正是毒辣,她用折扇不停的扇风,抬起胳膊用衣袖抹去额上的淋漓热汗,惊诧道:“你怎么认出我的?”
无歧解释道:“自从侯爷让属下在暗中保护夫人后,夫人扮作玉无双见过陌上雪。”
好吧,她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她讪笑,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两名尸体:“我还在想怎么甩掉他们呢,倒是你帮我解决了。”
凤如画进城后,又去了先前订下的那间客栈,换回女装,回了北定侯府。
北定侯府,西院的厢房。
燕痕半靠在床榻边,衣衫半褪,露着半个胸膛和精实的手臂,他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他一言不发的阖眼假寐。
双锦坐在床榻边,用清水给他清洗着手臂上的伤口,又拿过金疮药给她敷药,正在包扎时,凤如画匆匆回来。
双锦起身向她行礼,她抬了抬手示意她继续,双锦又重新坐下,细心的给燕痕包扎伤口。
第678章 燕痕的情不自禁()
凤如画见他只是受了轻伤,长舒了一口气,几日没见,他憔悴了不少。
这几天他过东躲西藏的日子,定是连一个安稳的觉都没有睡过。
他的睫毛很黑很长,像似被墨泼染过一般,与墨黑精致的眉目配合的相得益彰,格外的眉清目秀,阴柔俊美。
凤如画安静的站在一旁,双锦包扎完后站起,正要退出去,凤如画唤住她:“去秦嫣那儿拿些治刀伤的药,就说是我不小心划伤了自己。”
现在外面到处都是通缉燕痕的官兵,而且秦嫣又是皇上的人,她不得不防。
双锦知道燕痕在侯府的消息不能外泄,应声点头。
双锦退出房间后,凤如画向前走了两步,静静地看着床榻上的人,她知道他没有睡着,他的睫毛刚刚动了一下。
他心中有仇恨,难以消平。
灭国之仇,但凡是个有血性的人都不可能忘记。
燕痕的仇恨在心底埋了八年,这种仇恨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磨灭,只会越来越根深蒂固,更加的痛意难灭。
这八年来,或许他从未想过复国,但绝对有想过报仇。
除了大燕国的子民,死的都是他的亲人啊。
他的父皇母后,他的兄弟姐妹,都是与他血骨相连的人。
看到仇人,他怎么会不恨?怎么会不难过?
凤如画有些心疼的看着床榻上的男子,她在床榻边坐下,葱白的手指轻抚上他拧起的眉心,刚刚触摸上,她明显的感觉到他僵了一下。
“你不要这样。”她轻声的道,轻得像一声叹息,氤氲着化不开的淡淡伤感。
燕痕握住她轻抚自己眉心的手,缓缓睁开了眼睛,望着因为担心他而惨淡的小脸,他沉默着不说话。
凤如画看着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隐忍和伤痛,心里忽然多了抹异样的感觉,情不自禁的抱住他,低低的开口道:“痕哥哥,你的痛我能理解,但是请你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去报仇。”
燕痕身体微僵,随后放软下来,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搭放在她的肩头。
他终于能光明正大的拥抱着她,哪怕只是因为怜悯同情他。
这样的拥抱,对他来说也是弥足珍贵的。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燕痕轻声的道,声音微微沙哑低沉。
凤如画抬起头,水眸氤氲着晶莹的泪花儿,两颗清泪顺着脸颊滑下,映着她面容愈发的清丽绝俗。
燕痕抬起手指想要替她拭去眼角的泪,几乎是情不自禁的倾身,吻向她的眼角,用灵舌舔去她的眼泪,舌尖上带着一丝咸咸地味道。
凤如画猛地一僵,望着他内敛深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