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侍天挑了挑墨眉,似笑非笑,微勾的唇角带着惊心压目的弧度:“是吗?”
凤如画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虚,支支吾吾了半天。
约摸半个时辰后,见时辰差不多了,两人便来到前院,真是凑巧,花轿正好到府外,喜婆喊了踢轿门,但墨逸修像似被定住了似的,望着花轿好半天没反应。
周围的嘈杂声渐渐变小,都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凤如画看向云侍天咕哝道:“他这是怎么了?”
云侍天拂过她耳畔的碎发,轻抿着削薄的唇瓣,望向墨逸修的目光变得黑沉如古潭。
玉凌宿碰了碰墨逸修的胳膊,努嘴示意了他,他这才慢吞吞的上前踢了花轿三下,喜婆撩起轿帘,他朝着轿中的凤如书伸出手掌。
透过红盖头望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凤如书心中激动万分,皇天不负有心人,看来当初自己追随他去北幽是对的,不然也不会有这么一天。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手放在那只宽大怕掌心。
从这一刻起,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与他风雨同舟。
墨逸修扶着凤如书下了花轿,喜婆将绸缎塞到两人的手中,他牵着红绸的一端,带着新娘朝府里走去,身后的宾客贺喜开怀。
不知道是不是凤如画的错觉,在经过她的身旁时,她感觉到墨逸修的脚步停滞了一下,甚至睇了她一眼,那眸中的情绪难辩复杂。
她又望向那花轿后的嫁妆,有三大箱,想来这些嫁妆是凤如琴给准备的,虽不是很丰盛,但比起那平常人家嫁女儿绰绰有余,凤如琴做为长姐,倒是有心了。
她忽然发现,今日怎么没有看见凤如琴,她四处扫了一眼,看到了一身玄色衣袍的公玉惊羽,却是不见凤如琴。
“在看什么?”云侍天低沉醇厚的嗓音自耳畔传来。
她敛了眸子,低声道:“太子妃好像没有来。”
“我让九皇子去问问太子。”
“不用了。”不来也好,免得两人见到尴尬。
随着喜婆的一声“吉时已到”,新人拜了天地,新娘被搀扶着进了洞房,做为新郎墨逸修四处招呼着宾客,宾客敬酒,他来者不拒,喝的甚是爽快。
酒宴散后,送走了宾客,墨逸修非拉着玉凌宿等人陪他继续喝酒,他已经喝的有了七八分醉,死缠烂打地一手攀着玉凌宿的肩膀,一手攀着凉玦的肩膀。
“别着急着走,再陪我喝几杯。”
第853章 娶亲醉酒()
他浑身带着浓郁的酒味,凤如画捏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成亲虽然高兴,但也不能喝醉啊,不然这洞房花烛夜,三姐岂不是要守着一个醉鬼?
她正要开口,云侍天朝她摇了摇头,她抿了抿唇,将要说的话咽回了肚子。
凉玦今日也喝了不少,妖娆的脸庞上微红,抬手将他攀在自己肩头的手拨开:“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还是回去陪新娘子去吧。”
“今日我成亲,难得高兴,咱们一定要不醉不归,谁都不许走,谁走我跟谁急。”墨逸修的脚下已有些踉跄,若不是玉凌宿扶他,铁定跌倒。
“你什么时候去北幽?”玉凌宿问道,三人当中,最清醒的莫过于他了。
墨逸修答道:“三日后。”
凉玦眯了眯眼:“那就接着喝,算是替你践行。”
墨逸修醉眼朦胧,双眼迷离,醉醺醺的指着凤如画对云侍天说道:“她身子不便,你不用陪了,回去吧。”
云侍天原本就没打算留下陪他们,淡淡的点了点头。
凤如画将玉凌宿拉至旁边,压低声音道:“别把灌醉了,我三姐还在等着他呢,洞房花烛夜总不能将新娘一个人撇在那儿,对吧?”
玉凌宿回头看了一眼站都站不稳的墨逸修,笑道:“我尽量。”
凉玦看着在那嘀嘀咕咕的两人,不耐烦地嚷嚷道:“在那磨蹭什么呢,快点。”
两人又回到他们身旁,云侍天道别后携着凤如画离开,墨逸修望着他二人离去瓣背影,心中涩苦难止,转头吩咐身后的下人去备酒。
三人互相搀扶着去了后花园,在一处暖阁里一人抱着一坛子酒喝起来,顺便玩起了行酒令。
喜房,红烛猎猎燃烧,大红的喜字喜庆耀眼,红的轻纱帷幔,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红如烈火。
凤如书一身大红喜服坐在床榻边,头上盖上喜帕,连续在这儿坐了两个时辰,早已是腰酸背痛,但她却没有半分怨言,心中依旧是欢欢喜喜。
直到外面响起了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她终于按耐不住,自个儿掀了盖头。
屋中伺候的丫鬟慌忙上前:“少夫人,这盖头不能掀,不吉利。”
凤如书扭着酸痛的脖子,又站起来活动了筋骨:“公子呢?”
丫鬟答道:“公子和玉都尉,九皇子在后花园暖阁喝酒。”
她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这个时辰了还在喝酒?
丫鬟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嬉笑道:“今日是公子和您大喜的日子,他高兴多喝几杯也在理,您若是困了便先躺一会儿,待公子回来奴婢叫您。”
凤如书摇了摇头,坐在桌边吃起了甜点,时不时的看一眼外面的天色。
后半夜,暖阁的三人已喝得酩酊大醉,管家推开暖阁的门,看到不省人事的三人,立即吩咐下人将凉玦和玉凌宿搀扶回厢房,又让人将墨逸修送去喜房。
走到半路,墨逸修被风吹醒了两分,望着前方是回喜房的路,皱了皱眉头,咕哝道:“送我去书房。”
第854章 半夜偷袭()
搀扶他的下人为难:“公子,今日是您大喜的日子,少夫人还在屋中等着您呢。”
“少废话!”墨逸修见他站在原地不动,拿下搭放在他肩膀上的胳膊,自个儿摸索着朝书房的方向而去。
刚走两步一个踉跄摔了过去,那下人吓的连忙上前扶起他,搀扶着他向书房而去。
丫鬟进了喜房,脸色有些不太好,犹犹豫豫的道:“少夫人还是就寝吧,公子喝醉了酒,宿在了书房。”
凤如书脸色陡然一变,明亮喜色的眼眸渐渐黯了下来,大红的嫁衣也衬托不了她苍白的脸色,抹了胭脂的艳红嘴唇动了动,终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若是换作从前,有人敢让她受委屈,她一定拿着鞭子去抽他几鞭子以泄心头之恨,她发现自己越来不像以前的自己了。
丫鬟上前侍奉她宽衣就寝,待她上了床榻,便退了出去。
这一夜,凤如书含泪一夜未眠,她终究是高估了自己,以为自己的真心打动了他,到头来却是空欢喜一场。
……
临燕王府。
夜色寂静无声,寒风阵阵刮过,吹的庭院里的古青木树窸窣作响。
温软的床榻上,云侍天抱着凤如画,两人相拥而眠,已是三更天,正是熟睡时间,凤如画却是忽地睁开了眼睛,那漆黑的眼眸清冷泛着寒芒。
她挪开放在自己身上的胳膊,一手探入瓷枕下,摸出一把锋利寒光的匕首,侧身冷冷地盯着身旁熟睡地男子,扬手刺了下去。
以前云侍天常年带兵打战,时常会有敌军夜里偷袭,故而养成了睡眠浅薄的习惯,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杀气,他蓦地睁开眼睛,握住刺下来的匕首。
他震惊的望着要杀他的人,连手上传来的疼痛都没有觉察到,鲜血顺着匕首尖端一滴滴流下,滴落在他雪白的织锦寝衣上,衣服上绽放着一朵妖娆诡谲的红花。
“画儿,你……”他不可置信的望着她,有很多人都想杀他,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要杀他的人会是自己的枕边人。
凤如画身上穿着素白的寝衣,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肩上,目光清冷的看着他,手中的匕首被他握得紧紧了,怎么也刺不下去,索性抬起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
云侍天知道她向来喜欢任性的闹着玩,也便没有动手,但掐着他脖子的手一断的再用力,似乎恨不下一刻就扭断他的脖子,且她的身上带着浓浓的清寒杀气。
他的心陡然凉了一截,捉住掐着他脖子的手腕一扭,她顿时疼的松开,他抬起一掌打在她的肩头,这一掌他只用了三成内力,索性只是打开她,并没有伤着她。
他弹坐而起,下了床榻,低头望着满手鲜血的左手,随即又望向凤如画,深幽地目光凌厉如锋,“你做什么!”
“杀你。”凤如画紧紧握着手中的匕首,冷冷地道。
这两个字像是尖锐的利器一般刺在他的心头,云侍天脸色蓦地一白,定定地看着她。
第855章 王妃中了蛊()
他忽然发现,她的目光没有焦距,乌黑的眼睛像是一潭死水,一点灵气也没有,像似一个傀儡,他瞬间得出结论,画儿应该是被人操控了。
正在他失神之际,凤如画又持匕首扑了上来,招招刺向他胸口,云侍天怕伤着她,只守不攻,一边又担心她动作太大动了胎气,一时竟是有些束手无措。
外间守夜的灯芯听到内室的动静,进来一看,看着打斗的二人愣了半晌:“王爷,王妃,您们这是做什么?”
云侍天闪开凤如画,凤如画扑了个空,手中的匕首扎在了桌面上,她又扬起匕首,但没有上前去追云侍天,而是握着匕首刺向自己的肚子,云侍天大惊,掠身上前捉住她的手腕。
凤如画眸光寒冷死沉,手指一松,匕首落下,她拿另一只手接住,迅速地刺向云侍天。
安静的屋里,有锐器进入皮肉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
灯芯蓦然瞪大眼睛,捂嘴望着眼前的一切,她掐了自己一把,有疼痛感,是真的,不是在做梦,王妃居然杀了王爷!
云侍天身形顿在了原地,瞳孔放大,尔后低头望着自己的下腹,鲜血一滴一滴砸落在地面上,在这清寒的夜里,带着一股冰凉的清透。
他一咬牙,抓着凤如画的手腕将匕首拔了出来,又斜掌劈在她的后颈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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