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宫允已经被太后无罪释放,可是后脚竟然发生了劫狱的事情,还打伤了那么多侍卫,当真说不过去。
宁家抓着这个把柄,联合百官联名上书,要求南宫家给个说法,南宫烨对此事倒也干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引咎辞职,二话不说便将兵权交了出来,皇帝当场拒绝,声称王妃越狱与南宫家并无直接关系,这属于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太后被软禁在慈宁宫中,宁斌没了主心骨,心里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便派人夜袭南宫山庄,想把南宫允逼出来,结果反而被南宫山庄逮住了把柄,当场戳穿当日天牢劫狱是宁家人搞的鬼,宁家百口莫辩。
南宫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杜云烈发了狂,将心中积压已久的怒气全发泄在宁家身上,不仅将宁霜的尸体送回了宁家,还将宁杰的四肢都砍了下来,一并送到宁家,只因云罗对杜云烈说,宁杰在天牢中没少给南宫允苦头吃,不仅打她的脸,还给她下了销魂散,差点占了她的便宜。
可想而知,杜云烈听到后会有多么地愤怒,简直是暴怒。
麒王府和宁家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杜云烈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干了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为了所谓的天下太平,朝堂安宁,他一次又一次地牺牲了允儿,让她去堵枪口,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天下苍生,黎民百姓,他可以保全他们,可偏偏无法保全允儿。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谈何平定天下?
杜云烈从来没有如此无力的感觉,对允儿,他已经做错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辜负了她何止一次!
他明明知道她的性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娶她的时候不都已经暗自发过誓,要一生呵护于她。
可是他做到了什么呢?答应她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答应她的“云游天下”,一样也没有兑现过。
是他错了,错了一次又一次,人人都道是他在包容允儿的坏脾气,可是只有他知道,允儿为他付出的远比他为她付出的要多得多,这么多年,她对他的爱,对他的鼎力支持,是他最好的盾牌,可以抵御一切风险。
只要有她在他身边,他便可以披荆斩棘,无所畏惧。
可是允儿,你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连你的半点踪迹都寻不见?
我们好不容易得以重新在一起,现在连儿子都这么大了,再过几年,不用很久,我们就可以双宿双飞了。
为什么不肯再多等我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你是不是,早就等累了?
熬了整整三天的杜云烈终于体力不支,倒了下去,杜祈佑衣不解带地在爹爹身旁伺候着,寸步不离。
杜祈佑给爹爹盖好被子,看着爹爹憔悴的面容,心中难受极了,娘亲音讯全无也让他忧心忡忡,焦虑不已。
“祈佑……”南宫玥从外面端药走进来,杜祈佑转身将手指放在嘴唇上,对她“嘘”了一声。
南宫玥吐了吐舌头,将药放在桌子上,杜祈佑走上前去小声道:“爹爹刚睡着,待会醒来再给他喝吧。现在睡眠对他来说才是最要紧的,比药管用多了。”
南宫玥点点头,拉着他道:“我们出去说话,别打扰舅舅休息。”
关上房门,杜祈佑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托着下巴满脸郁闷地说:“事情怎么会突然演变成这个样子,娘亲失踪,爹爹又病倒了,麒王府上下一团乱麻,一堆破事竟然全压在我身上了。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我沉得住气,别去招惹那个宁大小姐就好了,也许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南宫玥拍拍他的脑袋道:“哟,学会反思了?这是好事。只是,也别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很多事情,大人都解决不了,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话虽如此,可是我还是觉得,自己还没用,以前就知道贪玩闯祸,出了事什么忙都帮不上,真是好恨自己,你说我活着干嘛呀,死了算了。”杜祈佑狠狠地揉着自己的脑袋。
“不许你这么说自己,杜祈佑什么时候也学会自怨自艾了,这可不像你。你与其在这里怨天尤人,不如赶紧想办法找找姑姑,我娘曾经跟爹爹说过,姑姑就是舅舅的一把钥匙,只有她才能开启舅舅的心锁。只要能找到姑姑,舅舅的病就迎刃而解了。”
杜祈佑点点头,言之有理,杜祈佑用娘亲教过他的方法吹了一个口哨,立刻便有暗卫分身下来,在杜祈佑跟前单膝跪地道:“少主有何吩咐?”
杜祈佑眯着眼道:“还挺管用,随叫随到啊。我娘出事的时候,你在哪里,为什么不保护她?”
暗卫垂头道:“对不起少主,是属下们的失职,主人进了天牢之后,就将我们撤了下去,所以……”
杜祈佑自然知道暗卫不能跟着进天牢的规矩,也不再为难他,又问道:“你们能想法子打探我娘的下落吗?”
暗卫道:“属下们正在努力搜寻中,请少主放心,属下们定当竭尽全力……”
“行了行了。”杜祈佑不耐烦地摆摆手:“别净拿那套官方的话来蒙我,我给你们指条明路吧。”
“求之不得,少主请讲。”
“娘亲跳湖的地方是溧水湖,那里来往的船只都是官船,不仅仅是黎国境内,燕国和荆国的船只也可能经过,所以,你们不要只局限于大黎,却别的国家和地方也找找看,但凡有一点蛛丝马迹,也绝对不能放过。”
南宫玥托着下巴看着杜祈佑沉稳的指挥,一刹那觉得,祈佑好帅!
第400章 一剂猛药()
杜云烈接连几日高烧不退,太医进进出出麒王府,来来去去一拨又一拨,皆是束手无策,摇头叹息。
杜祈佑急的有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后来连皇上都惊动了。
秦素素施了几次针都没能唤醒杜云烈,深叹口气,只道:“心病还需心药医,他执意不醒,旁人毫无办法。”
杜祈佑抓耳挠腮,和皇上哥哥一合计觉得不下猛药不行了,于是状着胆子给远在渤海的青岩老人写了一封亲笔信,求他过来救命。
青岩老人正准备闭关,收到徒孙的来信,一路施展轻功从渤海赶了过来,风尘仆仆。
“师公,您可算是来了。”杜祈佑跪迎青岩老人,激动得差点没哭出来,皇帝刚要行礼,被青岩老人拦住了。
“宁儿现在贵为九五之尊,可是跪不得了。”青岩老人慈眉善目地笑道,杜祈宁脸色微红,只好鞠了一躬。
杜祈佑扯着青岩老人的衣袖急切地说:“师公,您快去瞧瞧爹爹吧。”
青岩老人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着声音道:“带我去见见那个畜生。”
杜祈佑偷瞥着师公的脸色,心里一阵突突,这才觉得自己将师公请来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怎么瞧着师公满脸的怒气,不像是来救人的,倒像是来打人的。
进了房间,青岩老人一眼便瞧见了躺在床榻上的徒弟,距离上一次见他,又是三年过去了。
上次见面还是意气风发、丰姿隽爽的麒王爷,而今,五官依然是原本俊朗的模样,却早已截然不同。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眶深陷,面色瘦削,没有神采亦没有生气,全然憔悴的模样,如同死人。
原本以为早已为人夫为人父的徒弟早就有了可以抵挡风雨、安身立命的本事,再也不需要他这个师父了,没想到,距离真正的沉稳成熟,他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呢,他这个老头子,怕是要交给他最后一课了。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他要告诉他的是,如果过不了,那就干脆把美人牢牢地锁在身边,不让她溜走。
青岩老人伫立半响,一句话也没有,辨不清他喜怒哀乐的杜祈佑和杜祈宁忐忑地站在身后,生怕他会爆发。
“你们都出去。”青岩老人坚定、果决的声音乍然响起,惊得杜祈佑和杜祈宁一颤,抬头看着他的背影。
没有想象中的暴怒,青岩老人只是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便默默地在杜云烈身边坐下了,瞧着他。
杜祈佑有些担心,刚要开口说话,杜祈宁冲他摇了摇头,用眼色示意他给师徒俩留些空间,让他们聊聊。
房门掩上,青岩老人看着杜云烈,心口怅然若失,眼前的徒儿哪里还像个人,分明是个痛苦地丢了魂儿的半个人,在地狱和人间的界限上被生生撕扯着,无声地挣扎与呜咽。
“臭小子,师父都这么大年岁了,不能在我膝前伺候也就罢了,还不让我省心,你说你这当的是什么徒弟。早知道你这么不靠谱,当年我死活都不会答应收你做徒弟的。唉,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说这些做什么呢?咱师徒俩好久没在一起好好说过话了,反正你也起不来,我就权当你是个听客吧。”
青岩老人目视前方,清冽低沉的声音缓缓道来:“师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轰轰烈烈地爱过一回。我年轻的时候,可比你小子风流多了,也比你小子有魅力,就算老子不花钱,也有的是女人想要爬上老子的床。我也是来者不拒,不过我有一个原则,就是绝对不干良家妇女。可是她,偏偏是那个例外……”
青岩老人忆起往昔,脑海中依然能浮现出当年的场景,心爱女子的音容相貌清晰地展现在他面前,他的嘴角泛起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恬然的、舒心的微笑:“有些人,见她的第一面,你就知道逃不掉了……她是慕容山庄的大小姐,因为不满家族给她安排的婚事,便任性地离家出走,一个人闯荡江湖。初次相逢的时候,是一个盎然的春日,她被一群土匪劫持,那群土匪挺不地道的,不仅劫财,还要劫色,老子唱了一出英雄救美,只可惜英雄没当多久,就成狗熊了……他娘的……”
“我得知她的身份后,想要把她送回家,一路上强忍着不上她,终于把她送回了家,可没等我骑马走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