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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科是直到这件事的,若不是季景然的事情跟陈立仁闹得不愉快,他现在就应该过来协助调查了。
“可是这根季检有什么关系?”
“找到尸体的地方就在经一县靠近缅国那一带的山林里,被发现的时候,内脏尽数丢失,这种作案手法我太熟悉了,而县城里没有通向那片山林的大道,位置十分隐蔽,藏一群人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刘子科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于是问道,“那我们要怎么去?”
高万春笃定地说道,“我可以带你们进去。”
高万春回应的太快,刘子科将信将疑,双手抱胸冷哼了一声,“我们怎么能相信你?万一你是想脱身把我们往死路上引呢?”
高万春自嘲地笑了笑,“我不是为了帮你们,这两年偷来的清闲,可以说是温仁夫妻俩用命换来的,我欠她的,而且我看得出,温玉很担心这个季检啊。”
说完,高万春瞥了一眼秦晋荀,目露微嘲。
“话说回来,也让我瞧到了,秦晋荀原来也不是方方面面都能抢占先机的。”
秦晋荀撩了撩眼皮,看向他,露出一个睥睨的淡笑,不置一词起身下了楼。
温玉跟过去的时候,才发觉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小县城并不繁华,夜晚灯火零星,远远称不上璀璨,天光渐灭的时刻,视力也会跟着模糊。
温玉找到秦晋荀的时候,他正站在转角的杨树下抽烟。
猩红色的光点在他指尖明明灭灭,仿佛是他周身唯一的暖意。
温玉走过去,并肩站在他身边,“周权去哪里了?不联系他。。。。。。不会有事么?”
秦晋荀将烟掐灭,这才转回头,伸手捋了捋遮住她侧脸的一缕发丝。
“不必找他,周权最近压力很大,让他冷静一下也好,不用担心,我们救季景然之前他一定会回来的,周权在大是大非上拎得清。”
温玉默然,周权的反应可以说是相当尖锐。
察觉到她的担忧,秦晋荀忍不住将她揽过来拥在身前。
“周权的表现是悔恨和受惊之后,正常的应激反应,那个江桥儿,是周权曾经帮助过的一个受害者。”
晚风吹过来,不冷,却凉飕飕的让人忍不住摸摸手臂,秦晋荀将大衣解开披在她身上,男人带着体温的衣服包裹住她,连带心跳也沉稳起来。
“那还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在秦晋荀还没有扬名警法界的时候,周权已然声名鹊起,许多警方以传统手段侦破困难的案子,或者是雇主不愿不便找到警察的案子,许多都经由他手解决。
江桥儿的心肺异于常人,被开了刀之后,她竟没有当场死去,而是凭借意志力爬到了车路上,等到了救援——她本可以成为第一个从‘蝙蝠’那里逃出来的受害人。
秦晋荀知道后,想要通过女孩儿揪出京城这条线上的‘蝙蝠’组织成员。
可周权对于一个少年的看法并不信服,两个人没有见面,却在电话里针锋相对。
这件事不知怎么就被一家媒体知道了,为博眼球,他们采访了女孩儿。
而就在采访播出的那个晚上,暴露在公众视野下的女孩儿失踪了,三天后,她的尸体被发现在一个鲜有人至的桥洞下。
本以为逃出升天,一朝就被打入地狱。
秦晋荀的目光悠远。
“她的死我们都有责任,这是这么多年以来,我唯一一个失手的案子。”
温玉叹息着环抱住他,“过去的事情,带着势必的动力遗忘,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他有一句话说对了。”秦晋荀淡淡地说,“除去‘蝙蝠’不是我最终的目的,却是我为了要达到那个目的必须要摧毁的阻碍。”
哪怕知道了季景然在哪里,几人也不好冒然行动,刘子科找到当地的警局亮明了身份并说明了情况,经一县的警方喜忧参半,喜的是,这起人心惶惶的杀人案终于有了进展,忧的是,经一县警力孱弱,当地的警局并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对这次营救行动负责,刘子科犹豫了良久还是决定跟陈立仁联系一下。
陈立仁接到刘子科的电话果然大发雷霆。
“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我已经说了,季景然的案子不需要你们参合,上面已经组织人调查了,合着当我的话是放屁是不是!”
陈立仁显然是气急了,对着话筒将刘子科痛骂了一顿,刘子科根本就找不到反驳的机会。
趁着陈立仁换气的间隙,刘子科赶忙截住话。
“局长,没事先知会您一声的确是我们的不对,但是我们也是担心季景然啊,况且,现在邱峻的案子和经一县的几起命案已经有证据可以并案调查了,您就让我负责吧。”
陈立仁那端沉默了良久,久到刘子科怀疑他挂断了电话,陈立仁才叹了口气,仿佛有千金巨石压在他的心上,又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风暴认命,语调沉沉,令刘子科疑惑中,也心下不安。
只是还未待他细想,就听见陈立仁说。
“行了,我批准这次行动,把你们的计划告诉我吧,我安排下去,让一队派几个人配合你们行动。”
“是!”
虽然陈立仁看不到,刘子科还是兴奋地敬了个礼。
命令下达,特警很快聚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刘子科最后仅仅带了十几个人,再加上一个指路的高万春。
秦晋荀原本也是要参与的,反而是刘子科拦住了他,不太好意思的说。
“秦教授,你还是坐镇后方吧,万一有什么变故,您就通过无线电联系我们。”
话虽然说的漂亮,但这是明晃晃嫌弃秦晋荀的身手了,要不是时机不对,旁边看热闹的沈路安保不齐真的会笑出声来。
出发前,秦晋荀再一次嘱咐道。
“这次主要为营救季景然,如果顺利就在撤退时抓捕一到两名凶徒,一定要注意隐蔽性和安全。”
刘子科冲着秦晋荀郑重地敬了一个礼,“放心吧秦教授,我知道的,一定安全带回季检。”
目送大巴车远去,秦晋荀回头,便看见了一旁显得分外沉默的温玉,心上一热,突然将她拉过来轻啄她的红唇。
“怎么了,发什么呆,是不是紧张?”
腰被男人的手掌禁锢着,温玉轻笑,低下头,掩饰住面上的异色,“没什么,你现在倒是精神很好。”
秦晋荀也不否认,眼中的光彩几乎要满溢出来,“等着这么久,终于要交锋了,我迫不及待想见见,能带领‘蝙蝠’肆虐二十余年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温玉无语,这幅样子活脱脱就像一个好战分子,他太过执念,温玉心中起了隐忧。
“秦晋荀,我们有着同一个目标,所以答应我,以后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不要瞒着我,自己涉险。”
“我有数的,而且这一次哪怕能抓住几个人,也不是什么大角色,我更犯不着涉险,你放心。”
温玉还想说什么,但是想想秦晋荀往日的笃定还是作罢。
他就像一棵树风暴都不可摧毁的巨木,轻易就能赢得倚靠着他的信徒的安心。
第111章 乘夜色来()
秦晋荀带着温玉驱车到了经一县简陋的警局办公室里,他要了一份经一县的地图就静默地坐在一旁,似乎毫不关心刘子科他们的进展,只是手指尖的马克笔转了转,在几个地方像是随手画着圈圈。
比起严阵以待的警员,他显得格外闲适。
下午三点,无线里终于有了动静。
手把无线电的小警员很紧张,一听见电流“兹兹”地响,差点将手里的对讲机扔出去。
两三秒的凌乱过去,里面传来的刘子科的声音,中气挺足。
“秦教授,你们过来看看吧,找到季检了。”
“你们在哪里?”
“正西山区距离县城三十公里处。”
秦晋荀的目光落在地图最上面的那个黑圈上,离缅国的国境线仅仅二十公里不到,马克笔围绕四周随意地敲了几下,然后才直起身子说道。
“维持现场,我们随后就到。”
这是一次成功的营救,也是一次失败的抓捕。
山林的黄昏似乎来得格外早一些,山风袭来,树丛晃动的剪影好似魑魅魍魉。
这是荒郊野岭一处临时搭建起来的据点,仓库模样的一片房间内空无一人,桌上摆着没吃完的饭菜,地上散落着喝了一半的酒瓶,乱糟糟的环境昭示着一群人离开的慌乱。
温玉环顾四周,看见刘子科便迎了上去。
刘子科却反常地避过了她的眼睛,低着头站到秦晋荀面前。
“秦教授,是我失职。”
刘子科支支吾吾地开口,“高万春跑了。”
在高万春的引领下,他们潜入到了那一片山区,刘子科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怎么顺利救出季景然身上,等到顶着一脑袋冷汗进入,发现人去楼空,这才发觉高万春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离开了。
拼脑力他差点,可是论行动,还从没有什么人犯能从他刘子科身旁逃走,被高万春溜掉,对刘子科来说,比被秦晋荀嘲讽一千遍还要难受。
秦晋荀倒没有多大感触,该知道的事情也知道了,剩下高万春不知道的,他也能拼凑上一些,高万春在不在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太大影响。
“他不相信警方能够保护他,逃走也是正常的。”说完,他便抬步往里面走去。
刘子科仍旧气不过,自己嘀嘀咕咕着,“也太小瞧我们了,早晚给他抓回来审审。”
话题告一段落,温玉这才插着空隙开口问,“景然他。。。。。。”
刘子科摆摆手,“放心吧,季检只是有些虚弱,生命无碍,已经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