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寒一直守在她床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睁眼醒来,心脏呼吸不畅似的疼痛,紧张的望着她,等着她的发落。
“夫君。”欣喜爬上她的眉梢眼角,她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可那口型分明是在唤他夫君,“我有孩子了。”
这句话,她同样没有讲出来,可她欢喜雀跃的神态,以及拉着他的手覆上她小腹的举动,都在表述着她的意思,不容错辨。
粗糙的掌心被她强拉着覆上她的小腹,贺铮寒对上她含羞欣喜的眼神,如遭雷击。
燥热的空气里,冷汗一层一层的涌出,他眼睛阵阵发黑,脑子里嗡嗡作响,“孩子?阿桐,你怎么了?”
他们的孩子。。。。。。他手下的小腹平坦凹陷,他们的孩子没有了。
“阿桐。。。。。”这些日子,杀神一样的男人,喉头哽咽,嗓音沙哑。
第123章 她的报复()
他的阿桐神智。。。。。。不清了。
心如刀绞的痛楚中,贺铮寒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天枢,北苑里侍候的人再筛一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尤其是在王妃身边侍候的人,若有哪个不长眼,直接杀了。”
贺铮寒闭了闭眼,她忘了也好。
凉州城满目疮痍,他不敢让她看到,连夜带着人去了大名府南边的宁县,宁县临着太行山,风景优美,多温泉。
姚桐一路上精神并不好,醒来的时候少,昏睡的时候多,偶尔清醒也是在宽大的马车里,身边的人也只有贺铮寒陪着。
宁县北苑。
姚桐身子伤了元气,易乏易累,连着睡了两天,才让贺铮寒进了门。
“夫君,难受。”
贺铮寒进来的时候,姚桐半倚在床头,散发寝衣,外头太阳高高升起,她还没有洗漱。见了大步而来的男人,她眉头蹙了起来,经过几日的耳鬓厮磨,她终于能够发出声音了。
此刻软软的嗓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
“哪里难受?”贺铮寒心头一紧,人已快步到了她面前,双手熟练的按在她两侧太阳穴上,力道适中的按揉。
这是他从为诊病的大夫们那儿学来的,力道拿捏的极好,揉按了片刻,姚桐眉头渐渐舒展。
“这里还难受。”头上的胀痛在他的揉按下消散,姚桐有了些精神,下巴枕在他坚实的手臂上,哼哼唧唧的指着胸口,“这里堵的慌。”
她披散着长发,这么一枕,扑了贺铮寒一身,长而软的发,触到肌肤上,一阵阵痒。
贺铮寒心头发酸,却又软得能滴出水。
她以往的性子极要强,就算最初在他面前软下身段,眼底也藏着锋锐,从未像现在这般娇糥柔软,像只小猫一样软软的撒娇。
“夫君给你揉揉。”
贺铮寒低低笑了,薄凉的唇在她头顶亲了亲,那双黑沉沉的眼眸溢满柔情。
无论她成了什么样子,只要她还在,就是上天对他的仁慈。
“不。。。。。。痒。。。。。。咯咯。。。。。。”
这时候的姚桐极其怕痒,一面扭着身子躲,一面捉他探进胸口的手,笑得眼角都沁出眼泪了。
长发凌乱,寝衣松散,露出一片凝雪般的肌肤,贺铮寒眼底柔情愈重,俯下头,想要擒住那片似要夺了他魂魄的红唇。
热热的鼻息拂在脸上,他眼底暗潮翻涌,姚桐眼睫快速眨动,侧了头,他的唇落在了她脸颊上。
“别伤了孩子。”
贺铮寒微微一怔,倏然听到她含羞带怯的说了这句话。
炎炎烈日,他像是被兜头倒了一身冷水,所有的旖旎火热一瞬间烟消云散,压在心底深处的痛楚一下子翻涌上来。
“夫君,你生气了吗?”
见他埋头在自个颈窝,一动不动,姚桐有些慌张,“那个。。。。。。我听说有了孩子不能做这种事,对孩子不好。夫君,你能忍忍么?”
最后一句话,说得娇娇怯怯,委屈兮兮。
“夫君,你怎么不说话,真的生我的气了吗?”
她声音里带出了哭声,贺铮寒揽着她的双手颤了颤,他用尽所有力气克制住汹涌而来的痛与悔,“胡说,我怎么会和你生气。”
“那。。。。。。你怎么不看我?”
娇软的嗓音跳跃了起来,贺铮寒苦涩的闭了闭眼,现在的姚桐,所有的喜怒哀乐都那么的明显,毫不掩藏,却让他越发的痛苦不堪。
“还有,夫君,你抱得太紧了,我勒得慌。”姚桐甜甜的抱怨着,“别挤着宝宝了。”
“不对啊,夫君。”姚桐忽然尖叫了起来,“我记得宝宝快六个月了,为什么我的肚子这么瘪?夫君,我的肚子呢?我的肚子哪里去了?”
她疯了似的尖叫,双手神经质的在肚子上来回的摸,呼吸急促,脸色泛上青白之色。
“阿桐,孩子还在,你别激动,别伤了自己。”贺铮寒浑身僵冷,紧紧的箍着她,让她的双手在他身上抓挠,也不许她伤害自己。
“还在,夫君,孩子还在对不对?”她情绪依然激动,尖叫伤到了嗓子,她大口大口的喘气,声音断断续续,似乎下一刻就要断了。
“在,孩子还在。”
他的话斩钉截铁,充满了安全感,姚桐怔怔的安静了下来,在这片刻的放松中,后颈一疼,没了知觉。
贺铮寒抱着她软倒的身子,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僵了一般。
“王爷?”
屋子里闹的动静极大,天枢守在外面,从听到王妃第一声尖叫,人就像是拉满了的弓弦一般绷了起来,直到现在里面突然安静了。
这安静反而更可怕,他惴惴不安的唤了声。
“把大夫们都请过来。”
“醒了,先别说话,喝点水润润喉。”
姚桐再次醒过来,人还有些发怔,趴在她床头的男人猛一下坐了起来,黯淡的烛火下,依然能看到他眼底那片浓重的青痕。
“慢点喝。”
她喉咙干干的,真的渴了。就着他的手,咕噜噜喝了大半杯温热的微甜的水。
“这是什么?”
她问得没头没尾,贺铮寒用手指拭掉她唇角上的水珠,轻声说道:“白茅水,味道清甜又润喉。”
她似乎并不太关心喝的到底是什么,静静的倚在迎枕上,不再说话,眼神散漫,似乎什么都没有看。
贺铮寒忍不住心惊肉跳,紧紧握着她的肩膀,恨不能将她嵌进骨子里,她刚刚的样子,就像下一刻就消失不见一样。
他握得太用力,姚桐有些不太舒服,双眸瞪着他,乌黑水润的瞳仁映出他的样子。
贺铮寒忍住想亲她眼睛的冲动,那份剜空了心似的没着没落,稍稍填补了些,他低低的开口,声音温柔缱绻,“今天孩子。。。。。。孩子还折腾吗?”
两人双眸对视,他看着她双眸圆睁,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开始发白。贺铮寒赶在她发作之前,捉着她的手向下滑,停到圆圆鼓鼓的肚子上。
“你摸摸,都这么大了。”
似乎反应不过来,她圆瞪着眼睛傻了,手心里沁出一层层的汗。
“孩子没事,别再自己吓自己。”
慢慢的,姚桐绽出了抹小小的笑,欢喜至极的笑。
“好生照顾王妃,不许有一丝一毫的疏忽!”
终于将姚桐又哄睡了,贺铮寒悄悄的走出内室,冷冷的吩咐贴身侍候她的婢女。
“奴婢们不敢。”
跪在地上的婢女抖了抖,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奴婢们日夜守在王妃身边,绝不敢有闪失。”
王妃“腹中骨肉”更不能有闪失。
姚桐似乎真的神智疯癫了,平坦的腹部一夜之间鼓了那么大,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有问题,反而喜气洋洋,又是做小衣裳,又是做小玩具,似乎再过一段时间,她的肚子就能瓜熟蒂落,真的能生下一个孩子似的。
“夫君,你要去哪儿?”姚桐挺着“大肚子”,拽着他的胳膊,“咱们的孩子快要出世了,你哪儿都不许去,我要你陪着我。”
“好,我不走,陪着你。”贺铮寒毫不犹豫的扔了佩剑,脱下甲胄。
“夫君,你对我真好。”姚桐偎在他怀里,声音甜软,眼里却没有一丝喜色,只有刻骨的恨意。
第124章 她有多痛,他都得尝一遍()
大雨之后又遇大旱,昔日有“两淮熟天下足”美誉的鱼米之乡,大地干裂,正在灌浆期的稻子,在农人们的哭嚎中干枯而死。
大灾之年,无数百姓没了活路,铤而走险,民间传唱起了咒诅朝廷的童谣。
江南腹地,灾民又一次四起,偏偏这一次,朝廷的诏书一道道传到宁县这座偏僻的别院里。
“北地胡虏未清,无力南下勤王。”
临都小朝廷遣来传旨的官员不敢相信,靖北郡王这是要将临都弃之不顾了吗?
贺铮寒让人打发了传旨官员,神色焦急的转回了后院。
“王妃怎么样了?”
“奴婢该死。”来回话的婢女腿脚发软,临都来一次人,王妃的情绪就失控一次。“奴婢们已经将房间搜了一遍,不知道王妃怎么又找到一把匕首。”
婢女脸色白的纸一样,恨极了从临都过来的人。
贺铮寒走得飞快,六神无主的婢女见了他,急忙打起帘子。
“王妃,王爷来了,求求您快放下匕首吧,刀锋锋利,别不小心伤到了自己。”
姚桐不理她们,右手握着匕首柄,雪亮刀锋发着冷冽的刀光,她定定的看着,神色晦暗难明。
“你们都下去。”
这一幕这些天接连发生,可是再次看到,贺铮寒仍然心尖颤动,这匕首有多锋利,他再清楚不过了,只要她手一抖,无论划在哪里,都会皮开肉绽。
“阿桐,把匕首给我。”
贺铮寒走近,到距离她七八步的时候,顿住了脚步。
因为姚桐望了过来。
“夫君,你要离开我了吗?”姚桐一瞬不瞬的望着他,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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