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滴温热的眼泪,落在他面上。
一日一日过去,外面局势云诡波谲。
冀王府三子从大名府出发,一路北上,而二公子贺铮平在距离一百多里地的一座土山上驻扎,那里易守难攻,极易撤退。
三公子、四公子则赶来守灵,还带着一封冀王妃的亲笔信。
冀王妃是个厉害的女人,她一面命冀王府三子赶来,大义上不会落了口实,一面又在信中将姚桐骂得体无完肤。
骂她的出身,生父阴狠歹毒,身为仇人之女,两家不共戴天。
骂她善妒不贤,自己不能生,也不许旁的女人生,致使先帝膝下空虚,死不瞑目。
骂她水性杨花,抛头露面,甚至远遁多时,污损先帝名声。
总之,冀王妃以贺铮寒生母的身份,不承认姚桐做她的儿媳,不承认姚桐嫁入贺家,更不承认她皇后的身份,更遑论太后。
虽然贺铮寒登基之后对冀王府的冷淡,一众大臣都有目共睹。可冀王妃到底是他的生身之母,占着天然的伦常,她这么一封书信,一霎撕破了姚桐这位年轻太后与冀王妃之间那层薄薄的纱,将两人的水火不容大白于天下。
许多人开始动了心思,若是冀王妃的儿子成了皇帝,姚桐这太后绝讨不了好,他们得做出选择了。
“娘娘,陛下的脉息又有力了些,您再和陛下多说些话,陛下或许就能早日醒过来了。”张东桓很是激动,这些天陛下的状况一日比一日好转,能醒来的成数也在不断的增加。
“今天我给你念点东西。。。。。。。”
张东桓听了两句,惊讶的张大了嘴,这。。。。。。。这是冀王妃那封刻薄至极的骂信啊。
“娘娘,这。。。。。。这。。。。。。。”
姚桐不理会他,将整封信全都读完了。
“听到了吗?有人欺负我呢。”
她扔掉信,点了点他的唇,嫣然而笑,“可我不会不还手的。你再不醒,我就要和他们打一场了。输了,我就先你一步死了。赢了,我。。。。。。就如你所愿,做一个权势无双的年轻太后,立个傀儡皇帝,养几个鲜嫩的面首,过我的逍遥日子,你说好不好?”
张东桓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娘娘。。。。。。”
姚桐毫不在意,“像你这么冷的就算了,我喜欢年轻的开朗的爱笑的少年,招来我身边陪着解闷,比你有趣多了。。。。。。。”
她似乎想得有趣,吃吃的笑了起来,手指一不小心,伸进了他唇内。
微麻的细小的疼痛从手指上传来,这感觉太细微了,好几次之后,她才惊觉。
姚桐蓦地睁大眼睛。
“张太医,你。。。。。。过来。。。。。。。”她的声音不由自主的颤了起来。
张东桓急忙上前,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喜得胡子都飘了,“动了。。。。。。嘴唇动了。。。。。。娘娘。。。。。。”
他激动不已,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止住双手的颤抖,扑过去诊脉。
他生怕错过一点,诊了左手诊右手,一次诊半个时辰,漫长的等待,却一点没有浇灭姚桐的激动。
她有种预感,她一直紧紧盯着他。
当张东桓擦拭额上汗珠的时候,姚桐似乎看到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动了动。
她扑到床边,一动不敢动。
“阿。。。。。。桐。。。。。。”
姚桐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贺铮寒本就受了不小的伤,体内余毒未清,又昏迷了这么多天,上天护佑醒了过来,也没多少精气神,每日能清醒的时间并不多。
可他只要醒来,必定要看见姚桐,每次睡过去的时候,也要紧紧抓着姚桐的手,生怕他一睡着,她就不见了。
“你既然醒了,外面的事情该你处理了。”
随着他的恢复情况越来越好,姚桐对他的态度也在转变,甚至有些冷淡。
贺铮寒心里叹息,手上用力,将她拉到身前。
“嘶。”
姚桐挣扎,听到他压抑的闷哼,立即不再动了,眼中的焦色掩都掩不住。
她还是在意他的,贺铮寒心里美滋滋的。
“刚才心口疼了一下,现在不疼了。”
姚桐脸色又冷了下来。
“唉。”他叹了口气,明白不可操之过急,只紧紧握着她的手,“趁着这个机会,让那些牛鬼蛇神都跳出来,再一网打尽。”
“阿桐,欺负了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贺铮寒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脉脉含情,只觉心口满得要溢出来,无比的满足。
“你养着吧,我出去一下。”
姚桐被他看得极不自在,面颊要着火似的,热腾腾的,她猛得起身,冷声冷语。
贺铮寒就是不放手。
“阿桐,别再离开我。”他把她拉到身前,额头抵上她的,有些沙哑的嗓音带着渴盼与乞求,“我知道你还恼着我,可是。。。。。。你还是想要我活着,我这条命是你拉回来的,你不能再离开我。”
姚桐心绪杂陈,多种情绪揉织,她难受,说话也带上了刺,“我是想你活着,可不代表我想日日看着你。。。。。。。”
贺铮寒叹息了声,大拇指的指腹拭掉她眼角滚出的泪水,低语:“阿桐,我以前做过的事情,我都记的,我是个混账,伤了你。可是,阿桐,别离开我,就算你一直恼我,也要留在我身边,亲眼看着我过得不好,好不好?”
“何苦。。。。。。”姚桐突然委屈的不能自已,“相忘于江湖,放了彼此吧。”
“不。”贺铮寒凝着她的双眸,漩涡般深沉,“就算彼此折磨,这一生一世,我也绝不会放开你,你也不许放开我。”
第170章 大结局()
冀王妃做梦也没想到贺铮寒“死而复生”,她步步紧逼,为了自己钟爱的儿子登上至高的那个位子,欲将姚桐除之而后快。
虽然冀王府在贺铮寒称帝后,一再受到打压,但百多年的传承,底子还在。更有一些见风使舵之人,将宝压在了冀王府二公子身上,为了拥立之功大肆鼓噪。
所以,冀王妃并二公子贺铮平打出“清君耻,诛妖女”的旗号发难之时,竟也聚了不少人效力,来势看着也汹汹浩浩。
“阿桐,这里不安全,我送你先回东寰岛,处置干净了,再接你回来。”
杨沐卿虽然重兵在手,也有贺铮寒临终遗诏,然她毕竟资历浅,在军中威望欠缺。必得要经过几场大战,才能平定了冀王府的乱局,而姚桐的安危绝不能有丝毫闪失。
“阿卿。。。。。。”姚桐有些抱歉,为了贺铮寒的安危,她瞒了所有人,包括杨沐卿,如今他身子已调养好了大半,张太医再三保证只需慢慢将养就好,她才敢说出来,“我带你见个人。”
杨沐卿一改先前有所顾虑的打法,变得狠辣决绝起来。
“二公子,这杨贼怕是撑不住了,咱们要趁他病,要他命,一举攻过去,杀了那篡国的妖女,大事就成了。”
贺铮平不由露出狂热之情。
“不可啊,三公子、四公子还在那边。”有冀王府的老人相劝,“四公子就罢了,三公子可是您一母同胞的弟弟啊。而且,那边。。。。。。先帝的灵柩还在,这有损公子的大义啊。”
然而,贺铮平根本不在乎,就差一步,他就能坐上那至尊的宝座,让全天下的人都跪在脚下,这种诱或,足以让他疯狂。
“他已经死了,一个死人还要再坏我的事,呸。”
贺铮平咒骂,他对贺铮寒又恨又嫉妒,明明是个不得母亲欢心的弃子,却一再的夺走他的东西,先是冀王府世子之位,明明该是他的。后来,他竟然又走了天大的运道,成了皇帝。
幸好老天开眼,让他早早死了,这位子就该是他贺铮平的,他才是母亲期盼的孩子,他才是上天的骄子。
“老三、老四要是出了事,该怪的也是杨沐卿那贼子。还有,我那位好嫂嫂,给我好好留着,大哥独宠的女人,我得尝尝味道。”贺铮平想得畅快,浑然不顾冀王府几个老臣面如死灰的脸,猖狂大笑。
杨沐卿一路败退。
贺铮平且战且胜,嚣张狂妄到了极点,指着不远处的大帐,说着肆无忌惮的下流之话,“嫂嫂,快来迎弟弟入帐,哈哈哈。”
“畜生!”
有大臣受不得这种羞辱,悲愤大骂。
贺铮平想象着江山美人尽在掌中的美梦,人越发的狂妄。
“你们这些老家伙,昔日瞧不起我,今日若给我**舔得好,就留你们这些糟老头子一条贱命。”贺铮平恨极了冀王府被冷落时,这些对他不恭敬的老家伙了,若不是母妃再三告诫暂时不能动杀戒,他定要将他们全都砍了。
“嫂嫂,你自己出来吧,那些大头兵粗手粗脚,别伤了你。”
这些卑下的言辞,姚桐就当做将死之人的咆哮,并未如何放在心上,贺铮寒已然怒气冲天,再忍不住汹涌的杀意。
“扶朕出去。”
帐帘一动,贺铮平以为姚桐出来了,眼中尽是垂涎之色。
可等他看清来人,眼珠子暴凸,一脸惊恐。
“恭贺陛下大安。”
杨沐卿一声大喊,惊醒了一众臣子,她跪下行礼,身后的将士本能的随着她跪下。
“陛下。。。。。。”有臣子不敢置信,继而大喜,喜极而泣,满面涕泪。
“鬼!鬼!”
贺铮平惊吓得摔下马,指着那道给他莫大威压的身影,尖声大叫。
本已驾崩的皇帝,忽然又活生生的出现,众人无论是喜还是惧,这惊都货真价实。
“陛下。。。。。。真的是陛下。。。。。。”
贺铮寒看着围着自己喜极而泣的臣子,带了些笑意:“朕略略施了个小计,这些不忠不孝的乱臣贼子都跳了出来,累众卿挂心了,来日,朕陪众卿一杯酒。”
堂堂帝王,拿自己的生死开玩笑,摊上这么个任性的君主,众臣心力交瘁。
不过,到了现在,看到好端端的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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