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爷赶回来之前,凉州城必须撑住。”姚桐一点儿都没有怀疑贺铮寒的援军一定会及时赶到,她所有的布置与应对,都是以这个为前提。
凉州城所有的官员将领都动了起来,百姓需要安抚,城墙需要检修,粮仓囤积的粮食需要看管,姚桐每日忙到深夜。
“王妃,冀州那边情况不对。”姚桐看过天权递来的信报,冀州的反应确实不对。就算因为先前的事情,冀王府恼了她,在面对北狄大军这种事情上,冀王也不会为着这点小事,放任不理。
“天权,你亲自带人,赶往大名府,面见冀王,记得一定要见到冀王的人。”冀州的行事,实在不像是冀王的手笔。
“王妃,您是怀疑。。。。。。”天权大惊。
“一切见了冀王才能定论。”姚桐摇摇头,没有明说,坚持要天权去大名府,“你亲自挑选精兵,路上一定要小心。”
“王妃,属下若是走了,您身边的护卫怎么办?和王爷那边的联络怎么办?”天权左右为难,若是冀州那边真是有人捣鬼,见了冀王爷,自然能请来援兵,虽然无法与倾北狄之力的突利可汗相抗衡,但能极大的缓解凉州城的军事压力。
可若是他走了,谁来护卫王妃?尤其是与王爷的联络,王爷远在江南征战,路途遥远,两边的信件往来,大都是通过暗卫来传达。他若不在,这联络通信的事情要交给谁?
“冀州那边你必须走一趟。”姚桐下了决断,“我担心的不仅是冀州眼下的放任,更担心。。。。。。王爷的援军赶回来之前,凉州城不能腹背受敌。”
天权脸色发白,“王妃!再大胆的人也不能如此丧心病狂吧。”
姚桐轻轻叹了口气,“蓟州节度使就是个前车之鉴啊。”
任谁都没有想到蓟州节度使如此无耻,竟然出兵相助北狄,这是认贼作父,遗臭万年的事情。
“属下这就去大名府。”
当日夜里,天权将府中暗卫集中一堂,点了其中身手最敏捷的六人带走,其余的命他们守卫姚桐。
至于和王爷联络的事情,天权想了又想,还是去一处幽暗荒僻的地方见了个人。
曾经的北斗七卫中唯一的女子——瑶光,她立过大功,也犯下了大错。王爷念旧,没有下狠手,却也不再重用她,堂堂七卫之一的瑶光大人,渐渐的没了声名,甚至暗卫中新挑的人,连这个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天权,你来了,是不是王爷要见我?”深夜的动静,惊动了屋子里沉寂的女人,瑶光看清来人是天权,一脸的激动。
“瑶光。”天权看着眼前的女人,五味杂陈,曾经的瑶光,骄傲得近乎跋扈,虽然有时也让人不喜,可那股子飞扬的神采,让他难忘。
可才关了这么些日子,瑶光已经变成了这种样子,死气沉沉。
“王爷还不肯见我吗?”瑶光眼中的期盼一点点黯淡下来,颓然倒在地上,“我错了,我知道错了,王爷怎么才能宽宥我?”
“天权,姚夫人一向信任你,你在姚夫人面前替我求求情。我不是故意冒犯她的。”
“王妃。”天权出声,“见了她,不能再称她为姚夫人了,她是王爷亲口承认的王妃,王爷唯一的正妻。”
瑶光愣愣的重复,“王妃?姚夫人成了王妃?”
“瑶光,你先前犯了的错,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天权沉声说。
一道道雪亮的闪电像是要撕裂天空,连绵不绝的炸雷轰在耳边,似要将人的耳膜震聋。
已过了惊蛰,本是万物复苏的时候,江南大地却是战争不断,尸骨遍野。
江南西道的叛乱,本已平息,贺铮寒带着大军,撤出江南西道,一路北上。再没想到江南东道,一场大雨,河水决堤,淹了数万亩田地,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爆发民乱。
“王爷,前面的乱军已被清扫干净,北上的官道尽数夺了过来。”贺铮寒手下大将章奎行礼问道:“如何行军,还请王爷指示。”
北狄突利可汗狼子野心,他的异动已传了过啦,贺铮寒眉头深锁,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显然夜里熬了不短的时间。
“凉州那边又传来消息没有?”
天枢上前回道:“除了半个月前收到的那封加急信,后面再没有收到。”
贺铮寒知道那封信,那时候凉州还没有大的麻烦,还能守城。
可他不放心,想立刻带兵北还,却被一场连绵六日六夜的暴雨阻隔在长江一侧,又遇上了这场几乎席卷了半个江南的民乱。
“谢簿。”贺铮寒点将,“立即带着你手下三万兵马,渡江北上,驰援凉州。”
第114章 孩子,别怕,你爹爹会来就我们的()
“王爷,属下愿领兵回援凉州。”章奎跪下请命,他对这劳什子小皇帝,没有一点儿敬畏,自从得知北狄突利可汗大军进犯,恨不能生了翅膀,立时飞回凉州城。
贺铮寒面上平静,心里也翻涌着不安,但是,作为主帅,他不能不顾大局,而且,他相信凉州可以再坚守一段时日。
只要再拖一点时间,江南这边的乱局一平定,他立刻带兵北上。
“章奎,你心里着急,本王明白。”贺铮寒看向章奎的眼神,带着警告,“本王命谢簿领兵,是因为他是江左人,手下的兵士大都是南边人,水性极好。走水路速度更快,你不要胡搅蛮缠。”
章奎满心不服,却不敢惹怒贺铮寒,瓮声瓮气的回道:“末将遵命。”
谢簿并不是贺铮寒从北地带出的将领,他出身江左高门,是代表江左一系投诚的将领。不过,此人文韬武略,作战英勇,有将帅之才,贺铮寒起了爱才之心,对他颇为看重。
这次,让他带兵回援凉州,理由就是贺铮寒告诉章奎的,他手下兵士善水,能走水路,更快的抵达凉州。
姚桐一天天的数着日子,坏消息却一个接着一个的到来。
蓟州那边彻底投了北狄,躺在病床上的蓟州节度使半死不活,姚檀竟然抱了个庶子,亲自迎了北狄突利可汗大军入城。
献上金玉缎帛,逼迫小小孩童称呼突利可汗为父,简直丧心病狂。
“姚檀。”姚桐了解这个异母妹妹,“她为了一己之私,引狼入室,陷蓟州数十万百姓于地狱,真是该死。”
“锦霞,去请凉州知府、守备过来。”姚檀这个女人,比蛇蝎还要狠毒,为了报复自己,她做出什么事情,都不稀奇。
凉州知府、守备,这两位是凉州城目前留守的文臣武将中职位最高的,急匆匆而来。近一个小时后,两人走出来,面色沉重,在这乍暖还寒之时,竟流了汗。
一夜之间,凉州城的气氛全都变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战争。
“南边有消息了吗?”
已到子时,万籁俱寂,王府的议事厅还是灯火辉煌,姚桐召见完官员,累得瘫在靠椅上。
“王妃,您得歇息了。”锦霞心疼的看着她迅速消瘦下去,“您受得住,肚子里的小主子也受不住啊。”
姚桐摇了摇头,“我睡不着。”
“天权那边呢?算算时间,他应该到了大名府,应该见到了冀王,无论成与不成,他都该回信了。”
“许是路上耽搁了。”锦霞也忧心忡忡,却想着法子安慰姚桐,“毕竟一路上都是北狄人。”
“突利。。。。。。”这两日探马传来的消息,突利可汗得了蓟州,如虎添翼,麾下的恶狼,有了充足的食物,更是残忍嗜血了。
肚子里的孩子突然重重踢了一脚,姚桐悚然一惊,掌心轻轻的抚摸,“孩子,别怕,你爹爹会来救我们的。”
然而,南边的消息一直没有传来,姚桐站在城墙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狰狞大军,投向南边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可汗,都一天一夜了,怎么还没攻城?”
贺铮寒去年在草原上纵横,北狄八大部族都遭过他的毒手,甚至有些倒霉的王帐都让他端了。北狄的王族权贵恨透了他,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们来到了他的老巢,一个个血红着眼,恨不得立时破了城,随意杀伐。
曾经有多恐惧他,现在报复的念头就有多恶毒。
“围城三天,没有本汗的命令,不许放一弓一箭。”突利可汗眯着眼睛,望向高高的凉州城墙,绿眸凶残的盯着那一抹袅娜,让人心下发寒。
有北狄贵族不满,却也不敢反驳。毕竟他们草原上的人,擅长的是抢掠,对于这种硬碰硬的攻城,不是他们祖传的打法。
而一应攻城的武器,冲车、云梯、投石车,都是蓟州那小娘们献给可汗的。
“可汗,这三天咱们就巴巴的等着?”
突利那双绿眸射出贪婪的光,“当然不是。”
围城第二日,突利大军中突然响起了鼓乐声,那喜气的音调分明是迎亲的调子。
更有拿着喇叭大声呼喝的汉人兵士,“可汗大人还缺一位暖床的阏氏,姚王妃你独守空闺,男孤女寡,正好凑成一对儿。”
一声声不堪入耳的话语传进凉州城,城墙上的将士睚眦欲裂,恨不得立时冲出去,将那羞辱王妃的胡虏踏成肉泥。
“不许冲动。”
姚桐神色平静,嗓音淡淡,她一直站在城墙上,和将士们一道守护着凉州城。
“不要上了他们的当。”明明被侮辱的人是她,她却还要开解旁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冷静。”
“他们想要猫儿戏鼠。”城下黑压压的敌军,斥候回报了人数,将近八十万,北狄绝没有那么多的兵马,姚檀将蓟州兵力尽数献给了突利。
八十万兵马,截断了东西商道,也断了凉州的粮道,凉州成了一座孤城。
“那就让他们尽情戏弄。”姚桐眸色坚定。
“王妃,他们。。。。。。他们该死。。。。。。”锦霞等人眼眶红了,这种羞辱,任何一个女子都受不了,更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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