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这么想下去,他便越是觉得事情蹊跷。
也许,邢墨能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可儿下手,同样也有可能暗中对他使了什么手段?但是以邢墨的修为如何能在灵魂出窍的时候对他下手?
他自信,在他清醒戒备的时候,这世上还没有谁能够暗算他。
可是如果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呢?
但是他不可能对邢墨毫无防备,难道是阳曦?
然而,当他顺藤摸瓜地将目标定在阳曦身上的时候——
嗤嗤!
心口里骤然爆出一股要将心脏震碎的暗响。
血管要爆裂般的剧痛让他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一瞬间,所有的思想都被这股剧痛销毁。
他痛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寻求支撑地,他握紧椅把,强忍剧痛的反击力几乎将椅把捏碎。
这一次,他没有让这疼痛控制他,更没有犹如之前那般因为这样的心痛而失去理智,他的脑子清醒得犹如跟心分开了一般。
这一重重的谜团他必须弄清楚!
即使他会因此而心痛阳曦到死,他也要找出让自己变成这样的“原因”。
他从来不懂得,爱,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是像他现在这样没有理由的诡异感觉,还是这只是因为那个他所怀疑的“原因”?
于是,他强行用理智压制着身体崩裂的痛苦,保持冷静地看着阳曦——
“阳曦,我刚刚说了现在只想知道你当时跟邢墨那么靠近的时候,是否有什么发现,或者,你可以告诉我,他当时的眼睛是什么样的颜色?!”
傲宸夜强调的话语之间,隐约夹杂着一丝严厉。
听在阳曦公主的耳中,这就是因为不相信她,所以才会这么锲而不舍地逼问!
她伤心之余却又无法自己地感到愤怒。
她愤怒白可儿竟然再一次扰乱夜哥哥的心,更愤怒夜哥哥终究还是没有完全把她放在心里,他的心里还是对白可儿留着余地。
为什么她这么努力地爱着他,为了爱他,她连从小最亲的二哥都不惜伤害,为了他,她甚至还选择跟傲宸霄那个人人唾弃的孽种作肮脏的交易,为了他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为什么事到如今,夜哥哥还是对白可儿这么手下留情,现在竟然连听都不听她说,就只知道逼问她。
她就不信,白可儿就真的在夜哥哥的心里那么根深蒂固!
阳曦公主的心里笼罩上怨恨的阴霾,掩藏于衣袖里的双手紧紧捏住桌子的边缘,内心的怨愤通过十指的力量发泄,几乎要把桌子的边缘捏碎才甘心。
暗暗喘息了好几次,她才稍稍按耐下心里的怨恨。
紧接着,她冷淡地抿紧红唇,幽怨地瞅着傲宸夜。
“夜哥哥,如果当时二哥的模样对你真的那么重要,为了你,我可以回想那可怕的一刻,即使我是多么想要忘记自己当时差点就死去的阴影。记得当时二哥他就那么一直用手掐着可儿姑娘不放,可儿姑娘都快要断气了也不肯放开,我想劝他,二哥是真的疼我吧,我看到他的眼神变得不那么凶狠了,眼睛是淡淡的绿色,于是我就想趁这个机会假装要刺他,我原本是想我这么做的话,二哥可能会为了自保,顾不上再对可儿姑娘下手,那你就可以趁机把可儿姑娘救出来,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可儿姑娘会突然对我出手”
阳曦公主一边诚诚恳恳地解释,说到惊骇处一度嗓音颤抖地哽咽着,可见她对于当时的情景还惊惧犹存。
同时,她一边暗暗观察着傲宸夜的脸色,看看他对于自己的这席话有什么样的反应?
相对于她的注视,傲宸夜也是直直地看着她,看着她说话的时候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因为,他的理智驱使他这么做。
也许,是因为他已经不再那么信任眼前这个他心里“应该”是怜惜着的女人。
无论是因为什么,他都觉得她的话似是而非,需要他亲自去验证。
阳曦公主在说完话之后,久久得不到他的任何话语的回应。
他这样静静地看着自己,那种评估着她的话是真是假的眼神,她只觉得心痛得在滴血。
果然,他不相信她,这一次,不再相信她了
心里又是伤心又是慌乱,她感觉自己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或许就会完全失去他的信任。
想到也许会因此失去他,她心底的恐慌顷刻间泛滥成灾。
急于留住他的心慌意乱,让她顾不得心里的怨,害怕失去般地揪住他的衣袖,恳求地瞅着他。
“夜哥哥,你可以怪我不够坚强,更可以怪我没有在那危急的时候帮到你,是我不好,我没有做到和你患难与共,但是,请不要怀疑我对你的心好吗?我真的已经尽力了你相信我,相信我好吗”
她又强调一遍,这一次,她瞅着他的眸子隐隐泛出泪光,祈求着他的谅解。
傲宸夜垂眸,看着自己的衣袖被她的纤纤玉指紧紧地揪住,紧得连关节都泛白了,而且,还微微颤抖着。
这样的祈求,这样的颤抖,让他的心狠狠地拧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为心里的疼痛感到一种无能为力。
理智告诉他,他该继续追究下去,因为,他总觉得她有什么在隐瞒他,不,是肯定她跟邢墨之间对他有所隐瞒什么。
可是,心里的刺痛一波接着一波,仿佛,心里有一种感觉在告诉他——
也许她只是因为邢墨是她的二哥,而且是一位深爱着她,对她情真意切的哥哥,所以她才会不太想谈及哥哥的坏事。
对于自己那无法掌控的内心,他突然感到很疲惫,疲惫到身体几乎被抽空了似的,什么力气都提不起来。
想到自己今晚让她一个人在订婚宴上遭受朝臣的耻笑,他心里的愧疚排山倒海而来。
他该好好冷静地想一想,然后再弄清楚怎么做才是最明智的。
否则,他有可能真的伤害到自己“真正在乎的人”
轻轻地叹气,他伸手握住阳曦公主的手,一点一点地,将她的手从他的衣袖上拉开。
紧接着,在她错愕祈求的眸光之下,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去。
脚步踏到门槛的时候,他嗓音感到疲惫地轻声说道——
“阳曦,今晚的订婚我想三天后直接大婚,到时候我会补偿你的!天色已晚,什么都不要想了,你今晚就先回去好好休息,至于正殿那边的喜宴我会处理的,不会让你受到朝臣的一丁点委屈!”
说完,他感觉不适地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脚步有些沉重地踏出门槛离去,没有心思再去面对会让自己心意紊乱的阳曦。
看着他就这么离开,就这么消失在门口
阳曦公主愣在原地,眼睛里的祈求泪光一点一点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怨恨。
他说,不要再想今晚的订婚宴了
不想她怎么可能不想,她为了这个订婚都想得让自己快疯了!
而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带过
他不在乎她的感觉,一点都不在乎她的感觉!
这麽说,他终究还是不相信她的话了,尽管那一席话是她费尽心思想到的最好的说辞,他也不相信,尽管,她是那么苦苦地哀求着他,他也还是不相信她!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要死却又不死的白可儿,都是因为她!
因为她,夜哥哥才会从今晚的订婚宴上离开,因为她,夜哥哥怀疑她跟二哥!
白可儿白可儿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阳曦公主怨恨得浑身都在颤抖,紧握的双拳也在发抖。
第236章 似是而非()
白可儿白可儿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阳曦公主怨恨得浑身都在颤抖,紧握的双拳也在发抖。
蓦地,她所有的怨恨倏然爆发,她紧握的十指一张,恨意深沉地一甩手扫向桌面上的东西。
“哐啷哐啷”
桌面上茶具被用力地扫落,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响立即响起,那些可怜被当作出气筒的茶壶茶杯相互碰撞着掉落地面,碎成一地的玻璃残骸
“白可儿,你以为你斗得过我吗?走着瞧,我就不信三个人都斗不过你一个!”
她,她的二哥,傲宸霄,三个人联手怎么也不可能输给白可儿的!
沉浸在极度的怨恨之中的阳曦,没有留意到窗外面的黑暗处躲着一个人影,更不知道自己怨愤之极的恨语已经让别人听了去。
那人正是悄悄地跟随他们而来的德全公公。
由于所在的位置正好跟阳曦相对着,所以,当阳曦跟傲宸夜谈话的时候,德全由始至终都将她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她那些反常的神色让德全公公心中早已经种下的怀疑因子开始发酵。
再加上她这一句话,德全感到事情有一种就要浮出水面的感觉。
三个人对付可儿小姐?
德全想到刚才在门口的时候阳曦公主不经意提起傲宸霄的情景
一向被摒弃在尘世外的大殿下,竟然被伏龙国的阳曦公主在情况“危急”的时候提及已经够让他感到怀疑了。
三个人
其中一个人是不是大殿下?
另外一个就是今晚绑架了可儿小姐的邢墨阳曦公主的二哥了?
可是大殿下一直以来从不参与腾龙国的事宜,更何况是阳曦公主还是从伏龙国来的
才刚刚开始冒出一点头绪,现在又几乎要被推翻了
德全皱起眉头,那有些稀疏花白的眉毛似乎跟主人的心思一般都开始郁结挤到一处了。
怀着难解的结,德全继续拉直耳朵,希望阳曦公主在盛怒之下还会说些什么?
然而,让他失望了,阳曦公主在将桌面上的东西都打破碎之后,便努力地在压制自己的脾气,因此最后只看到阳曦公主将自己的情绪整理好,然后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摆出贤淑端庄的架势,娉婷款款地走出这个偏殿。
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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