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静淞借着浪水从河底冲出,看着眼前朝她张开大嘴的蛟龙,想到了梦中钟一杳说的话。
天生异象,必有妖孽。
这就是那个妖孽!
蛟龙的嘴角在滴着血,那正是被秋静淞一手划出来的伤口。
如今,它看到秋静淞出来,也是恼火地朝她冲了过来。
辛同舒连忙喊了一声:“二哥小心!”
秋静淞往旁一闪,伸手喊了一声:“剑来——”
阿季捏了一个法诀,把被藏在山洞里的,林说结义时给她亲手铸的剑唤了过来。
秋静淞握着剑,劈头盖脸地就往蛟龙头上招呼。
尚锦张大嘴,又往前走了两步。
蛟龙的鳞片硬似盔甲,秋静淞劈砍了好几下都没有用处,反而激怒了它。
蛟龙摆尾,一个浪打过来,秋静淞差点被水浪裹挟而来的木板砸伤。
它看着秋静淞,又嘶吼了一声。
“你别急啊。”秋静淞冷笑一声,她想到了一个法子,姑且可以一试。
她举起剑,划破了自己的掌心。
杲杲日出,火烈具举。
木生火。
一团火突然从空中生出。
尚锦觉得自己的胸口都变得发烫了,他撑不住,直接跪到了地上。
接着是阿季,他咬紧牙关,用尽自己所有的本事从地底下生出几束锋利的土刃刺向蛟龙。
火生金。
辛戚慢慢地,也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有些发烫。
他看着秋静淞,小声呢喃着:“这是灵仙大人在借力吗?”
金生水!
借着一股浪,秋静淞直接朝蛟龙脸上冲了上去。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尚锦看着秋静淞举着剑从蛟龙长大的嘴边一路划过来,忍不住热泪盈眶:“大哥,传说中的屠龙太子,我看到了。”
划到一半,剑断了。
蛟龙凄厉地嘶嚎着,它胡乱摆动着首尾,转过来似乎就要往秋静淞身上咬。秋静淞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卷起袖子护住手,握住剑刃借力继续往下刺。
“啊——”
被剑划过的地方,有一股深深的焦糊味。
一剑到底,秋静淞往后一跃,乘风退的远远地。
“啊——”
蛟龙打着浪,又叫了一声,然后直直地摔进河里。
秋静淞抹了抹脸上的水,看着蛟龙被河水吞没。
脚底的河水好像在慢慢往下降。
“水退了……”
“水好像真的在退!”
“天也晴了!”
秋静淞抬头,看到乌云之下的烈阳。
她眯起眼睛,突然发现活着是一件这么好的事情。
“笑青!”
“长芳殿下……”
“皇兄——”
身后,她想守护的人都好好地。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圆满的事情了。
林说和辛同舒淌着水过来,摸到秋静淞的那一瞬话都不会说了,“笑青,你……”
“二哥,你有没有受伤?”
“都是小事。”秋静淞低头张开手,把断剑递给林说:“就是,大哥,你送给我的剑断了。”
“剑断了可以再续,人没事就好。”林说说完喘了口气,他实在是后怕,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她,“你这个臭小子!”
辛同舒扁着嘴,似乎也要哭了,“二哥你吓死我了。”他张开手,也抱住了他们二人。
阿季擦了擦眼泪,“我也被吓到了好吗?”
没有人能看到他,他也不管,自己伸手也搂了上去,“不管,我也要抱。”
秋静淞被蒙得都有些喘不过气了。
“我这不是没事吗?”
“我们有事!”
“二哥你真坏。”
“行了,大家都看着呢……”
尚锦颤颤巍巍地起来,看着自己被泥泞弄脏的双手,突然一笑。
120。堂上纷争()
洪水退散后的清河; 狼藉一片。
易希站在山脚喊着:“大家都回去,看还有哪些可以用的东西。还是像之前那样; 十户为一组; 统计好后把各家房屋的损失报上来。”
他是想确定,还有哪些能用的东西。
这边; 林说和辛同舒却走到了那条蛟龙的尸体边。
辛同舒拿脚踹了一下这个妖孽的头:“好家伙; 原来就是它害我们吃了这么多苦。”
林说围着它走了一圈; 心里隐隐有了一个想法。
辛同舒还在那边念叨:“为什么清河这种地方会有蛟龙呢?这玩意儿不是说百年难得一见吗?”
“大概因为清河本身就是一个藏龙之地吧。”林说望了远处的秋静淞一眼; 话里有话。
辛同舒想起自家祖先是从此地发迹,对这个说法立马深信不疑; “哈; 可笑世人早已忘记清河曾经是什么地方。当初二哥被贬到清河来时,可一大堆人觉得他此生无望。”
“能有现在的局面; 是笑青自己的本事。”林说说着; 伸手摸了一下蛟龙的角。
辛同舒歪着头看了两眼说:“大哥; 你说蛟龙肉好吃吗?他这么大只; 应该能让百姓们饱餐一顿吧。”
“不能吃。”林说接了一些从蛟龙口中流出的血; 那种尚且带着温度的感觉让他的心也变得炙热; “同舒。”
“啊?”
“你去跟笑青说; 这条蛟龙的尸身,我要带走。而且接下来三个月; 我怕是不能帮他的忙了。”
辛同舒一听; 眉头立马皱起; “大哥你要干什么?”
“铸剑。”林说的双眼中迸发出连他写文章时都没有的狂热; “我要把这匹蛟龙的尸身,融进笑青的断剑里。我要为他造一把绝世好剑!”
奉阳。
一匹快马高举着金箭冲进了皇宫西二门。
“报——清河县八百里加急文书,速传通政司上前来接!”
通政司右参议路员刚好正从外面回来,听到这声呼唤,连忙朝这差役说:“右参议路员接令。”
差役把金箭同文书一起递给路员,喘了口气说:“大人,这可是清河来的第二封八百里加急了。”
路员暗道:哪里来的两封?
他想到可能是落在哪里了,也没对差役明说,面上还是那番随和的笑容:“本官知道了,你一路辛苦,快去休息吧。”
差役口干舌燥,咽了咽口水后,下马摸了摸同样有些疲惫的马头,牵着它慢慢地出去。
路员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皇子大印,面色严峻。
信封上端正写着:父皇亲启。
到底是出了什么样的大事,才会让皇子殿下直接修书上达天听呢?
他转身疾步走进通政司。碰上一个从里面出来的人,路员没等对方行礼就直接问他:“通政使大人在吗?”
那人拱手回答:“大人去国子监了。”
路员便又问:“那左参议呢?”
“左参议被右相传去了。”
都不在啊……路员想了想,挥手让这名文官退下。
他举着文书看着,到了自己的桌前后,想着还是拆开了。
每一道要到陛下眼前的公文必须要过通政司的眼,这是朝廷的规矩。
路员把信平铺在桌上,先是为这位十二皇子殿下的一手好字点头,然后就因为上面说的内容忍不住变了脸色。
这是清河的汛报啊!
路员不敢耽误,立马收拾好东西前去从政殿求见天子。
一阵鼓擂,把奉阳城中四品以上的官员全部敲到了从政殿。
各位官员来时,尚有些手足无措:“怎么今儿早上都未开朝,下午倒是击鸣堂鼓了?”
“应该是发了什么急事吧。”
“两位相爷可知道风声?”
容澈施施然来时,也被人问了好些遍:“容大人可知究竟是发生何事吗?”
容澈笑了笑说:“去了殿上不就知道吗?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呢。”
季祎已在高堂上久坐。
他眼里只看得到被摆在岸上的,秋静淞写的那份加急文书。
他这个儿子不会做文章——季祎从去年看他年节时寄来的贺帖就能看得出来。但是偏偏这封信中,字字露着急切,句句朴实无华。
让人看了不得不为之动容。
三禾立在一旁,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他小心打量着季祎的眼色,又注意着堂下的百官们。等其差不多都站好后,三禾高声念到:“静——”
从政殿中立马安静下来。
季祎这时抬头,看着百官,开口就是意味不明:“诸卿,可还有多少人记得朕之十二子?”
程楚萍大婚后便顺理成章前来上朝的季盈一怔。
因着他没办出来什么事儿,又无资历,此时只能站在百官之列的最后面。
然而这却方便他看到临近各位官员的脸色。
以前,季祎可是从来没有在人前提到过这位皇子殿下。
有很多人不懂他的意思。这种古怪的气氛持续了老半天,五公主程青乍然上前开口:“父皇突然提到十二弟,可是有什么好事了?”
季祎沉着脸说:“不算好事。”
他的表情中没有愤怒,也没有喜悦,程青一下子倒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她本来就没有想过给季长芳说好话的。
季祎翻了翻手边的文书,抬了抬眼,“郴州州牧是不是还在奉阳呢?”
还未离开的州牧辛稽立马握着玉圭上前躬身行礼,“微臣给皇帝陛下请安。”
“安。”季祎随口答了一句,把文书叠好交给太监三禾,“辛稽,朕记得,你是进京来给楚萍贺婚的。”
辛稽立马答“是”。
“楚萍婚礼已经过去有七天了,你何以逗留至今啊?”
同样还留在京中的冯昭一听,立马往后躲了躲,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他这个动作在上面看来可能不明显,却吸引了季盈的注意力。
说起来,这么些天,他还没有去找这位冯大人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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