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旸看着自己一片狼藉的屋子,又重新靠回了水里。
没过多久,驸马朱晃从外面进来了。
他看到程旸的模样已是见怪不怪,只是回来时迎面撞上的程青让他有些不能理解:“五公主怎么来咱家了?”
“贱呗。”程旸撇了撇嘴,骂完这句也不肯多说了。
朱晃不明白,又问:“那她怎么那幅模样冲出去了?”
程旸看着刚才被折断的指甲,语气诡异:“疯了呗。”
朱晃一僵,他看着程旸的背影,没来由的咽了口口水。
他这进来才多久啊?头就有些晕了。
擦了擦汗,朱晃颤着声音问:“你这房里,烧的什么香啊?”
“你闻出来奇怪了?”程旸捂着嘴先是轻笑,又抑制不住大笑:“夫君,等着嘛,很快就会有一场好戏看了。”
“你这……”朱晃往后看了看,见没人关了门后大步走过来:“你这图的是什么啊?”
程旸给他抛了个媚眼,样子可不正经了,“我想做皇帝,你不明白吗?”
朱晃可没把她这话是当玩笑。他只是焦虑:“你想做皇帝,也得有人推你啊。”
“不用人推,只要父皇同意开九龙重霄。”
朱晃心里“咯噔”一声。
他知道程旸口中的【九龙重霄】指的是重霄馆下的那个秘境。
按照赵国士族的规矩,一旦出现无法选定继承人的情况,就是开启九龙重霄的时机。
进那个地方,要是身上没有五大士族的念力,是无法活着出来的。
朱晃又想到,已经有赵家和宫家的投靠程旸可。
“你总是有自己的想法。”朱晃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小。
程旸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忙起来,慢慢的靠近他的怀里:“我会尽量把危险降到最低,一定会平安出来,你不要太担心。”
朱晃少有见她这么温顺,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我倒不是害怕给你殉葬。”
“嗯?”程旸看着他,眼里隐隐蒙上一层水气。
朱晃立马就改了口:“就算给你殉葬,我也心甘情愿。”
程旸趴在他的胸口,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呀——”
程青确实是疯了。
她那幅模样冲进已经被摘了匾的季泉府上,差点没把人下个半死。
江蔓看着她,心跳都忍不住变快了,“五,五姐,您这是怎么了?”
程青用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在房里扫了一眼:“翟氏呢?”
江蔓撑着椅子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说:“纯妹妹去稽候所看殿下了。五姐,您找她吗?”
“我不找她。”
程青本来打算自己去稽候所,可又想到季泉快死了,他那么喜欢翟氏,该给他们点时间最后处处,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看着江蔓的肚子,伸手抓住了她。
江蔓被吓得一个激灵。
程青也感觉不到她的害怕。她把人拉到自己跟前,冰凉的手就直接往江蔓的肚子上贴,“这个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的生下来。”
江蔓忐忑不安,只知道说好了:“姐姐,我明白的,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好好保护孩子。”
“我会把他当成我自己的孩子来疼的。”程青念叨着,像是下了一个决定:“对,我到现在都没有怀孕,说不定是不能生,这个孩子以后就是我的孩子。”
江蔓听到他的低语,心都在发颤了。
好在程青马上就离开了。
她走的时候,像是要去干某件大事一样。
江蔓看着她的背影,吓瘫在靠椅上。
旁边刚才大气都不敢出的侍女赶紧过来相扶:“夫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江蔓被程青吓得不轻,早已六神无主。
季泉如今被万人厌弃,除了程青,他再也靠不了别人。
程青绝对不能有事。
她抓住侍女的手,慢慢的冷静下来,开始安排:“你,快派两个人去跟着五公主。”
侍女怕她忧思过重,立马回答:“奴婢知道,奴婢立马去办。”
“还有,你快去稽候所,等翟夫人一出来赶紧让她回来,知道吗?无论如何,都要让她回来一趟。”
“奴婢明白。”
侍女担忧的看着江蔓,确定江蔓没话说后赶紧转身跑了出去,“来人,来人啊——”
她刚走没多久,有个太监就端着药碗进来了,“夫人,今天的安胎药送来了。”
江蔓认出来他是季泉常用的小太监,放心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拿过来吧。”
185。中宫例法()
季泉虽然被摘了爵; 但到底是皇子身份; 崔婉出门还是能乘驷车的。
这样子排场的车还没在庄王府大门前挺稳,就有门房迎了上来接待。
“敢问是哪位大人?”
车夫跳下来,把自己府上的信印递了出去。
门房拿在手里确认后,往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赶紧和车夫一起肃清两旁。
过了一会儿; 王府里快步跑出来几个婆子。她们训练有素,拉了一条红绸通到路口; 跟着领头婢女一起取代了侯在马车旁边的门房。
“庄王府奴婢恭迎王妃; 请王妃下车。”
偏着头坐在车内的崔婉晃了晃神; 伸手抹去脸上的眼泪; 紧握着季泉给她的两封信踩着脚塌下车。
她看着庄王府大门的匾额,通红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王妃,请。”
打开折扇掩了半边脸,崔婉低下头; 莲步轻移,跟着婆子从侧门进府。
她到花厅时,庄亲王已在堂上高坐。
崔婉并跪两膝给他行礼,“孙媳给叔公请安。”
“坐吧。”
庄亲王拿热腾腾的毛巾擦了擦脸,很是疲惫的样子。
这几日奉阳发生的事,足够让他心力交瘁。
崔婉入座后,端起了奴婢奉上来的茶; “多谢叔公赐茶。”
庄亲王看着她; 良久过后叹了口气; “唉,你们家那事儿,我没办法。喝了这杯茶你就回去吧。”
崔婉手一抖,茶杯撞出一声轻吟。
庄亲王如今一想到老九府上,就很头疼。
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又问到:“你府上的王妃江氏,胎像可还稳当?”
“江氏很好,劳叔公挂念。”崔婉一想到季泉说派人给江蔓堕胎,脸上就忍不住一颤,声音都开始不稳,“叔公,孙媳刚从稽候所来……”
这一路上她都在想,到底是先回去还是先来找庄亲王。可还没等她想清楚,随行的车夫却直接把马车拉来了庄亲王。
崔婉知道,这又是季泉的意思。
他说,来庄亲王府就能救自己和江蔓的命了。
她和江蔓现在很危险吗?
想也不想,崔婉往前一扑,将袖中的两封信拿了出来,“这是殿下叫孙媳交给叔公的,求叔公过目。”
如果会死的话,她绝对不要!
庄亲王目光一凝,示意旁边的老太监把书信呈上来。
庄亲王没那么多顾虑,拿到信后直接将其拆开。
入目的【休书】二字极为眨眼。
除此之外,第二封信里还有一封小笺。
笺上说明,季泉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不愿妻子陪自己受辱,所以心甘情愿休去两位王妃。还着重说明他自己下手给江氏堕胎的事。
“此事由泉一人承担,与他人无干。”
庄亲王看完后,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这季泉倒真是个狠角色,连自己的孩子都……
皇帝大概是铁了心要把他贬为庶民了,他若是把这两位妻子休除,以自身曾为皇族的自傲,定然也不会甘心去重娶平民贱女的。
他这是自己断了自己的根啊!
“唉。”庄亲王一声叹息,叹出多少无奈。
他都一把年纪了,为什么还要整天处理这种妻离子散的事?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庄亲王朝下方的崔婉挥了挥手,“行了,你回去吧,我现在就去给你们办这事儿。”
崔婉其中,垂头致谢,“多谢叔公。”
她如今家中有罪人,也不方便在别人府上多待。郑重其事地磕过头后,崔婉拜别庄亲王。
庄亲王在收拾季泉的信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好好的,为什么要休妻呢?
只是不愿累及妻儿,季家的种能有这么好心?
一定是有更严重的事!
突然想到了什么,庄亲王呼吸一顿,登时抬头大喊:“快,快去稽候所看看九皇子如何了!”
奉阳宫,从政殿中。
季婴抬着自己还未脱稚气的脸,一脸无惧地盯着季祎看。
他已经在地上跪了很久了。
三禾给季祎上了茶后就束手候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
皇帝季祎这两日,心情很不好。
偏偏十五皇子季婴挑着这个时候回来了。
俯案批折的季祎伸手把阅了一半的绢书丢到一旁,骂了一句:“狗屁不通。”
三禾观察着他的脸色,立马拿了毛巾奉上。
季祎擦着手,斜眼睨着跪在下方的季婴,“不是在边关好好的,怎么突然回来了?”
季婴一脸无畏:“孩儿当时上战场,进的就是二皇兄的军队。去年二皇兄回来,孩儿本来就是要跟着一起的。只是当时军中没有休整好……”
“行了。”季祎打断他的话,态度十分蛮横,“回来也回来了,话就少说两句。朕承了你的安,你回宫休息吧。没事儿少出来转悠。”
季婴被梗得差点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才一年而已,季祎对他的态度可以说天差地别。
和季盈不一样,季婴是被季祎看重过的。
如今变成这种态度……难道是找到了更好的?
季婴心里的那张脸,顿时扭曲了。
果然啊,不管是父亲还是师父,都是该死的东西。
季婴面上笑嘻嘻的,似乎不在意季祎的态度,继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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