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是真的。”几个字扎透了心,安小言不知道怎么说出的,如今再遮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你走吧,别回来了。”安父一向健朗的身体突然有点憔悴了,安小言撑起身子,穿上衣服,单薄的身体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摇晃着出去了。
“你也走吧,这几天我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峻抱着床上还在睡着的孩子,拨通司机的电话,也走出门外。
“如果你不是领导,不是有钱人,我一定打断你的狗腿。”
“那我得感谢我的有钱了。”
人一走光,整个屋子都静下来了,安父瘫坐在椅子上,仍旧不相信这一切,他的言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要不我去追回来吧,孩子身上有伤呢。”安母心里也难以平抚,可言子终究是他的孩子,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再恨也心疼。
“追她回来干什么,以后就说他出车祸死了,我们安家没有这样的逆子!”
安母也知道村里嘴舌的厉害,她也实在接受不了孩子跟一个男人发生这种事,只能悄悄落泪,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安小言走在路上,身上的痛还在钻他的心,眼泪还在悄然流下,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一件衣服,每走几步,他都要扶着树休息一下,早就该预料到顾峻是什么人的,早就不应该回来的。
他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现在家也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父母能这样放自己走没将自己打死也是看在情谊上吧···
一步,两步,三步,普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车子在夜间小路上行驶,顾峻坐在后座看到了路边躺着的安小言,他没叫司机停下,直接一呼而过。
等真的过了之后,那种报复的快感被一种担忧迅速淹没,这是夜晚,万一有歹徒怎么办,大山里难免不会有黄鼠狼,狼之类的动物,要是被吃了怎么办?
越想顾峻心里越不安,他在担忧什么?
在山上安小言的身影在他的眼前晃悠,阳光下的身影让他失神,当光影一圈圈照在安小言身上,他竟然想要拥抱住那细小的身板。
“掉头。”
前面的司机还没反应过来,老板是认真的吗,这可是单行道,掉头多危险。
“不要告诉我你的车技没办法掉头。”
司机还是咽咽口水,他之前一直在大城市里开车,头一次在这乡间小道里,还是晚上,不说害怕是假的,只是顾峻的脾气他知道,他要不敢开回去会被直接解雇的吧。
还在犹豫不决,顾峻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下车,我来开,你抱着小少爷在路边等着。”
司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抱着孩子站在路边看着两道车光向远处进发,灯光划破了黑夜的笼罩,将整个远处撕裂。
安小言的悲伤,隐忍,坚韧的表情在顾峻的脑海中往复,顾峻低声操了一声一脚踩油门到底。
一股油然而生的感情从身体深处萌发,顾峻更焦躁了,在他人生的29年里,他从来没担心过谁,从来没有现在的这种焦虑,安小言,你最好没事,不然,醒过来看我惩罚你。
车灯照到了路边的一个身影,顾峻来不及将车停稳直接跑下车朝着路边的身影。
黄色的灯光下,安小言的脸像被镀上了一层金子,顾峻拨开安小言额头边的碎发,外套包裹着他的身体,抱着他进了后座。
车子发动之后,顾峻一踩油门又扬长而去,从前试镜间歇瞄着后座的人,顾峻心里的那根神经又开始跳动了,安小言只属于他。
陈臣已经接到顾峻的指示,来到离安小言家最近的一座城市,那座城市有顾峻的产业,不用担心住宿安全问题。
傍晚的时候,一辆车身满是泥的黑色商务车缓缓驶进约定的地点,陈臣正要上钱开车门,顾峻抱着一个人从车上下来。
第42章 恶心()
“顾先生。”
顾峻没理他,直接走进酒店大厅,来到早已经准备好的房间。
“这是怎么回事?”
司机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他只一五一十将所有事情说了一遍,陈臣听到之后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在安先生家发生了什么?”
“这个我不知道,我只负责接送,剩下时间我都不在,顾先生不让我去。”
不一会儿,顾峻出来,点了一根烟,让司机将小少爷送回别墅,小孩子一路遭罪也总不是办法,他也没有那个精力照顾一个孩子。
陈臣跟着顾峻来到房间,浴室的门打开,安小言躺在浴缸中,眼睛紧闭,双手搭在浴缸的两侧,脸色苍白,没有一丝生机。
“还顺利吗?”
顾峻颓然坐在沙发上,沉重说了一句,“我好像做了一件错事。”
陈臣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只将A市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一陈述,“顾老爷子发消息了,说是年后将选出下一任顾家董事长,您和顾景中将会有一个当选。”
“嗯。”顾峻心不在焉答应了一声。
“这件事财务部的人已经算过了,如果顾景当选则会对我们公司十分不利,尤其是我们公司最近跟星辰娱乐公司合作,想要分娱乐圈的一杯羹,这次合作项目会受到本次继承人选择的影响。”
顾峻一手创办的公司盛空集团是脱离顾家的个人财产,如今顾家公司的大权还在顾家老爷子手中,历来夺取继承权都凭借个人创办的公司,能在其他大家族的压迫下夹缝生存才是王道。
“顾景最近有什么行动?”
“顾景最近和高家走的比较近,上次南方地产我们夺了那块地皮,他心里估计还记恨着,现在讨好高家的人,怕是想在房地产方面给我们一个重击。”
这种靠联姻的方式最为顾峻不齿,靠女人壮大实力有什么用。
陈臣交代完之后就出去了,再次路过浴室,看到里面躺的人,正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时候,顾峻的一句话让他停下了。
“你觉得我狠心吗?”
“顾先生你只是做了觉得应该做的事,没有什么狠心不狠心。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我觉得安先生不应该承受这么多的伤害。”
“他不承受伤害谁承受?你知道我失去了多少吗?”
“对不起,我逾越了。”陈臣深鞠躬一下才退出去,他和安小言的事情作为一个外人是没有资格说的。
在酒店休息了一天,顾峻匆忙回公司了,就要到年关了,很多事情不能耽误。
下飞机之后,安小言还没醒,两天都在靠着打点滴维持,脸色更加白了,陈臣背着都觉得自己背的是棉花,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这么轻。
“带他回别墅。”
陈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峻从来没有让外人去过别墅。里面住的是小少爷还有几个佣人,虽然大部分时间为了应酬顾峻都会在外面住。
陈臣刚将安小言放到床上,安小言就醒了,空洞的眼神望向天花板。
“你醒了,我去点餐,你两天没吃过饭了。”
“这是哪?”嘶哑的声音传来,陈臣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这是顾先生的别墅。”
又是顾峻,为什么他的生活里总是出现这两个字,顾峻既然那么恨他,为什么要将他带回来,直接将他扔到路边,被狼吃掉也比在这里受罪好吧。
陈臣坐在旁边一会儿,感觉安小言跟之前好像又不样了,他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只是感觉更忧郁了。
“回家应该挺开心吧。”陈臣随口找了话题,安小言眼神里传来的一抹忧伤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你知道所有的支柱都崩塌了的感觉吗?”
陈臣不知道这个问题意义何在,人在世都是要有支撑点的,有时候是爱人有时候是家人或者朋友,总之有美好的地方让他们挂念着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那就建立起新的支柱。”
不,不会有新的支柱了,永远不会有了。
“我想吃苹果了,你能给我削个苹果吗?”
陈臣走到客厅,桌子上摆放着水果拼盘,看来打扫的阿姨每天还来,他随手拿了一个,从柜子里翻出来刀子回到房间里削着。
“那个,我的技术不太好,只能委屈你了。”陈臣对于安小言的印象还不错,安小言确实做了错事,他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处于公正的角度,他还是喜欢这个人的。
“没关系,我也用不着那么好看,你知道他将我带回来什么意思吗?”
“这个我真不知道,你也别多想,顾先生人虽然执拗还有点暴力,但他大部分时候做事都很冷静,也很果断,在商场上顾先生这样厉害的人首屈一指。”
“嗯。”表面上回答着,安小言从来不相信顾峻是个冷静的人,他要是冷静就不应该不顾及自己的感受,在他父母面前发生这些事,他要是冷静就应该早放过自己。不,他有什么资格命令顾峻呢,一直以来自己就是个小丑,顾峻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就像在马戏团里一样。
陈臣本来打算守着安小言直到顾峻回来,饭刚到,公司里的人打电话说是有事情,他不得不赶回去。“我不能陪你吃饭了,公司里有事,苹果我削好了,记得吃。”
“谢谢。”
陈臣走了之后,安小言一直盯着桌子上的那把刀,一把普通的水果刀,崭新的刀面泛着光。
安小言撑死身子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食指划过刀身,这是一把很锋利的刀,刀刃很尖,如果不小心割到了,绝对会划破真皮出血。
从安家出来的那一刻,安小言再也没有可以留恋的了,父母在他心里的那根支柱被顾峻摧毁的支离破碎,柳城也被顾峻带走了,叶青他拜托给东子了,有东子在,她会被照顾的很好。想来想去,最可怜的是那只橘猫馄饨,它跟自己相处的时间只有短短半个月,还没来得及建立感情,就被丢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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