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阿萧带着哭腔喊着道,随即挂着满脸的泪水,用她并不够长,又瘦弱的双臂一把抱住我,而我忍含着所有的不舍,所有的心痛,所有离别在即想要说不完的叮嘱。。。。。
顷刻后我抹着把泪,蹲了下来对阿萧说道“阿萧,姐姐不在,你就要快快的长大,守护咱家,咱爹咱娘,家里越来越需要你了,你不能再偷懒任性随着自己的小心思了,从现在起,你就长大了,你长大了,就要担起家里的责任啊。”
阿萧满眼的泪,看着我重重的点着头。
我回身看着我的阿娘,还在病中憔悴着的脸,看着我阿嫂和婶子,满脸泪痕,看着我的爷爷,姥爷,我的阿爹,我的阿叔,大哥,阿堂哥,眼里含着的泪。
我看着,我的奶奶,我的姥姥,人老着,伤心难过的样子,更让看着的人,心里发酸似的揪着痛。
都已经步入了迟暮之年,却也要背着流离家园远赴他乡的沉重。
而此时此刻,这似乎并不足以是为我和倩倩此去上海求学而饱受分离之苦的伤心,更像是,自奉天沦陷后,家里人对所有时态发展而发泄着的往日心中的无限悲呛感。
言语的交汇怎能说出来自奉天的伤痛,来自东北三省的悲鸣呢!
一声锋利又些许带着过梁余音的轰隆隆的火车鸣笛声打断了家里的沉浸悲痛,
“阿笙,走吧。”我阿爹一手拿着我的木箱子,一手拎着倩倩的。
“好”我应着声说道。
“阿笙,一切尽在无言之中,你已懂得家里的心”奔于下车之前时,阿叔耳边的话的回音印在我脑海里。
我当然知道,家国存亡之际,唯有发奋读书,尽我所能,为国出力。
而接下来,在周连转往的平静时间里,我与倩倩在阿爹陪送之下,顺利的到达了上海,并在规定的晚报道时间里,顺利的入读了上海同济大学,而期间,阿爹再未做任何停留休息,便直接去了南京。
临别之时,我只是看着不知何时已经双鬓发白了头的阿爹,强忍着泪,说不出的每一句话,皆咽在心里。
而素来就不爱言语表达的阿爹,头一次嘱咐了那么多的话,就好像舍不得说完一般。
入住女生宿舍的第一个夜里,我在床上不断的辗转反侧,翻来覆去,但就是毫无睡意,片刻后,倩倩打开了灯,踮着脚,轻轻的走到我床边,我顺时掀开了被子,而她也默契的上到了床上,和我紧挨着搂着睡在一起。
这是我在上海第一个未安眠夜里的,第一次心安,与那时在火车上看阿叔的背影有同一种感觉,很踏实。
此后无论多少岁月轮逢而过,都不能足以与那晚相比。
在渐续渐逝的时间里,我们很快习惯了大学的规律,并每天为课程奔波,而我和倩倩还上了夜校的护士培训班,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般,不动着声色的存于大大小小的街道里,存于人们的视线之中,但很快的,噩耗就向我仅有的几个月里的平静生活扑来。。。。。。
民国二十一年一月二日,
上海的申报早已经开始一条街挨着一条街的向人们宣布着这个对于我,对于倩倩,对我们一家子,甚至对于整个东北人民来说,就像血霎时被抽去了一样,就像骨头被拧碎般的消息,在迎合着新年的欢乐还未庆祝时,就当头一棒的打在了四万万中国人的心里,皆因为一个原因。
锦州城,沦陷了。。。。。。
005【瞬息万变】()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新年伊始初,所有民众还未先行所有一年里以来的所有平安庆祝,就被这样一个“噩耗”深深的击中了心口,一瞬之间,也连同击碎了往日的锦州城。。。。。
锦州沦陷第二日时,倩倩加入到了上海学生护国会中,一时间学生纷纷在大街小巷的自发组织游行,更多的青年自发请愿到前线,誓死为守国护民而战!诸多报纸,皆愤慨谴责,“倭寇行以小人之心,窥视以我泱泱中华!”而锦州沦陷的同时,也给了更多方,更多人,敲响了心中的警钟。
而此时我走在街头,手里拿着远隔千里之外,南京家里阿叔来的信,看着不断的人群,从我身边一波一波的游行走过,并都高声呼喊着“打到日本帝国主义,还我锦州!还我奉天!还我河山!”
所有事情的发展,已经从最初给以世人的“措手不及”,到所有爱国民众,团结同济,一致对抗。
但是,论人们的痛还有多少!流离家园,背井离乡的东北百姓,眼里的泪的还风干了多少!
在各方不断的谴责中时,外敌仍旧丧心病狂着。。。。。
12日,申报的头条,赫赫在目写着一行更加刺痛着国人心的字,“日本攻击青岛,并成功窃取登陆。”
“阿笙,你近来要多加小心,虽然仗还未打到上海,但是,眼下形式已经十分严峻,日本鬼子这股子丧尽天良,穷凶极恶已经到了疯狂状态,迟早得有一战,我已经跟爱国会的同学说好了,最近要去医院帮忙,好多青岛的难民过来了,人数太多了,敏芝已经忙不过来了,我得赶紧过去了”倩倩边穿衣服边对我说道。
此时我坐在椅子上,透过女生宿舍的窗户外,看着上海的天,泛着灰白色,远远地就阴雾笼罩着,如我,像死灰一般。
“倩倩。”我哑着声音忽然问道。
“今天几号了?”
倩倩的动作听着我的话音落下后,明显的一怔,随后才说道“今天27号了,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了。”
“真快啊,”我嘴里跟着念道。
“是啊,那我就先走了,你记得吃点东西。”倩倩看着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继续靠在椅子上,思绪竟一时不知所归何处了。
我的桌子上至今还放着前些日子,阿叔从南京来的信,一遍一遍的字迹上,清晰,又刺痛双眼的写着对日本铁蹄的愤恨。
“真快啊,”我喃喃道。
“快到未曾知觉过,便已经失去了,家。”
而这场难,不仅仅对于我,对于我们家,甚至对于至今不知在前线何方的二哥,对于更多如今流浪他处的锦州人来说,我想,此后无论年岁多么恒远,他日身在何方,终生都会刻骨铭记。
翌日清晨,倩倩拖着一夜的疲惫,憔悴回到宿舍,一直躺在床上和衣而睡,直到中午,爱国会的同济同学王敏芝,过来敲门找她。
片刻后,倩倩收拾完毕,并且一边穿着了衣服一边对我说道“阿笙,记得一会吃饭,今晚,我可能会晚些回来,不用留门了。”便要同王敏芝出门去,而我已经站在倩倩的身后,也准备拿着大衣过来穿上,倩倩看了看我,不明所以,想要说些什么,但我立刻先说道。“倩倩,我也要跟你去医院,好歹我也是学了实习护士啊。”
倩倩顿了顿,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旁的王敏芝便先说道“好阿,欢迎你加入,孔笙。我们现在快走吧”说罢便拉着我的手先行了出去,而倩倩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路上,王敏芝给我讲了一些一会到医院如何帮忙的事项,我全程都是点着头,不语,但都牢牢地记在心里。而倩倩的手一直拉着我,手心里传来的温暖,一时间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远远看到医院的临时棚子时,倩倩才开口说道“阿笙,一会你就在我后面跟紧我,我们一起帮忙。”
这时一旁的王敏芝说道“倩倩你放心了,孔笙她有分寸的,你别担心啦,不过你们知道吗,我听爱国会的同学顾伟说了,好多军队已经已进入布防了呢,一直守到南京那块呢,我这回小鬼子,还敢放肆吗!”
“对,没错,上海不是那么好打的,中国也不是那么好打的!”倩倩随即说道。
“听说这次驻防在我们这的军队是十九军,是从北平那边来的那!”王敏芝说完,便一直看着前面。
忽然间,冲着站在医院临时搭在外面棚子前的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年轻男子喊道“顾伟,顾伟。”
随即那人回头,看着我们几个,边往这边走边说道“王敏芝同学,吴倩倩同学,你们好啊”
“哈哈,你好啊,顾伟同学,你不是在爱国学生会那边,怎么到医院来了呢?”说话间,王敏芝已经带着我和倩倩到了医院门口。
“我过来帮着人送东西的,就到这来了,对了,你们知道吗,前几日的那个日本人的日僧事件,他们居然还敢反咬我们,真是气死我了!”顾伟立刻愤怒说道。
“那群卑鄙之人,还有何脸可谈!”王敏芝也跟着说道。
“根本没有王法管了吗!”倩倩冷着脸说道。
“好了,不谈伤心事了,你们赶紧进去吧,我也回爱国学生会了,哦!对了这是谁啊?好像以前没有见过。”顾伟说着便看向了我。
“哦,她是倩倩的姐姐,也是咱们同济同学啊。”王敏芝说道。
我点了点头说道“你好,顾伟,我是孔笙。”
“啊,哈哈,孔笙,真特别的名字啊,你好,你好,孔笙。”顾伟说着挠了挠头准备伸手。
“哎,好啦,别瞎聊了顾伟,我们快进去吧,”王敏芝说着便拉着我和倩倩往里面走去,留下顾伟刚刚伸一半的手,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我都跟在倩倩后面,不断的帮忙照顾各种各样的人,倩倩说这都是从各地逃过来的难民,我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脸上就连包扎时都没有任何的表情,统一的,都是一脸的僵硬,目光呆滞,就像失去了原本属于一个人的神采。
在这期间里,就像感觉是时间停止了,我们不断的忙着,一个又一个人,一个接着一个,无声无息,源源不断。直到深夜。
而我在好不容易的忙完了眼下需要帮忙照顾最后一个人后,就直挺挺的坐在了医药间的门口,直到倩倩拿着饭盒坐在我旁边,我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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