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罢才偏过头看着崔颢毫无血色的脸,那惨白如纸的脸上满是恐慌,她气势毫不怯懦地瞪着崔颢,再开口时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你可知朝廷命官私相授受是什么罪名?你们竟然敢算计到林家的头上,是谁给你的胆子!”
一番话罢,崔颢连呼吸都忘了,连连眨着眼睛求饶:“郡主饶命,郡主饶命。”
林庭筠冷哼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冲着崔颢的身上砸去,滚烫的茶水从他的胸前流到腰间,暗红色的官袍瞬时被染湿,再沾染着茶叶,愈发的狼狈。
第532章 坦白()
“多说无益,二婶,我们即刻进宫,我倒要看看是谁想在四姐的案子上动手脚!”
温氏被林庭筠拦着手腕往外走,瞧着崔颢心惊胆战的模样,她心底就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愤怒使得她的话格外唬人:“我就知道这里有猫腻,朝廷怎么会有你们这种蛀虫,季蘅,回去通知你父亲!我们林家和温家就想讨个公道!”
林家和温家,他们两家联合起来跺个脚,长京城都要抖三下。
崔颢哆嗦的连口水都不自觉地往下滴,他猛吸了口气,看着起身欲走的几人,心乱如麻,浑身的筋骨根本撑不起他的恐惧,起身时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好歹他也是京兆尹,多少人见着他要卑躬屈膝地恭敬殷勤,就连唐宗明这个户部侍郎都要毕恭毕敬的。
他从来没在如此年轻的女子面前跪下,可眼下的当务之急要撇清自己的关系,再计较这些怕是以后都没命享受。
“郡主,二夫人,这事真的不怨我,当时唐宗明来找我,他毕竟是朝廷重臣,又要升为尚书,他的话我不敢不从啊。”
林庭筠转过身看着匍匐在地上崔颢,丝毫不改端庄威严的姿态,只是唇角微微勾了勾:“唐家为了脱罪,你身为京兆尹不仅不秉公执法,反而助纣为虐,害死唯一的证人青莲,使得林家的冤屈得不到申诉,使得害人凶手逍遥法外!崔大人,您头顶的乌纱帽怕是不想要了。”
“郡主,臣是不得已为之的啊,青莲死后臣几次想去林家告知此事,想去皇帝面前检举唐宗明,可是。。。。。。”
能让唐家罪有应得是温氏一直以来的期盼,可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为臣不良的人,她胸中的怒火丝毫不减,厉声打断崔颢道:“可是什么?今日若不是我们得知真相,崔大人又打算何时进宫呢?”
林庭筠望着低头的崔颢,微微偏过头,语气遗憾又略带讥讽道:“崔大人应该精通律法,我朝对官官相护,私相授受的官员,轻则罢官免职,重则流放穷苦之地,崔大人想要轻的,还是想要重的?”
崔颢觉着自己身上的冷汗已经将后背的衣裳浸湿,阵阵阴冷让他直不起腰身,如此甚至比大牢还要阴湿,他咬了咬牙又咽了咽口水:“听二夫人和郡主的吩咐。”
温季蘅一直不出声,心底却暗暗想着林庭筠对崔颢的弱点掌握的如此精准,她似乎算准了他会妥协,似乎算作准他会信鬼神之说。
重活一世也是沾着几分优势的,只不过在这种游刃有余的把握年前,他希望阿筠从未受过那些非人的遭遇。
“唐宗明给了你什么好处?”温氏随即问道。
崔颢忽然迟疑了一瞬,温季蘅皱了皱眉,冷笑的声音低低地响起:“莫非崔大人以为自己还有命享受?”
“五千两银票。。。。。。外加。。。。。。外加疆域美人三人。”
温季蘅嗤笑一声,鄙夷之色难掩,负手抬步走至崔颢身前,蹲下身看着脸上湿漉漉又苍白的崔颢,黝黑如深渊般的眼眸盯着他,语气轻然却力度十足:“明日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吗?唐家连自己的姻亲都能下手,你说你一个外人,又知晓内情,他们会留你到什么时候?我奉劝你一句,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第533章 胆小好色的崔大人()
崔颢抬眼看着眼前的人,他没出过兵,也从未去过西北那等贫瘠之地,可是他见过已故的老北郡王,也就是眼前北郡世子的祖父,记忆中那双眼睛和面前的这双犀利的眼睛分毫不差。
“是,臣明日就进宫禀明圣上。”
听闻崔颢能如此说,温氏才觉得紧绷的神经松缓了些,脑袋里似阵阵眩晕,她一下子靠在林庭筠的身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做得好。”温季蘅拍了拍崔颢的肩膀,薄唇轻抿,好看的俊眉皱起,似有些烦恼地啧啧两下,低声道:“崔大人若是不能照办,那锦衣卫就会将这里和崔府统统搜个遍,毕竟五千两的银票。。。。。。还有青莲的尸体都是显而易见的,只不过到时你的下场,恐怕和唐宗明没甚分别了。”
“是是是,臣明白,世子爷放心。”
崔颢颤颤巍巍地点头,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十分可信。
“那就好,明日我会在宫中等着崔大人,要紧时候好为大人求求情。”
“谢过世子爷,谢过世子爷,臣必定感激不尽。”
京兆府衙仍旧是寻常的模样,门前带刀侍卫威风凛凛,偶尔空中飞过几只叽叽喳喳的鸟儿,都会引得他们警惕张望。
林庭筠和温氏出入京兆府衙的事,当晚便被唐家人知晓,唐恒战战兢兢地站在书房外,听着父亲在里面将所有的东西摔个稀巴烂。
他就不明白了,林越琼不过是个女人而已,怎么就这么难死,既然嫁到唐家,生死不是都该唐家说了算吗?
可恶的林家人不仅不放人,反而闹到宫中,连太后娘娘都下令申饬,还让祖母静心礼佛。
事情不了了之也就罢了,怎么又折腾到崔大人那?
唐恒冷哼了一声,听见里面清脆的破裂声,龇牙咧嘴的心疼着,这些东西足够他的外宅妇半年的开销了。
他转念一想这个崔颢,记起那日他贪婪的眼神,心下就知道他是个胆小的,有本事做没本事承担。
方才听锦王派来的人和父亲商量,似乎要阻止崔大人进宫。
唐恒撇了撇嘴,听见里面的逐渐安静,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父亲,我进来了。”
唐宗明正瘫坐在椅子内,横了一眼进门的儿子,没好气地厉声问:“什么事快说!”
没什么比严厉的父亲更可怖了,唐恒在唐家向来是横着走的,只是横着走也有触礁的时候,而这块礁石就是他的父亲。
唐恒缩着肩膀朝着唐宗明靠近了几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父亲的脸色,小声开口道:“那个崔颢,反正青莲已经死了,留着他也没什么用处,万一他明日进宫乱说话,还不如让他彻底闭嘴。”
他自以为自己的提议很是有用,本来崔颢的作用就是解决牢中的青莲,事到如今他反而成了麻烦,像那种贪婪又胆小的人,说不准会为了自己把一切都坦白。
而且另一边的林家也不是好糊弄的。
唐宗明的眼睛盯着桌上仅剩的一方砚台,愤怒地操起砚台往唐恒的脚下扔去,许是用力过猛,那砚台狠狠地砸在唐恒的脚背上。
第534章 林越琼死了就好了()
砚台是上好的陶瓷砚,长京城内用得起的人家少之又少,唐恒吃痛地哎哟了一声,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脚背,钝痛过后是火辣辣疼。
“你个蠢货,要不是你蠢钝如猪,至于惹出这么多麻烦吗?整日里花天酒地,你倒是长点脑子,不要一门心思的扑在女人身上,我唐宗明有你这样的儿子简直是耻辱!”
唐恒脚上很痛,渐渐地鞋面上渗出些许红晕的血渍,他小心地动了两下脚趾头,只觉得每动一下就扯得脚背上的筋疼。
唐宗明看着眼前像个无知妇人一样软弱无能的儿子,起伏的胸膛愈发剧烈,指着唐恒骂道:“没事用用你的猪脑子,女人!女人!你继续这样下去,迟早死在女人身上,现在知道害怕了?当初怎么让你看好林越琼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蠢货!”
唐恒捏着脚趾头,尽量站直身体,面对暴怒的父亲,他真的没什么好狡辩的。
事情是他办砸的,当初唐宗明交代唐恒哄着林越琼安生在唐家,最好将她哄成像母亲一样充耳不闻的傻子,那时候他还有些许不耐烦。
只是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今日,那时他是真的不愿意搭理林越琼,她远没有外面的人有情趣,成日里端着一副温婉大体的贤良模样,哪怕是夜深人静时也不能稍微狂狼些。
唐恒哄了几日就不愿费心神了,谁知林越琼却不好糊弄了,她开始到母亲跟前告状,还一声不吭的到唐宗明的书房内找他。
也正是那一次,发生了些不妙的事情,惹下这些麻烦。
没有女人是好糊弄的,唐恒早就该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不得不哄着来,可是谁知道林家人的脊梁骨就那么硬,她就是不可守口如瓶,还佯作好心好意地说了许多。
唐恒听着唐宗明气得哼哧声渐渐小了,才敢抬起头看着他,小声道:“林越琼怎么办?不能让她醒过来,儿子知错了,儿子愿意将功赎罪,只要父亲说怎么做,儿子就去做。”
他不想让唐家毁在自己的手上,可现如今连崔颢都要反水,唐家的情势如履薄冰,是时候办点正事,为唐家的未来努力了。
“你想怎么办?”唐宗明仍旧是怒吼着说的,瞪着眼前好色软弱的儿子,冷哼道:“如今人都在林家的手中,你还能做什么?杀了她?你有那个本事吗?当初林家人闯进来的时候,我就让你掐死她,可是你就知道和那群小丫鬟调情,当时她要是死了,哪至于现在如此棘手?”
“林越琼死了就好了?是不是父亲?”唐恒异常地认真,双眼在期待着一个肯定的答案,祸都是他闯的,他就不信自己没能力解决。
唐宗明扭过头懒得看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前途未来摆在他面前,他都能让其溜走,唐家大好的前途没准就要毁在这个小子手上。
他深叹了口气,这些年他就没教好这个儿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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