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庭筠只觉着脑袋里装满着书本上的内容,注意力一旦涣散就有些疲累。
加之白天在宫里和陈锦之纠缠许久,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乏得很。
她半靠在身后的软垫上闭目养神,脑海里浮现出三夫人哀嚎的模样,不禁笑了笑,一会儿还有得累呢。
还未到平日传晚饭的时辰,黄嬷嬷就先到了明熠阁内,脸色颇沉重地敲了敲门。
应声而入时,玉珠正沏了香片茶,边放在桌上边笑着道:“今儿雪大路滑,嬷嬷来得都比平日里早些。”
第103章 梨棠院尖锐的叫声()
见着笑意盈盈的玉珠,黄嬷嬷不知该不该笑,额头的汗珠渐渐渗了出来。
若是放在以往,她还不会如此忐忑,可如今的明熠郡主可不似往常了,心底自然而然的就生了些许畏意。
“嬷嬷进来暖和一会儿,等我看完这几页书,就去陪祖母用晚饭。”
听得林庭筠笑吟吟的声音,黄嬷嬷心下又紧了紧。
哪里有心情进屋暖和一会儿,透过格子看向暖炕的郡主,柔和地脸上映着窗外的光,神似长公主的容貌可算得长京城内第一美人了。
她心下隐隐觉着此事不该和郡主扯上关系的。
可宝珠那丫头先前的确是她的人啊,再者说,三夫人曾借着闹胎气将她赶回了灵静庵,难保她不怀恨在心。
若是表面上的和善都是装的,为得就是迷惑众人呢?
黄嬷嬷在心底连连否定这个想法,若真是如此,那明熠郡主可当真是蛇蝎美人了。
“郡主娘娘,老夫人请您现在去梨棠院一趟。”黄嬷嬷提了提气,才沉着地开口。
她知道聪慧的郡主,必定能听出自己话中别有深意。
林庭筠面色微凝,淡蓝色的眸子蓦地抬起,微微偏着头看向格子柜后的嬷嬷。
眼里的探究伴随着笑意,被浓密的羽睫遮掩着,才不至让人双腿颤抖。
“那好,嬷嬷稍后片刻。”
林庭筠有条不紊地将手中的书合上,又放在炕几上,眉眼俱笑地唤道:“琼华,拿我披风来。”
明知定是有事发生才传她去三房的梨棠院,可仍不多问一句,昂首挺胸的系着带子。
复又垂下腰身抚了抚腰间不归拢的裙角,微蹙了蹙眉道:“去檀木盒内将翡翠玉佩拿来压裙。”
一身素雅又清新的打扮,根本不像心思歹毒的人,而且一个过了年才十四岁的小姑娘,怎么会做出这等恶毒之事。
或许这根本就是三夫人故意构陷郡主的,就因为两人平日不睦,所以故意栽赃到郡主身上,让她在长京城内抬不起头来。
若论三夫人的人品,此事她定能做出来,可论起她的肚子,她如何能舍得出孩子,就为了诬陷自己的侄女呢?
或许当真是那小婢女做的,与任何人都了无关系的,可是道理上又说不过去,一个小丫鬟为什么要害三夫人呢?
黄嬷嬷低着头,心底暗暗琢磨着,直到林庭筠走近身旁,含笑道了声:“嬷嬷,走吧。”
前往梨棠院的路上,不住有小厮将积雪清理,边下边融化的雪化成一滩污水,沾染着白色的短靴。
始一进梨棠院,就听得房间内传来三夫人的尖叫声,林庭筠蓝眸蓦然看向黄嬷嬷,不解地问:“三舅母怎么了?”
她紧皱着眉,脚步不停地朝着屋内走着,略显急切的模样甚是自然。
来不及答话的黄嬷嬷见状思虑着,三夫人一事八成和郡主毫无关系。
堂屋内,林老夫人戴着绣花镶玉摸额坐在上首,双手拄着拐杖,杵在地上落下一滩水渍。
相比面露担忧的二夫人温氏,城阳长公主更显沉着淡定,身子自然地靠在椅背上,微蹙着眉听着里间三夫人的嚎叫声。
第104章 含沙射影()
她心底盘算着此时的情形,目光瞥过立在一旁抽泣的林双鹤,双眸蓦地闪过一丝冷色。
轻扬着手对着身后勾了勾,示意在身旁的春枝俯身。
一只手掩住侧面,低低吩咐了两句,只见春枝连连点头,急匆匆地出了门。
琼华推开了门,林庭筠大步走进屋内,视线在众人面前一扫,当见着宝珠跪在地上时,她心底不由轻松了许多。
不亲眼见着宝珠在屋内,她还真害怕三房的母女俩想出别的更蠢的点子来。
正如自己所愿,她不动声色的上前,规规矩矩地见了安,神色分毫不见慌乱。
林老夫人凝重地呼出一口,打心底是不信宝珠与阿筠还有牵连的。
只不过宝珠是从灵静庵下来的,于情于理都得问上一问,她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松动了两下。
林双鹤正哀痛地抽噎着,一下子扑到她怀中,委屈连连道:“祖母,您一定要为母亲做主啊。”
早不哭诉,晚不哭诉,偏要等到林庭筠上前来,才哭着求做主,这其中的深意。。。。。。城阳长公主和二夫人心照不宣。
二夫人温氏瞧着林庭筠略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禁抬起手用帕子擦了擦干净的嘴角,平静道:“双鹤也不必太过悲伤,此事尚有大夫做定论,真凶自然也躲不过去。”
温氏话没说全,余下的话只在心底默念着:或许是贼喊抓贼呢,程氏那般诡计多端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林庭筠略带疑惑地扶起匍匐在林老夫人身前的林双鹤,蹙着眉关切道:“出了什么事?”
她拿出帕子将林双鹤脸颊的泪珠仔细擦干净,一副慈姐的模样。
“你三舅母的胎。。。。。。怕是保不住了。”
林老夫人仍端坐着,既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出手扶起,略显沟壑的脸上,充满着难以言说的失望。
林庭筠神情显然一凝,讶然了片刻,欲言又止地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叫你来,是想让你看看这个丫头,她原是跟着你的,如今你三舅母身旁的丫鬟金环说,是她偷偷在餐食里下了落胎药。”
林老夫人愁容满面,说话时一只手颤巍巍地指着地上的宝珠,满眼忿恨之色:“一问三不知,嘴硬得很!”
拐杖用力地敲打在地上,闷重的撞击声,似乎连地面都跟着抖了两下。
林双鹤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看着林庭筠难掩错愕的脸,不经意地露出一抹得意,随即垂着头可怜兮兮道:“是我让五姐来的,五姐是她原本侍奉的主子,或许你来了,她就能开口了。”
“荒谬!”
城阳长公主将手里的茶盏重重地摔在茶几上,铁青着脸色盯着泫然欲泣的林双鹤:“小六说话未免太武断了些,本宫的女儿自当与你们三房毫无干系。”
方才命人去传林庭筠时,城阳长公主并不在,当她得知黄嬷嬷已经去了明熠阁时,心底陡然生了股怒气,这分明就是想栽赃在阿筠身上。
先前胎气不稳,偏也怪在阿筠身上,如今还想故技重施。
“长公主殿下息怒,双鹤不是那个意思,双鹤并不是说此事与五姐有关,我只是想。。。。。。想让五姐替我娘讨个说法。”
第105章 三夫人滑胎()
林双鹤边说边打量着林老夫人的面色,见其丝毫未在意城阳长公主训斥自己,心底不由冷了许多。
她就知道祖母靠不住,三房不过是庶出,又不是亲生儿子,怎么能指望她替三房出气,更别指望惩治林庭筠。
如今城阳长公主端起长公主的架子,林老夫人竟半句责怪的话都没有,可见对大房纵容到何种程度。
见城阳长公主板着脸不出声,又故作知错的模样:“祖母,鹤儿一时心急,说错了话。”
虽然心底对林老夫人诸多不满,可眼下还需要她主持“公道”呢。
“你只管听着就好,回头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你母亲,免得日后生出嫌隙来。”
林双鹤乖巧地称是,心底却嗤笑着,到现在还在维护着林庭筠,她与三房哪来的嫌隙?那分明是水火不相容。
双眸里闪过一丝讥诮,转瞬却仍恢复焦急的模样,满脸期冀地望着林庭筠。
“祖母,此事我必定问明白,您只管放宽心。”
烛光下蓝色的瞳眸缩了缩,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宝珠。
她正蜷缩着肩膀不住的颤抖,小心翼翼地看了好几眼林庭筠。
“郡主娘娘,我什么都没做。”
林庭筠面色一沉,朝着宝珠走了两步,耐着性子劝道:“宝珠,你我好歹主仆一场,若还有半点情分,你只管讲出实话。”
她拢了拢裙摆,大方地蹲在宝珠面前,背对着林老夫人和林双鹤的脸,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若是有人指使你,现下说还来得及。”
这句话看似寻常,可其中的深意却让林双鹤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帕子,闪躲的目光垂在地上。
不可能的,林庭筠不可能知道其中的内情,这件事做得很是隐秘,母亲平日里也很是小心。
而且自从她回府,母亲很少在她面前出现过。
她强压着隐隐地不安,一脸焦急的附和着说:“五姐说的没错,快将指使你的人说出来!”
宝珠心底忐忑地望了一眼浅笑的林庭筠,又望了一眼满眼警告意味的林双鹤。
毫未犹豫地匍匐在地上,磕了两个响头:“真的不关奴婢的事,奴婢更不知道什么指使不指使的,从未有人指使过奴婢。”
林庭筠双眸地光亮闪了闪,吁了口气,似轻松地站起身。
机会给了,可她却放着不要,那就休要怪自己不顾主仆情谊。
此时大夫从里间走出来,接过下人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擦手,又摸了摸额头的汗渍。
林老夫人一脸不安地听着里面的声音,三夫人程氏仍旧喊叫不止,不由担忧地问:“人怎么样了?”
那大夫生得一双小眼,似豆粒一样眨了眨,随即一拱手:“老夫人,三夫人胎气剧动,加之先前有过不稳的迹象,如今是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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