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圈?喂马,割草,还有清理马粪的地方。
琼华险些就笑出了声,利落地将长剑佩在腰侧,讥诮地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若兮:“走吧。”
若兮的眼泪就挂在睫毛上,一眨眼就落在衣襟上,她怎么能去马圈呢?
那种地方又脏又臭,她才不要去!凭什么才来侯府就要被发落,她可是杜家的人。
她仍跪在地上绞着手指头,就是不肯起来,半响才愤然抬起头,朝着琼华的面上狠狠地啐了一口。
琼华躲得及时,一偏头,脸上是没沾上什么,可那污秽却落在肩头的衣服上,瞧着甚是恶心。
“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夫人还没进门,你要碰我,也得等我们夫人进门了再说。”
说话时她口中飞出来的唾沫星子只往前喷,琼华厌恶地撇着嘴,赶紧从她面前躲开。
若兮还跪着,满眼怨愤地盯着林庭筠,她知道自己不能拿她怎么样。
郡主就了不起吗?
他们还是林三爷求着来的呢,侯府虽然不必把他们供起来,可起码要比任何人都尊贵些。
“我不去马圈,我就要等我们夫人到了再说。”
从始至终,桌旁喝酒的人一言不发,好像根本没将这场纠纷看在眼里,也丝毫不关心自己的婢女。
林庭筠淡淡地不做声,目光移到水榭外的湖面上,上面波光粼粼地闪着金光,刺得人眼睛睁不开。
若兮见她们都不出声,气势更加猖狂,扬着下巴示威道:“我们夫人还没进林家门呢,你们凭什么教训我,既然对我们杜家如此轻视,为何要求我们夫人进门?”
第251章 不知礼数()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既然这么厉害,又如此看不惯杜家人,干脆别让我们夫人进门了。
而且是你们侯府求我们进府的,既然如此,怎么敢摆架子教训杜家的人。
这是拿捏准了七寸,知道林庭筠没办法左右三房的事,也知道林三爷必定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和儿子继续流落在外。
若兮占了上风,喝酒的男子才露出些许讥讽的笑容,垂眸继续看着好戏。
“既然没进家门,那便是客,你既然执意要说两家话,我就如你所愿。”
还没进府就想在侯府里立威风,此事若是没有杜氏的授意,区区一个丫鬟怎么敢如此放肆。
林庭筠话罢,走到栏杆处坐着,身后是飘荡起的纱幔,还有一汪深不见底幽湖。
阳光从她身后射进来,垂眸含笑的模样透着几分悚意。
她极快地从男子身上掠过,手中攥着帕子,抬手在嘴边压了两下。
敛目抬头的动作不疾不徐,勾着一侧唇角道:“扔了吧,免得脏了明熠阁的水,不知礼数的毛病可是会传染的,从上到下,从尊到卑,传染开来,一个都跑不了。”
琼华正用帕子将肩头的口水擦掉,正要叠着帕子捏在手里,听得郡主的提醒,露出了然的神情。
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随即甩手将帕子扔到湖中,浑身上下表达着一股嫌弃。
若兮听着她语气里的嘲讽,却没心思回嘴,膝盖下是冰凉的地面,咯得生疼又冰得要命。
林庭筠看着若兮的窘态,扑哧一声笑出来,笑声虽娇嫩,可眼底却全是冰冷的鄙夷。
“既然今日你说你们是杜家人,我们侯府不能教训你,也无妨,本郡主也不消用侯府的规矩。”
不用侯府的规矩,那便是要用宫中的规矩了,琼华笑着站到林庭筠身侧。
郡主是当今皇帝的亲外甥女,又是得了封号的郡主,除去皇亲,除非是一二品诰命夫人,不然都要向她行礼叩安。
面前一个小小丫鬟,竟敢如此嚣张地对郡主不敬,还口出狂言,已然触犯了祖宗定下的规矩。
林庭筠提着裙摆将双腿交叠,翘起的脚尖在空中轻晃着。
她饶有兴致地倾身,手肘支撑在腿上,手掌拖着下巴,笑道:“含沙射影贬低宗亲,难道你认为,你家夫人杜青鸾,比我母亲城阳长公主还要尊贵吗?我母亲也要求着你们杜家人进府吗?”
依着若兮方才的话,显然林家都要尊着杜氏,若是有半点不好,干脆别求着接进来。
求着杜青鸾进府的是林三爷,满府上下谁在乎三房是否多了位夫人。
若兮惊恐地转了转眼珠子,方才她说的侯府,连着长公主殿下都算在内了。
渐渐地她脸色泛白,惶恐地连嘴唇都在哆嗦,她方才就忘了大房的夫人是城阳长公主。
一时只想着斗气,想着打压林家人一头,怎么就忽略了年前的郡主,正式长公主之女。
一面懊恼,一面咒骂自己,来侯府前,夫人交代的很清楚,对候府的郡主也可以毫不留情,但惟独不能招惹城阳长公主。
她急得额头直流汗,也顾不得膝盖处的痛疼,拼了命的琢磨此事该怎么办。
第252章 一声不吭的主子()
不能招惹城阳长公主,可她方才竟然。。。。。。
林庭筠笑得意味深长,满眼都是观赏的乐趣,盯着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若兮,笑得愈发开怀。
“你对本郡主不敬,出言不逊,视长公主为无物,自以为你们杜家了不得,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纵然她伶牙俐齿,也不能否认说过的话。
琼华居高临下地盯着若兮,侧身屈膝提醒道:“郡主娘娘,依照宫规,该掌嘴五十,再杖则五十。”
就算林三爷将杜青鸾当成菩萨供起来,也改变不了她只是一介商户的女儿。
白衣平头,竟然还敢在侯府摆起谱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若兮已然招架不住,吓得浑身直哆嗦,却一个服软的字都不肯说,也不肯说出求饶的话。
杜氏好手段,能将丫鬟管教的如此听话,还命她来侯府里立规矩,看来也不是什么善茬。
林庭筠淡淡地瞥了一眼坐在桌旁的男子,既然能被杜氏差遣来林家作威,自然也不会是什么正人君子。
凉爽的风带着湖水上的潮湿吹进水榭内,林庭筠端详着自己的手背,复又反过来看着掌心。
来回几次后,似遗憾地摇了摇头,脸上仍端着笑意,目光沉沉地看向若兮:“五十个巴掌打下去,你这张小脸也算毁了,再执杖刑五十,起码两个月起不来床,你对这样的惩罚可满意?是否比去马圈更让人欢喜呢?”
说罢她微仰着头,掩面轻笑着,如同奸佞的坏人以折磨人为乐趣一般,好像当真开怀至极。
若兮的脸上早已没了血色,惨白一片,可还是瞪着眼珠子不肯求饶,一双手在身前握得全是汗,潮湿又滑腻,让她越来越害怕。
既然她的主子不肯为她求情,还佯作无事一般喝酒观望,林庭筠也不必把他当个人。
可想让他开口,却实在容易得很。
“琼华,去母亲身边把朱嬷嬷请来,她是宫里的人,最知道这耳光。。。。。。怎么扇过去,才疼。”
若兮梗着脖子,求饶的话就在嗓子眼儿里,额头的汗大颗大颗的往下落,用尽全力才没让自己瘫软过去。
她虽从未见识过宫中人的厉害,可在金州时也是有所耳闻的,据说那些资深的嬷嬷,十个巴掌就能将宫女扇晕过去。
她浑身不住地颤抖,颤颤巍巍的脑袋朝着石凳上的男子望去,乞求中还透着绝望,她知道少爷是不会为自己求情的。
琼华从林庭筠的目光里察觉出她的用意,郡主根本不曾想请过什么嬷嬷,这话根本就是说给眼前这两人听的。
琼华干脆地应声了:“是。”
没有丝毫的迟疑,一只手握着佩剑,转身便要朝水榭外走去。
若兮不敢抬头朝林庭筠的方向看去,却将琼华的脚步声听得真切。
颤颤巍巍的身子已然哆嗦的不能自控,后背都在发麻,心仿佛要跳停了。
她不想去马圈,也不想受皮肉之苦。
方才的气势汹汹早就不复存在,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又一次抬眸向主子求救。
第253章 衣冠禽兽罢了()
这一次瞧见主子仍旧无动于衷时,她没有再垂下头等着,而是一下子扑到男子的脚下。
腿软的她根本没站起来,膝盖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单从声音听就甚是疼得慌,林庭筠都忍不住蹙了蹙眉。
琼华站在纱幔下,等着看方才气焰嚣张的若兮该如何应对。
只见她奋力地拽着男子的脚腕,仰着头露出可怜兮兮的小脸,上面淌着眼泪,弄花了脸上的胭脂水粉,徒添了些狼狈。
她搂着男子的腿,顺势耷拉下脑袋,脸蛋贴在男子的衣摆上,央求道:“少爷,您替若兮说说情,若兮不想毁容,少爷。。。。。。你最喜欢若兮这张脸了,不是吗?你怎么舍得让若兮毁容呢?”
若兮从未觉着这般害怕过,除了向少爷求救,她再也想不出旁的法子,她紧咬着牙,惨兮兮地又望向男子。
林庭筠只想笑,还以为此人性子多么冷淡,原来是也是个衣冠禽兽罢了。
既然受用了人家,眼见着她要受罚,却一句话不曾维护过,当真是薄凉的很。
坐在石凳上的男子始终波澜不惊,此时露出厌恶的神情,他皱了皱眉,端着酒杯的手一顿,仿若没听见脚下传来的乞求声。
又抿了一口酒,一言不发,脸色冰冷的渗人。
若兮慌了,也许其他人不知道少爷这个表情的意思,可她却清楚的很。
抽噎声戛然而止,扳着男子的腿的手也渐渐失了力气,另一种恐慌从她眼底蔓延而出。
她不再求救了,也不再看向林庭筠,好似绝望的眼睛噙满泪水。
每每少爷出现这样的神情,就意味着他已不耐烦了,而他不耐烦的后果。。。。。。只有死。
饶是她想开口求救,可不敢再出声了。
相比巴掌、杖刑,她更怕死。
林庭筠将面前的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对这位三房嫡子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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