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这,梁凡安和伟伶心中都觉得排斥,又没有理由拒绝,只好安心住下。
安排妥当后,赵有传留在客厅看电视,梁凡安进房间写论文,柳卿馚入房早睡,赵心和伟伶躲在被窝里聊悄悄话。
赵心房间内,两人穿着睡衣躺在床上,伟伶穿的是赵心的睡衣,所以异常宽松,两只手臂藏在袖子里,裤脚也包住了嫩红的脚丫。
两人脸对脸,侧躺在床上,一片黑暗中看不清脸。
“考试有把握吗?”
“有,而且我也想考高点分数。”
“打算继续在晋烨学院上学吗?”
房间安静了下来,几道雷鸣打破了宁静。
“我打算换个学校。”
“好好的,为什么要换,而且晋烨学院的教师资历也不差,这所学校一般人可是难进去的。”
“不想。。。不想给你们添负担。”
“学费对家里来说不算贵,不缺这点钱,你放心安心的读书,不要在意这些。”
“我。。。。还是想换所学校。”
“晋烨学院不好吗?”
“非常好,但不适合我。”
“唉。”
伟伶感受到滚热的手指拂过她的面颊,让人舒适,卸下防备。
她没有想到第一个知道自己要换学校的会是赵心,她本想先告诉梁凡安。
“学校里,有没有男孩喜欢你啊。”
这个问题,赵心第一次问,但伟伶已经透露过,在第一次去买衣服回家的路上。
不同与往日的是问题的含义变了,刻意又恰合时宜。
“有啊,有两个还玩的非常好。”
“我的伟伶这么漂亮,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啊,不能让那些坏人得逞啦。”
伟伶发现自己曲解了赵心问题的含义,最近是不是心思变坏了,什么事都往坏的想。
“嗯,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早点睡吧,希望明天雨能小点。”
“晚安,心姐。”
“晚安,伟伶。”
梁凡安住的房间。
屋内灯光明亮,赶退席卷而来的黑暗,雨声混合风声,犹如婴儿哭叫,骚扰所有人的耳膜。
梁凡安摘下耳机,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总算写完了草稿,再抄上去,检查一遍就大功告成了。
他离开房间,下楼喝水,在楼梯口便听见了人说话的声音,扭扭脖子,顺着旋转楼梯到客厅。
原来是电视机传来的声音,赵有传目不斜视的盯着屏幕,正襟危坐,眉宇面容多了一抹忧愁。
赵有传见梁凡安下楼,冷不丁的来了句:“好久没下棋啦,陪师父下盘棋吧。”
“好。”梁凡安应道,从记忆中的位置抽出盘围棋,摆在矮桌上。
木质的棋盘显出腐朽之气,裂痕分散开,落子的力量稍大都能将它震碎。
两个木盅黑白棋子,棋子的外表有些微微发黄,材质是云子。
在这个宅内,除了梁凡安,没人爱陪他下棋。
关掉电视,房间顿时安静了不少。
“师父,你先。”梁凡安抬手示意对方先下
“嗯。”
赵有传捻起黑子,落在右上角,发出轻微的脆响,面目表情不肯舒展,又捻起黑字,目光直盯棋盘。
“师父,真的要心妹去刑警支队?”嘴上说着,白字落在左中。
赵有传不急不慢的落下黑子右中,再捻起黑子,方缓缓说道:“你师父作为长辈,说出的话要负责。不去,还有什么办法。”
白字占据左下,梁凡安敛去放松的神情,郑重其事道:“为了她安全,我去做这个坏人吧。”
“不用。”黑子同声音一起落下,半响,赵有传才补充的说道:“她去的部门,我安排好了。”
“是。”
白色突的落下,犹如落在了心田。
“师父,能说说嘛。”
“你要二十四小时保护她。”黑子占据中点,开局完毕。
“是。”梁凡安毫不犹豫答应下来,白子开始展开攻势,从左往右,大开大合,不惧生死的围攻,誓不饶子。
黑子被连吃下几个,赵有传脸不红,心不跳,淡定落下黑子,放眼望去,正好卡在白子围攻要害,瞬间掐住动脉,断绝来源。
局势已成水火之势,赵有传突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好好照顾她,以后交给你了。”
说完,脸上的忧愁更浓,手上黑子连绵不断,平静中隐有剿灭之意。
听到赵有传的话,梁凡安猛的抬头,眼中闪过异色,裂开的白子悬空迟迟不落。
“继续下。”赵有传似在说平常琐事,没有理会对方的异样。
“是。”不知是答的那句话。
梁凡安回味过来,将白子落下,脑子里思考话中意义。
两人没在谈话,一上一下间,棋盘被黑白子占据,双方换了个位置,白子占据主位牢不可破,黑子围绕其座,时突时防,双方互相忌惮,落子摇摆不定。
双方交战,先攻为强,白子率先攻向黑子,黑子却早有预料般,不退反进,如黑龙腾飞,将白子尽数卷起,个个击破,片甲不留。
最后一颗黑子落下,局势已定,白子溃不成军,被杀的七零八落。
“师父,我输了。”梁凡安说道,每次与师父下棋,总会在关键时刻败下阵来。
“嗯。”赵有传无所谓的答道。
两人将黑白子分别收回木盅,望向墙上时钟,十一点半。
没等梁凡安先开口,赵有传便问道:“凡子,袭击你的人之前想过是谁吗?”
梁凡安挺直上身,眼神中暗藏杀机,与赵有传对视,语气如屋外的雨水,冰冷刺骨。
“杀父之人。”
第46章 小丑()
“杀父之人。”
四字一出,屋外的雨声突的变大,稀里哗啦的格外清晰。
两人相视,良久不语。
见到他眼中的戾气,赵有传提醒道:“你父亲的事没那么简单。”
“可以告诉我父亲的事了吗?”
梁凡安激动的握紧拳头,这是他第一次用目光逼向师父。
他等这事不是一天两天了,年少时,父亲被杀,成了件悬案,送到家里的只有遗物和死亡证明,其他一概不提,知情人只有参与案件在现场的寥寥几个。
师父赵有传正是其中一个,在接他过来的第一天,他便问了赵有传,那时赵有传说未到时候,他不知对方所说的时候是几时。
现在听赵有传提起,他知道,长年挂在心口的大锁要解开了。
浑厚的呼吸声似天空的闷雷,沉重而震心。
赵有传后靠沙发,使自己能平静的将事述完。
“你父亲是在查一件偷窃案时被一名村民所害,名叫张归土,是在我们搜查房屋时,搜到他的屋子,由于对他没有防备,被他突然动手捅伤我和父亲后逃走,捅你父亲那刀,捅到了肾脏,导致当场死亡,半个月后,张归土被发现自杀于郊外,线索断在了这里,也是我能查到的全部了”
将整个事件简洁几句答完,不是赵有传不想说的详细些,而是详细的他也不知道。
当初办案时,他和梁凡安父亲都是刚入职的警员,接触的东西不多。
说出了藏在心底深处多年的话,赵有传缓缓舒了口气,喝下口水,才继续说道。
“这案子一直没破,不是因为有人封锁消息,有人舞弊导致的,我当上助理时,就出手重新调查案子,当年参与人员,有关人员,从上到下,我都查了个遍,没找到任何线索”
“张土归是本地土生土长的村民,他父母结婚后搬进村尾住下,成年后父母因病双亡,独自生活在村里,从不与人打交道,每天就是干农活,干完就回家,村里人就没见过他几面”
“不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完全找不到张土归的杀人动机,就像是突然发疯了般,杀人后自杀。”
“过了这么多年,案件已无根可寻,所以我希望你释怀,不要在把执念放在这上面,做点有用的事,做个有用的人,就不枉我这么多年培养你,你父亲在天堂也安宁些。”
梁凡安默默的望着他,没有说话,双眼无神,整个人似被冰封般,没有人的灵气。
“你父亲的案子,我这个级别都无法查出,你懂吗?这么多年是是非非,我和你母亲一样,不希望你把大好年华浪费在仇恨中,你如此执意下去,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丧命。”
“要么一事无成。”
“如果你最后变成了两种结果任何一个,我都对你父亲有愧于心。”
平淡无奇的口吻刺激着梁凡安。
耳膜的胀痛除却了所有声音,面目夸张的狰狞,牙关紧闭,嘎嘎作响,如猎鹰伏击的眼珠瞪大,血丝自眼角蔓出,黑色的瞳孔反照出哀叹的赵有传。
全身用力过度的颤抖,一条条青筋暴起,从手臂爬上额头,似个嗜血如命的暴徒。
“凡哥哥。”动听夹杂着担忧的声音,穿过风雨交加的夜晚,来到两人耳畔。
几乎是霎时间,环绕梁凡安的杀气消散干净,迫使他抬头看向声音来处。
上官伟伶正站在二楼围栏,低头回看向他,轻咬下唇,一抹担忧缠在眉宇,泪水藏在眼眶里,些许杂乱的头发,大大的白色睡衣套在小小的身体,楚楚可怜,不胜娇柔。
梁凡安的眼神迅速转换,流露出温柔,用怜惜的语气说道:“伟伶,乖,回去睡觉。”
“哦。”
伟伶转身,又不忍的回头瞧了一眼梁凡安,蹒跚走进房间,轻轻关上门,背贴木门慢慢坐下。
房间内,赵心已经睡着,如果不是自己听到说话声,摸索着起床,也会和她一样。
伟伶和赵心在游乐园玩时,听过赵心说梁凡安父母的事,但与今天所听到的不同。
第一次见梁凡安暴戾凶狠的模样,她害怕的同时感到担忧。
想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