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气冲冲的翻身上马,直往扬州太守府狂奔而去,瘟疫之中他不是没想过趁机返京汇报,一方面良心不允许,另一方面此时回京绝对是遭人诟病。
目前功德可以封神,朝中无数人削减了脑袋想往上爬,他敢擅自离开,御史参他的奏折马上堆满内阁。
一路急行来到太守府前,这才被太守府前衙役拦住,王学林一鞭子抽过去,怒道:“我是礼部员外郎王学林,你家太守何在”?
门房浑身一颤,满脸堆笑回道:“今日周先生讲学,太守此时正在周先生府上”。
王学林眉头轻皱,问道:“可是江东大儒周文芳老先生”?
“正是”门房急忙回道。
“前面带路,快”
王学林没时间在太守府等待,既然本地太守在大儒周文芳家中,正好两件事一起办了,扬州爆发瘟疫,务必要保证周先生安全。
门房在连番催促中也骑马在前面领路,他是太守家中老人,钦差来意不明,必须尽快禀报大人。
很快,来到城南周先生家中,这是一处三进院子,没有门房看守,周文芳誉满下,并不需要人看守,他曾言,任何人只要有求学之心皆可入内听讲。
王学林检查了下衣衫,见还算整洁,这才迈步向讲学亭走去,周文芳有教无类,身为读书人哪个不敬。
亭外密密麻麻围着数十人,今日只是讲,听讲之人并不多,如是大讲,整个院子密密麻麻全是求学学子,站都站不下。
“圣旨到,周文芳接旨”
周文芳还在好奇为何有两位官员突然带人闯入,此时听到圣旨二字,顿时明白过来,急忙命人摆香案。
院中学子听到圣旨,吓了一跳,纷纷跪地,前段时间金陵长街殿试消息已经传到扬州,顿时引发轰动,李青声望瞬间达到巅峰。
此时有圣旨到来,都不觉细心等待,不知这位明君到底有何旨意。
摆好香案,周文芳重新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跪地接旨:“草民周文芳接旨,吾皇万岁”。
“奉承运,皇帝诏曰,江东大儒周文芳精研儒学,有教无类,为当世圣贤,今朝廷开国子监,教授下英才,着周文芳为国子监祭酒,钦此”
“草民接旨”
周文芳三跪九叩后领了圣旨,眼中不觉有泪水流出,他是儒家传人,怎会没有辅佐君王开万世太平之心,可惜无论他学问如何精深,朝廷对此不闻不问。
今新朝鼎力,立刻想到他,征召就是正四品大员,更何况是在功德封神之轰传下,朝廷职位紧缺的情况。
好在他修身养性多年,很快控制住自身情绪,心中感叹道,圣子在朝,下如何能不太平。
“恭喜先生”
一位身穿正五品官袍官员急忙向前道贺,语气真诚,他是周文芳好友,深知其心意,此刻真心为老友高兴。
王学林打量着这名官员,四十多岁的模样,脸上似有沧桑之意,胡须很久没搭理几乎连成一线,此人应该就是扬州太守步长寿了。
当闻到他身上那浓郁的酒气后脸色更加冰冷,再看腰间挂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这葫芦细长,就好像一根扫把一样,心中更加不喜。
现如今各级官员都在拼命操持政务,这扬州太守竟是位酒鬼,怪不得治下发生瘟疫而不得知。
当即冷冷道:“步大人,你可知罪”。
步长寿愕然,不知是哪里得罪了这位钦差,也不害怕,不卑不亢问道:“下官不知,还请大人明示”。
王学林暗怒,指着院外讽刺道:“就在步大人醉生梦死之时,扬州正在爆发瘟疫,你身为安民之官竟然不知”。
“什么”
步长寿大惊,瘟疫可不是事,这段时间他都在与好友周文芳研究功德封神之时,的确没见到此事。
竟钦差提醒,这才想起最近听讲学子中有不少人经常咳嗽,似乎这两越来越多,当初还以为是气转凉导致。
脸色瞬间变得雪白,急忙拱手道:“恕下官失利”。
完立刻向院外跑去,如此大事他必须尽快赶回太守府安排,孙福星也跟着告辞跟随离去,他要研究瘟疫需要本地官府配合。
望着步长寿离开身影,王学林面露冷笑,慈人物究竟是如何做到太守之位,真是荒唐。
周文芳看到王学林此刻表情,急忙解释道:“钦差误会步大人了”。
王文林恭谨问道:“还请先生解惑”。
周文芳谋世大儒,他自然如此其中一定有隐情。
“步大人本是二甲第二出身,后吴王造反,他本想辅佐吴王整肃朝政,后见吴王志大才疏,断定吴王必败,这才每日沉迷酒水,大明开国后又因其降臣出身不得重用,这才如此做派,可惜了”
王文林摇头道:“本官不敢苟同,此人遭遇可怜,但行事可恨,朝廷如不信任他岂会将扬州交给他治理,分明是他懈怠了”。
周文芳暗自摇头,这位钦差还是年轻啊。
就在扬州终于发现瘟疫之时,锦衣卫已提前两发现不对,已经动用特殊渠道将消息传到金陵,很快摆在李青御案上。
第212章 霉星高照()
田伯远迅速将扬州爆发瘟疫的消息禀报完后,疑惑道:“扬州好生生的怎会突然爆发瘟疫,此事有些古怪啊”。
“何止是古怪,简直是渎职”李青眯着眼睛道。
田伯远赞同道:“的确如此,按照目前得到消息,扬州太守在瘟疫大规模爆发后才后知后觉,瘟疫早一处理危险就一分,步长寿的确渎职”。
李青微微摇头,没有话,他的渎职可不止是扬州太守步长寿,还有扬州本地鬼神。
这可是鬼神治世的世界,当地鬼神竟然没发现瘟疫爆发的消息,简直不可思议,这才是最大的渎职。
如要是当地城隍土地有异心也是不可能,神位被控制的他们根本生不出这种念头,只能是渎职。
不管到底情况如何,瘟疫的事情必须尽快解决,李青道:“命内阁尽快拿出章程来,太医院也要抽点人手前去支援”。
将命令一条条安排下去,李青将整件事复盘,总感觉这里面疑点多多,其中上次逃走的洪文敏很有可能参与其郑
“扬州之事神道也不能放松,不得神灵本尊要亲自走一趟”
瘟疫不是事,万一扩散出来,南方各州瞬间糜烂,对大明来可谓灭顶之灾。
………………
扬州太守府。
步长寿已经连续三未休息,封锁扬州、安抚百姓、征召大夫、筹集药材,各种事情蜂拥而来,令他似乎苍老几岁。
好在瘟疫终于被控制在扬州城内,否则不朝廷治罪,他的良心这关也过不去。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好处,最起码钦差王学林对他印象大为改观,能那么快控制瘟疫扩散,步长寿可称得上能吏了。
这时,门房过来禀报:“老爷,孙大人来了”。
步长寿立刻精神起来,孙福星可谓扬州唯一希望,毕竟是太医,能否治好瘟疫还要靠他,这段时间孙太医一直在研究,就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快请”
他心中暗叹一声,但愿有好消息,目前时刻都有百姓死去,他的心犹如刀绞一般。
孙福星疾步走来,也顾不上客套,直接开口道:“这瘟疫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普通治疗伤寒的方子根本没用,大人要早做准备”。
这话一出步长寿好似全身力气被抽空,扑通一声跌坐椅子上,就连孙太医也无法治好瘟疫吗。
强行打起精神,唤来衙役吩咐道:“立刻传令郡尉,隔离全城,所有感染瘟疫人员集中到城南,不得与其他人接触,有闹事者可当场诛杀”。
完后步长寿眼中渗出泪水,一切都是他无能,让扬州百姓受苦,如果他能在瘟疫之初就发现问题,果断处置,也不会出现全城感染的情况。
“亡我扬州啊”
他心里明白,扬州完了,城内官兵已经开始染病,要不了多久恐怕连封锁全城的兵力都凑不出。
孙福星忽然道:也不是没有办法,这次瘟疫属于风寒的一种,我近日研究出一个方子,不知是否有用,只是……“到这里他有些犹豫,看到步长寿期待的眼神后继续道:”只是这方子都是剧毒之物,服用之后万一不行,毒性发作立刻身亡“。
“这……”
步长寿犹豫了,深深盯着孙福星,传言此人擅长以毒攻毒,果然如此,孙福星的意思他也明白,这是要用人试药。
这可是大事,万一不成,他罪名中恐怕还要再增一条,别太守之职,恐怕性命都有可能不保。
想了很久他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凄惨,果决,反正扬州瘟疫爆他罪责难逃,为了扬州百姓摆不如拼一把。
步长寿额头青筋暴起,咬牙道:“我立刻安排病重之人给你试药,十个不行就一百个,反正得了瘟疫也无药可治”。
“那就多谢大人了”
孙福星大喜道谢,他为人痴迷医术,尤其是各种毒物,在他看来毒也是药的一种,并不像人畏惧的那样,用得好同样能救人。
正要离去准备试药他犹豫了一下转身道:“老夫年幼时曾遇过一位高人,学习过一些面相之术,步大人此刻霉星高照,恐有不测之祸”。
步长寿惨笑道:“扬州几乎一半百姓遭受瘟疫之祸,我这位扬州太守罪责难逃,霉星高照又算得了什么,不过一死而已”。
在确定扬州爆发瘟疫之后他就预感到自己离死不远,不管是朝廷治罪也好,还是感染瘟疫,他罪责难逃,甚至他怀疑扬州爆发瘟疫完全是他触怒上的缘故。
常言道获罪于,无所祷也,他大概就是这种状态吧!
“不对,大饶命格似乎与众不同,你的霉运不是现在才有,应该是自出生后就一直存在”
孙福星观察着步长寿面相继续道:“大人遭遇我也略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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