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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很快就见纪方宁与孙玉楼互相对视一眼,虽然彼此没有说话,但交错的视线却已然沟通好了。单凭一家之力他们的确谁都撼动不了景家,但若两家合力,局势恐怕就不会呈现一边倒的画面了。
“景公子,你今日的这些话,在下都记在心里了。”少顷,纪方宁淡淡一笑,道,“提醒也好,威胁也罢,我们都会记着,然后一点一点的贯彻实施。”
“你们?”景清蓝哪里听不懂,他鄙夷地瞥了二人一眼,一边转身,一边道,“那就试试看好了。”
随着景清蓝的离开,现场凝滞的气氛终于有所松动。围观的百姓知道眼下来的几人也是不好惹的,是以不等两家随从开赶,人就纷纷散开了去。纪方宁跟孙玉楼沉着脸上前,谁都没有说话,但那阴森的目光明显是恨不能将自家胞妹给分解。
孙玉冰跟纪若鱼自知理亏,眼下也无人再敢说什么,只低着头任由兄长凌厉的目光在身上凌迟。现场由两家随从合力清理,待到收拾完毕后,孙玉楼跟纪方宁互换了个视线,依旧没人说话,只点了点头后,带着自家妹子离开。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若非那仍旧还散落在滴的碎片正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晶亮的光,只怕人们很快就要忘了,这里刚刚发生过的闹剧。
苏青墨觉得不胜唏嘘,景清蓝目中无热的态度在她看来简直是找死,她却不知对方为何会这样。孙家跟纪家看起来是要联手了,一旦扳倒景家,他们接下来的斗争会很明显轻松许多。
这时元勃跟顾念终于悄没声息地走了过来,一进门,凌薇劈头盖脸便是一番责备。苏青墨看着这一幕苦笑摇头,却不知此刻他们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了一人眼中。
景清蓝并未走远,只是抽身进入巷道后,换了一家酒楼直达包厢。而此时包厢内已有人等待,对方对他的出现置若未闻,一双凤目依旧挂在斜对角的二层客栈,挂在苏青墨身上。
“这次,算你欠我。”掀开袍角坐下,景清蓝淡淡道。
总算解决了一件麻烦事,经过今日制造的矛盾,纪家跟孙家会着力在如何击垮景家上。而景家不管理财或者不理睬,终究还是会被影响。
如此一来,天时地利人和,苏青墨只要着手操办帮肖瑾尘恢复记忆,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简单做了安排后,眼见天色已晚,苏青墨告别范庭川等人,准备回宫。哪知她刚走了没几步,就听见身后顾暖在叫自己,苏青墨转身,就见她一步三跳地蹦跶过来,身后跟着顾念。
“苏姑娘,我们送你回去吧。”顾暖上前,盈盈一笑道。
其实有点想要拒绝,苏青墨深知自己此刻身份特殊,如果不小心连累了顾家兄妹,那才真是麻烦。然而看着顾暖期盼的眼神,拒绝的话她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敛眸一笑,道了声“好。”
一路上,顾暖叽叽喳喳像个小鸟般说个没完,而顾念则低着头走在一旁,一声不吭。他忽然发现此刻他们三人的影子正交缠在一起,两大一小,像是一家人一样和谐。内心莫名涌出一股情愫,顾念垂着的手紧了紧,这才小心地侧目往苏青墨脸上看去。
暖阳西映斜,佳人无限好。
突然就愣在了原地,心中一直藏着的秘密在这一时刻仿佛就快要喷发而出。然而没等顾念的话出口,最快的顾暖却突然道:“苏姑娘,其实你不知道,就在你离开后没多久,就有人”
“阿暖。”猛地回过神来,顾念上前拉过顾暖,也间接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顾暖犹如丈二和尚般摸不着头脑,她见顾念表情严肃,急忙噤了声。苏青墨瞧着他们古怪的样子,疑道:“怎么了?”
“没事。”眼睛都不眨一下,顾念说道。
“可是阿暖刚才不是说,在我走后”
“在你走后没多久,范公子就找来了。”很快接过话,顾念道,“忘了跟你说,正是有他帮忙看方子熬药,我才有把握把药给阿暖喂下,她才能好的这么快。”
顾念的语速很快,说的内容也并无不妥,苏青墨看他一脸平静,尽管仍有怀疑,却没有再说什么。眼看宫门就在眼前,她嘱咐顾念照顾好顾暖后,一个人离开了。
“苏姑娘。”这时,顾念再一次喊住了她。
“恩?”
“你以后有什么事,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跟我讲。我虽然没什么用,但是听听帮你分担,还是可以的。”
表情添了几分错愕,苏青墨望着顾念,最后,扬唇一笑。
“不必了。”她说,“你有时间还是多多照顾阿暖的身子,我一个人没关系的。”
说完,苏青墨再一次转身,而这回没有人再叫住她。
顾暖站在旁边看着顾念一副失了魂的样子,不知他到底是怎么了。望了望苏青墨的背影,良久,她不解道:“哥哥,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有个公子曾经来找过苏姑娘啊?”
过往熙攘,人群杂乱。无数闹声充斥在周围,像是一场盛大的宴会般引得人无力沉思。西下的斜阳逐渐射过来,明明已经没了最是炙热的温度,却仍旧让人觉得刺眼。
“没什么。”良久,顾念淡淡道,“我就是不想让她知道。”
第320章别以为非你不可()
苏青墨这次回宫太晚,原以为会被宣帝责怪。谁料对方态度依旧和蔼,甚至还关心她渴不渴,累不累,甚至特意嘱咐厨房给她加了餐。
越呆下去越觉得受宠若惊,苏青墨知道这一切都亏了自己这张脸。忽然想起这张面具还是当日凌薇亲自给她挑的,只因某些细节与她本身的容貌很是贴近,而凌薇的意思则是因为有了这些细节,他们才更容易辨认出她来。
不知算不算因祸得福,原本还觉得整日戴着面具捂得慌,却不料换来了这么好的待遇。
由于一整天不在,苏青墨回宫稍作休息后便去了宣帝跟前当值。索性老头子并没为难她,只让她探了脉后,又让她读了几页书给他听,便就寝将她放回去了。
一个人走在甬道上,苏青墨大脑很快浮现白日里发生的事。她突然停下步子,站在那儿想了想后,从衣襟里拿出那张信纸。眼下灯光微弱,但苏青墨却能背出上面的内容,抛开五色灵花,其余都是些很容易找到的东西,可碍于这药方来历不明,她到现在还是有些犹豫。
思前想后,苏青墨决定还是去找当事人商量的好。她虽无心伤害肖瑾尘,但对方现在的身份已是王爷,若是没有他的首肯,到时真出现情况她只怕打死都说不清了。
这样想着很快重新变道,苏青墨趁巡夜的人不注意,自己飞身在齐宣皇宫快速游走,很快到了段瑾尘居住的寝殿。
站在暗处远远望着,苏青墨不得不承认她此刻有些紧张。之前每次与对方见面几乎身边都有旁人,像是接下来的单独相处还真是头一遭。有好几次她看着那张无比熟悉的脸都想按着他的肩膀问个清楚,可很快就只能放弃。
忍吧,忍一时风平浪静,说不定还会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他。
苏青墨眼下毕竟是宣帝贴身的人,这样肆意行走很容易被其他人握住把柄。她在外蹲守趁守卫换班的时候飞身而出,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翻身跃上墙头,然后飞身而下。然而站在院中她却突然蒙了神,这才想起凌薇给自己的地形图中并不包括各个寝殿内的结构。
这可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无奈只能凭直觉摸索过去,在苏青墨印象中,齐宣皇宫的房间一应都是靠西北的角落。一边小心打量周围环境一边右移,苏青墨这一路走的小心,却也越走越心惊。那些似曾相识的摆设跟场景,与记忆中肖瑾尘的喜好全都挂钩,而其中更有她心仪的,甚至随口一提的东西。
看到这些,她越发笃定段瑾尘就是肖瑾尘。然而不知这些东西是何时放在这儿的,苏青墨正觉得心底不安时,突然瞥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她心中一凛,急忙闪身藏于假山石后,而这时就听另有一道脚步声响起,慢走几步,停了下来。
“你似乎越来越喜欢大半夜往我这里跑了。”
月影笼罩,凉风徐徐,院中花草香气纷纷,但听见这个声音,苏青墨的心却沉了下来。
是段瑾尘,但语气,却又不似寻常的段瑾尘。
“你不是一向喜欢在这种气氛里谈交易吗?”这时,就听另一道声音响起,乍听是清冷,但仔细辩驳却显得阴气十足。
没想到赵润清这个时候会在段瑾尘寝殿,苏青墨心中更添沉重。那赵润清分明是封旭尧的人,大晚上跑来这里明显意图不轨。而听段瑾尘的语气这样的会面明显不是第一次了,苏青墨突然想起之前封旭尧陷害自己的手段,以及再见赵润清时候发生的事,她垂着的手莫名握紧,生怕接下来会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事。
“说吧,这次来,又有什么事?”良久,段瑾尘淡淡问道。
“孙家与纪家一想不对盘,眼下却要因为一个景家而暂时联手。这样的局面我想没人愿意看到,不管对你,还是对陛下。”
“笑话,你不是封太子的人吗,跑来我这里说这些有什么用?”
“非也,我不是任何人的下属,我只看利益。”很快赵润清出声道。
苏青墨就听段瑾尘似乎转过了身,脚踩在青石板上,动作轻柔,却隐含内气。但这种突来的压迫很快就消散无意,这时就听段瑾尘突然笑出声,然后道:“赵润清,做人如果像你这样斤斤计较,可是很累的。虽说良禽择木而栖,但一只没有忠心的良禽,只怕没人会喜欢。”
“哦?说这话,难道你对陛下就是忠心耿耿的吗?”闻言嗤笑一声,赵润清嘲讽道,“你明知他身子撑不了多久,这一年多以来都是在靠药强撑。你明知目前局势紧张,不管是太子跟孙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