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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墨在跟斯容的对话中已经得知,从化并不是所有人都生了病,总有人好有人坏,有人病得厉害有人只是轻微不舒服。在这种情况下为了防止病状蔓延最好的方法就是将不同症状的人隔离开来,免得情况继续恶化。
闻言,徐大人一张老脸当即僵住,他低下头不敢直视苏青墨,只指着右边的位置道:“这边这边倒是隔离了。”
眼见他身边的随从忙不迭地点头,容骁嗤笑一声道:“徐大人,这边是你的府邸吧?”
看着徐大人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苏青墨当真觉得恶心。她觉得怕死其实并不可耻,没有人这辈子都是无所畏惧的。但身为一个城镇的府尹,一个领导者,连下面人的死活都不顾只顾着自己开心,这种人,还真不如死了的好。
“徐大人,我们就不劳烦你操心了。”冷漠出声拒绝了徐大人的盛情邀请,苏青墨望向身后众人,“你们怕死吗?”
“怕!”身后众人齐齐说道。
闻言竟是轻笑出声,苏青墨又道:“那怕死的话要怎么办?”
像是被她的问题问住,御医坊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只齐声道:“救死扶伤!”
好!苏青墨看着这群与她并不相熟的同伴,此刻竟然很想对他们说声谢谢。若非不是对她百分百的信任,想必他们也不会这样跟随她而来,并且把责任看得高于性命。
容骁在侧默默看着她,此刻的苏青墨在他眼里,是发光发亮的。担心她抱着孩子太过辛苦,容骁将斯容从她怀里接过,然后指着左侧道:“先过去看看吧,那边应该有可以居住的驿站。”
灾情已经发生,绝非他们一两日就能解决的。眼下重要的是将带来的药材跟物品放好,接下来就是查看病情,然后着手工作。
但是想象永远都是美好的,当苏青墨他们转过左侧的通道站在了从化城的街头时,那一双眼睛所过之处看到的,是残肢断臂,是遍地尸体,是凄声哀嚎。
人间炼狱,此时此刻,苏青墨脑中蹦出这四个字。
突然有些不忍再看,那些明明还活着的生命此刻却全都变成了残缺。眼见他们一群人出现,那些各异的目光很快聚集在他们身上,很快却又全都移开。不同于斯容也不同于城门口的少年,这些人眸底的漠视跟冷凝,是完完全全放弃了对生的渴望。
苏青墨不好带着这么一大队人在城中穿梭,于是让徐大人将其余人领去驿站的时候,她自己则与容骁抱着斯容,穿过大街小巷,去到了斯容的家中。
一到门口斯容就挣扎着要下来,容骁将她放在地上,看着她匆匆推开门跑进屋,接着就听她脆生生的声音响起:“爹,你快醒醒,我带人来救你了!”
站在门口道了句“叨扰了”,苏青墨与容骁将大门拉开走了进去。由于这时门开得大了些,此刻阳光从他们背后映入屋内,很快就让斯容和她爸爸微眯了眯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斯容爸爸在适应了这刺眼的阳光后,终于慢慢睁开眼看了过去。哪知就在他看清面前二人的长相时,他变色突变,整个人都开始往后缩。
“鬼!鬼!有鬼啊!”他一双手指向苏青墨跟容骁,疯了一样喊着。
第362章百足弓()
斯容父亲的一脸惊恐配之他此刻全身溃烂的样子实在叫人觉得难以接受,苏青墨的眉头不由拧成了川字,她侧目看向一旁的容骁,就见他也报以跟她同样的表情诧异,惊愕,当然还有几分疑惑。
鬼?为何偏偏要说他二人长得像鬼?
苏青墨与容骁毕竟都是长了七巧玲珑心的人,一听这话,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眼见斯容的父亲表现越发癫狂,斯容不仅拉不住他还被甩到了一边,苏青墨急忙走上前去正要开口,却见斯容的父亲在看到她靠近的时候发出一声哀嚎,然后整个人匍匐在床上,冲着她拜了起来。
“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不要杀我!”他说着,神情涣散,“放过我,放过我们吧,放过我女儿吧,求求你,求你”
他越说越离谱,苏青墨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到最后,她只能转过头求救般地看向容骁,而后者迎着她的目光走上前来,简洁明了道:“打晕吧。”
无奈之下只能如此,苏青墨刚一伸手,却见斯容突然扑了上来。
“不要”她泪眼汪汪地看着苏青墨二人,一个劲儿的摇头,“不要杀我爹”
这下还真是有理也说不清,苏青墨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俯下身道:“你别担心,我不是要对你爹怎么样,只是他现在这个样子我们实在不好替他看病。”
就在苏青墨解释的档口,容骁已经走上前去,一记手刀砍在了斯容父亲的脖颈处。瞬时,嚎叫声戛然而止,屋内重新归于一片平静。苏青墨看着斯容父亲躺在床上的模样,叹了口气,与容骁一道将人放回了枕头上。
“你爹他平时也会这样吗?”少顷,苏青墨问道。
斯容似懂非懂地看着她,很快摇头:“爹的舌头烂了,他自从病了以后就很少说话了,我也是第一次见他说这么多。”
闻言,苏青墨再度看了容骁一眼,眸底的杂色更浓。而这时就听容骁又道:“那你爹刚才指着我们两个人说鬼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斯容依旧一脸懵懂望着他们二人,最后,只摇了摇头。
如此倒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苏青墨望回床上的斯容父亲,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祈祷他等下醒来不会再像现在这样癫狂。否则他们只能像现在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将他打晕,然后再进行治疗,可一旦事情变成那样,今日的疑点只怕永远无解了。
从容骁手里接过药箱,苏青墨将其平放在床铺,戴好手套后开始替斯容的父亲探脉。之前在城门口的时候她并没有机会替那个少年看病,是以眼下才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病人。这些人的脉象很是奇特,常人只有一道,他们却有两道。两股脉搏同时在体内跳动,看似相克,却又相生。
表面的那一股十分虚弱,跳动也相当缓慢,而内里被压制的那一股则相当霸道,“咚咚咚咚”的,几乎恨不能直接冲破血脉皮肤喷涌而出。苏青墨很难解释这种情况到底为何发生,她眉头紧锁,目光轻移,很快就在对方身上发现了跟城门外的少年一样的蜈蚣痕迹。
与那少年所不同,斯容父亲身上的痕迹很浅很轻,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或许正是这样才说明他的情况并非没得救,想到这儿,苏青墨终于松了口气,她收回手慢慢直起身子。
“如何?”见状,容骁低声问道。
目光依旧放在斯容父亲身上,苏青墨想了想,道:“应该是百足弓,但却又不是普通的百足弓。”
这样的说明跟没说一样,容骁眉峰一扬:“被人动了手脚?”
点点头,苏青墨指着那处蜈蚣痕迹:“百足弓其性极阴,中毒者身子阴凉根本不似活人。但斯容的爹身体温度还算适中,除却脉象有异跟皮肤溃烂外,并没有其他多余的症状。”
“起码,不像城门口那个少年一般神智丧失。”她稍作停顿,又补充道。
顺着她的话偏头看着斯容的父亲,容骁脑中闪过无数道精光,最后道:“有一个办法,不知是否可行。”
“什么?”
“日晒。”容骁看着苏青墨道,“眼下除了百足弓外并不清楚还有其他什么东西,所以这是唯一一个可以入手的点。百足弓既然是阴性,那可以化解的便只有阳性之物,而我想,这世上没有比太阳阳气更重的东西了。”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虽然不能彻底根除百足弓,但却可以抑制其在患者体内继续蔓延。索性眼下折腾了一宿这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苏青墨他们又等了一个多时辰,在察觉外面气温上升了以后,她从床上拉过一条薄毯后将其铺在了门外,而容骁则将斯容父亲扶起,小心地将他平放在了毯子上。
顶头太阳高挂,温暖的热度覆盖斯容父亲全身。不知是不是错觉,苏青墨觉得对方满是痛苦的神情似乎在这时有所缓解,她再度俯身替他探脉,果然发现之前那股霸道的脉搏慢慢平缓了下来,不再与虚弱的那道冲撞,如此,两两相安。
眼见他胳膊上的蜈蚣痕迹也淡了下去,苏青墨悬着的心总算稳了几分。她抽出银针快速在斯容父亲的穴道上游走,一边替他疏通堵塞的经脉,一边将他体内可能潜存的毒素压制在了一处。
等她做完这一切整个人早已大汗淋漓,一旁的容骁急忙将她扶住,还没开口关心,就听斯容的父亲发出一道呻吟,然后慢慢睁开了眼。
“爹!”斯容见状急忙扑了上去,“爹,你醒了,你还疼吗爹?”
“阿容”斯容的爹总算恢复了神识,望着小女儿被鼻涕跟眼泪混满了的脸,呆呆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是这两个哥哥救了你!”几乎忘了刚才的反转,斯容拽过苏青墨二人笑说道。
苏青墨跟容骁的心再度悬起,一瞬不瞬望着对方就担心他再度跳起来暴走。然而这一次等了很久斯容的父亲都没有再表现任何异样,只目光死死盯着苏青墨,良久叹道:“真是孽缘啊”
第363章孽缘()
从对方目光所停的位置来看,苏青墨总算能确认真正把对方吓到的是自己了,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只敛眸沉吟片刻后,淡淡道:“不知,大叔所说的孽缘是有何意?”
然而斯容的父亲却不回答,依旧死死盯着她几乎快要在她身上看出个洞来。苏青墨倒没觉得如何,可容骁却不高兴了,他自个儿都没在这样看过苏青墨呢,怎么能被外人抢先?
一想到这儿,他顺手就把苏青墨拉到身后,没等其余人反应过来,他沉声道:“大叔,这人你也看了不少时间了,便宜不能白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