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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月云升的每一个问题看起来力度十足实际却没什么太大用处,因为没有问到关键处,所以纪方宁才能轻而易举地化解。只是看着月云升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纪方宁却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他总觉得事情似乎没有眼下这么简单,毕竟这群人里面可没有一个善茬。
但是月云升却对他的表现却好像很满意的样子,他挥手正准备让纪方宁退下的时候,却见容骁突然走了出来,冷着脸道:“皓月陛下,若是人人都能说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种话,这世上恐怕就没有真相可言了。”
“哦?那平南王是什么意思?”
“既然人证已经找到,陛下何不一见?”
容骁的提议让纪方宁眉头紧蹙,他真是讨厌极了这种处处受限制的感觉。很快就见之前那个平民被押了上来,他浑身发抖显然是没有见过这种大场面,一见到月云升当即就跪倒在地甚至连气儿都不敢出了。
见状,容骁不得已只好将之前问话的结果一一告知于月云升,眼见他说一句那个平民就点点头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奇怪。原本纪方宁还有些担忧,但此刻看了也不得不觉得容骁太蠢,竟然会想到安排这么一个垃圾来找自己的麻烦!
月云升听着也觉得索然无味,只待容骁全部讲完后,才抬眸道:“平南王,你当知道口说无凭,若是没有切实的证据,朕是不会相信的。”
“证据有倒是有,只不过还要陛下稍等片刻。”容骁淡淡回道。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对于其他人来说倒是容易,可对纪方宁却是难熬。尤其是此刻他整个人都暴晒在太阳下,之前在海边干透的衣裳再度被浸透,汗臭味蔓延而出,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是狼狈。
一众人就这样等了足足有半刻钟的功夫,才见况琴匆匆赶了回来,虽然发丝凌乱衣衫湿透,但面上放松的表情却明显预示着事情已经办成。
纪方宁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他紧握轮椅扶手,越发感到不安。
“三皇子?”见到况琴出现,月云升首先问道。
况琴倒是也不废话,只躬身一礼后从身上拿出来一个锦囊。真丝面料一看就是上品,而单从里面放置东西的形状来看,似乎并不是什么大的物件。
纪方宁顿时有些慌乱,他眼睁睁看着许公公走下来将那锦囊从况琴手里接过,然后静候月云升的指示。他看着月云升挥手示意许公公将其打开,他看着那双苍老的手慢慢触上锦囊口,他看着他将手伸了进去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样东西通体晶亮白皙,是一块玉,一块白玉。
是他的东西,他纪家的信物,他交给贺老大的酬金。
深吸口气,纪方宁微微有些发抖。
那块白玉石的底端有刻着一个纪字,是以月云升根本不用再问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他饶有兴趣地拿着信物把玩,阴鸷般的眸子却紧紧锁在纪方宁的身上。就这样打量了良久,直到他看着纪方宁都快要紧张地晕过去的时候才似笑非笑道:“纪公子,关于这,你又准备怎么说?”
“”
“纪大公子,这个问题你可得想想清楚再回答哦。”却是况琴突然开口,语意不明道,“东西是你纪家的,它好死不死出现在贺老大那里,又好死不死地被我拿到,这种事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我早就说过了,这信物之前被人偷了所以才”
“被人偷了?可为什么贺老大他们说的不是这样呢?”
“区区一个下贱的莽夫,他说的话又怎么能信!依我看一定是有人买通了他们要栽赃陷害我!”
“纪公子好大的口气!”再也听不下去,容骁忽然冷笑一声道。
“你说有人要栽赃陷害你,那对方为何要这样做?依你的身份跟地位,说句实话还真不算什么,栽赃陷害你又有什么好处?反观贫民区,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之前是你的属下去了贺老大家,而今日又是你自己去了那儿,或许有人可以买通一个人陷害你,但这么多的人,只怕没人买得起吧!”
“你”
“纪大公子,说多错多,你是个聪明人,应当懂得审时度势。”这时,就见莫麟从旁出声提醒道。
如果说语言是一把利刃的话,纪方宁此刻就是被三面夹击,正在接受凌迟。他们招招狠厉,刀刀见肉,让他越发难以招架。而上首的月云升此刻正握着他纪家的信物一下又一下地在桌子上轻叩,那“咔哒咔哒”的声音就像是一道催命符,不断地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没得选择了,除了承认外,没有路可以走。
可是他不甘心啊,明明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明明他都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在冲自己招手了!
该死的,就是因为这身份,就是因为这地位,让他处处都被人限制!
握着扶手的手紧了又握,最后纪方宁深深吸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诉你们,事情是”
“不是他做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声音自远处响起,落在了众人耳朵里。容骁他们齐齐抬眸,就见苏青墨带着月影几人,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
第507章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苏青墨此刻的出现叫众人意外,她说的话更是令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看着她缓步而来一脸的云淡风轻,容骁首先忍不住了,道:“月华公主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苏青墨瞥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异色。然而对此并未回答,她走上前冲着月云升一礼后,这才道:“父皇,月晓已经找到了。”
说着,她示意月影把孩子带了上来。月晓因为在外面奔波了这么两天已经很累了,是以他此刻正窝在月影怀中熟睡,小小的脸上满是疲惫。
月云升看着便觉得心疼,此刻也顾不得其他便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贺老大以为月晓是宫中的贵人,见他跟我们在一起,便打起了孩子的主意,准备以此为作为要挟。幸好老天有眼没让他们成功,月影从街边百姓口中得知了此事将孩子顺利救回,这才没有让事态进一步恶化。”
苏青墨说完,转过头又看向纪方宁:“而月晓自己也说了,他呆在贺老大那里的时候的确曾见过纪大公子,但对方是去索要纪家信物的。”
这样的反转来的太快,别说容骁他们了,就连纪方宁都是一副愣怔的模样。他可以很肯定在整个环节中出了问题的是贺老大,但却怎么也想不到最后为自己作证的竟然会是苏青墨!
他从不相信这个女人会有这么好心,可他又不知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月华公主,就算你这么说,但已经有贺老大的人指证此事全都是纪方宁所为,你又要怎么解释?”这时,就见容骁急道。
苏青墨再度瞥了他一眼,唇角微扬:“平南王,那你如此不遗余力地指认纪大公子的过失,你又要如何解释?”
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往日里相处愉快的两个人此刻竟然会为一个纪方宁开始争吵,这的确叫人震惊。
莫麟皱眉看着苏青墨与容骁的表演,无奈之下只能摇摇头。他不知该怎么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毕竟类似这种虚张声势的活儿以前都是他搭配苏青墨来做的。
这一次,她选择了容骁,毫不犹豫的。就像是四年前的那个雨夜,她曾紧紧扣着他的胳膊说,保孩子,不要保大人。
莫麟这才发现最近这些日子他总是会回忆起五年前的种种,为此,他心中不由添上一层担忧,苏青墨那逐渐明晰的记忆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此刻自然无人注意到莫麟脸上的异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苏青墨跟容骁身上。他们二人就这样冷眼对视了许久,最后却是容骁败下阵来,移开视线慢慢握紧了拳头。
“既然这样,那本王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了。”他说着,冲月云升恭敬一礼后,转身离开。
容骁的离开预示着今日这件事到此为止,因为孩子已经找回,又因为有苏青墨作证,纪方宁就这样莫名其妙脱离了危险,临了还得了月云升的赏赐,权当是对冤枉他所做的补偿。
月云升摆驾回宫,苏青墨带着孩子回房,一众人等由莫麟重新调遣,证人被扣押,信物被归还,而这所有事情的发生前后不过就是一柱香的功夫。
一柱香,纪方宁整个人却早已经凌乱。
他一个人在大殿前的空地处呆了很久,大脑混乱,心情起伏不定。这种诡异的反转没能让他安心反而叫他更忧心,他不相信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可是看着手中的那个信物时,却又在想自己是否真的多心了。
百思不得其解,纪方宁静坐许久没有结果,只能吩咐下人将自己推回去。
而就在他离开没多久以后,苏青墨重新出现在殿门外,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唇边溢出一抹阴冷的诡笑。
这出乌龙没多久就闹得整个宫里面都知道,尽管人人只敢在背地里说,但那越传越邪乎的说辞却叫三国使臣全都陷入了不大不小的言语风暴中。
此刻正在殿中练字的范庭川听着下人来报,表情淡淡,像是一点都不关心。一旁的叶繁花见状莫名叹了口气,先是屏退了下人后,这才将目光落在了他写的字上。
静,处处都静,但心早已不静。
“别写了。”良久她说着,动作很强硬地将笔从范庭川手中抽出。
范庭川没有拒绝,但在这一拉一带中却仍旧有几滴墨落在了写好的纸上。看着那星点黑渍范庭川眸底一沉,他随手就把纸张给揉成一团,这才开口道:“你怎么看?”
“不关我事。”叶繁花直截了当道。
范庭川揉纸的动作一顿,抬眸看过去:“那看来你是觉得跟我有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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