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在青岛,在那个八十年代末但又勾搭不到90后那一类的年代,我在妈妈的怀里一过就是六年,习惯了温柔乡,我就再也离不了女人的怀抱,也就少了许多阳刚,多了份优柔。
妈妈在家排行最小,从小到大就在家受到百般宠爱,直到出嫁前,她在家睡觉一定要姥姥搂着。而这种长不大的习惯也很好地遗传到了我身上,妈妈把我当孩子看,而我也希望自己做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我想,但恐怕不能如意。
我是个生活没有规律的人,认识兮存之前我甚至不能保证自己的肚子顿顿都可以是饱的。虽然二十三岁,可我早就失去了勃发的活力,自己更像个宅男,不过分地说,有时候我也会学着90后装一把酷:不是哥放弃了生活,而是生活一度放弃了哥。
爱情燃烧了我的热情,但总是把我活活烧死,我不想去回忆,没什么值得说,爱情过后,结果就是一个纯情男生蜕变成了高级流氓,我不埋怨,因为我还是热爱生活。
大学在外这几年,我从不想家,家对我来说是一片圣地,遇到了扛不住的,我宁可逃避也不会让家给我分担。我觉得自己懦弱,但爸爸常说,贩毒的不会拉老婆孩子上道,我赞同。
爸爸是个很具有教科书意义的男人,人到中年,岁月的积淀,如果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那就是他华丽的卷发和刚烈的脾气。
小时候,我屁股上不知道挨过多少揍,暴力往往比微笑管用,别忘了,小鬼子当年是被打投降的。
直到现在,我宁可挨揍也不想和爸爸争论某些问题,他是个蛮不讲理的人,改革开放的经验让他深信,谁的拳头硬谁就能支配别人,想要别人听你的,那你的嗓门要够高。我嗓门压不过她,也不能和一个中年小老头叫板,我理解,我沉默,上一代与下一代到底是有代沟的。
我不敢轻易地提及爸爸,我抑制不住胸中猛烈跳动的心脏,他总是冷嘲热讽地谈到我的学业,认为那是在浪费他的血汗钱。当我难得回家的时候,他总是一遍遍问我钱是否够花,有没有常下馆子改善下生活,出门在外,该花的不能省,不能委屈了自己。他为我荒废学业感到羞耻,不给我好脸色,而我却震惊于他为了多和我说几句话,用他那粗短的手指头学打字。
我不再去想,默默压在心里,恩情不是银行贷款,不是还上本金和利息就可以了账的,你不要妄想当债还,你还不完。
我不想家,回去的次数也不多,不为别的,此时正是妈妈的更年期,我看爸爸也有苗头,我不想去触霉头,在距离中可以保持相当的思念。
前些日子,爸爸还在网上跟我大发牢骚,我庆幸自己不在家,给了他俩自由发挥的空间。爸爸说妈妈自以为是,我跟着网络都能感觉到他脸上的怒容,若是倒退十年,爸爸的脾气是绝对不会跟妈妈多说废话的,一个巴掌就过去了。
岁月不饶人,爸爸到底老了,虽然他口口声声跟我说,要不是看在妈妈是更年期毛病多,早就给她一个巴掌了事了,但我知道他舍不得打。
我明白他心里有火气,可我还是听出了他话中的顾虑,他在乎妈妈。
我从来不相信爸爸和妈妈是有感情的,虽然他俩也是恋爱后结婚的,可爸爸是屈服在奶奶的淫威下才娶的我妈,我妈则是毫无主见的从了姥姥的眼光跟了我爸。他俩的结合没有什么爱情可言,多年来互相看不惯,我从中受益匪浅,记住了我妈斥责爸爸的话,立志不重蹈覆辙,做爸爸那样的男人。同样我也记住了爸爸的话,告诫自己不要给女人的表象所迷惑,娶了我妈这种女人。
有一次爸妈看完了电视剧,妈妈问爸爸,“哎,你说你爱我不?”
我爸很奇怪地看着她,“谁稀得爱你,我闲得没个事儿干了啊。”妈妈大怒,一个抱枕就丢过去了,“老王八,跟了你我算倒了八辈子霉!”
我不知道他俩这么多年来磨合出爱情了没有,但我确定他们是幸福的。
只不过我对上一代的结合所得到的感悟来得太晚,以至于有了失败的初恋。我的初恋就发生在我的家乡青岛,那时候我上高中,恋爱就和白色恐怖下的红色革命一样岌岌可危,革命果实在半年内就瞬间腐烂,这就是结局。
我叹了口气从被窝里挣扎出来,往事不必重提,我翻开抽屉拿出一份通知书,终于又要面试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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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提到面试,我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最后一个亲密女同学罗欣,来自嵩山少林寺脚下的小姑娘,小我半年大我一届。
毕业散伙酒她和几个姐妹喝的稀里糊涂,第二天红着眼睛去了机场,她签的是杭州的一家外贸公司。
直到候机厅里那个悠扬的女声第三次通告准备登机,罗欣才站起身,低着头伸手接行李,我往她手里塞,塞了几次都没松手。我皱着眉说:“杭州那边靠着西湖,潮辘辘的,勤晒被褥啊。”
罗欣瞪了我一眼,“青岛还靠着海呢,你们是不是天天泡水里啊。”我一愣,目光一对,两人都笑了起来,罗欣抓过行李猛地一拽就跑了,我一个趔趄,看着她的背影,我最后一个朋友,就这样离开了我的生活。
到了公司,人事处大厅外坐了三十来个人,我在后排角落坐了下来,往旁边一看眼睛就眯了起来。我看到了一个美女,披肩长发,体恤衫,黑色紧身牛仔裤,指甲修建的均匀,摸了一层无色指甲油亮晶晶的。
手里捏这个PSP,透明的耳机攀上轮廓诱人的胸口消失在发间,阵阵发香味飘了过来。
女孩子的洞察力非常敏锐,察觉我的目光后她微微侧头望来,从那从容的目光中我猜她早就习惯这种处境了。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我率先开口,然后故作沉思状,“你参加过我们W大的舞会吧,上个月底那次。”
美女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目光中涌出讶色,“你是W大上尉乐队的吧,我记得你来我们学校玩过好几次。”
我眉头立即皱了起来,胸口一阵阵裂痛,想不到消失了一年多的上尉乐队还有人记得,我移开目光。
“我现在听的歌就是La isla bonita,当初你们乐队演奏过的,我也是那时候才喜欢上这首歌的。”美女拔掉耳机,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歌词。
我岔开话题,“我一直以为,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是在什么场合也合适的。”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看手里的PSP,“你对我没信心?”
我突然一探身,和她的面孔距离一下子拉近到了呼吸可闻的尺度,美女下意识地一躲但立即回复了平静。我能感觉到一阵阵暖从她的胸口,顺着脖子流过我的唇,不怕流氓的女人要么比流氓更可怕,要么就是喜欢这个流氓,我确信这是诱惑。
我伸手探入她的发间,摘掉她的耳机,“如果你要考验我的判断力,你已经赢了,在你的美貌面前,我情愿相信你是这家公司的老总。”
美女突然一笑,轻轻推开了我,距离一拉开,一抹红晕迅速占据了她的脸颊,直到漫过秀气的耳朵。我很满足,因为这是调戏女孩儿而不是嫖妓。
“我一定会通过的。”美女说道,“我叫唐意3A系的。”美女迅速说完,我顿时了然,我们大学城最牛逼的一个班就是3A了,一个班十一二个学生,个个顶着两三个专业,进修硕博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唐意收起PSP,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她其实不必这么做,她有手表。
“我想*会很高兴咱俩建立业务关系的,这可以给他们带来不菲的收入。”我一本正经地说。
唐意掩嘴一笑,“我可不想再被更多地剥削一层剩余价值。”我拿过她的电话输入了我的号码。
5
没一会儿,三个面试官已经进来了,标准的职业装束,扔下几句场面话,就进了走廊那头的会议室。今天面试的三十几个人都是通过第一轮笔试的,考的试题让我焦头烂额,庆幸的是,这是外贸公司,要是国企,还得来点革命知识考查。
我笔试成绩排在倒数后五名,毕竟经济问题、企业管理之类的我几乎没学习过,而且,就我所知,过关的这些人基本都是对口专业的,我这种边缘人物就岌岌可危了。
唐意在我之前进去了,五分钟左右就轮到了我,“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唐意笑咪咪地低声说。我暗道:到了床上我一定让你死去活来,决不失望。
我留心看路上是不是有碎纸屑或者倒在地上的拖把扫帚之类的,据说考官都爱考校这个。
主考官叫关宁,好像五十岁左右年纪,终生未婚,是关氏企业的现任掌门人,在她面前我不自觉地就变得谨小慎微。
我坐在一张凳子上,对面就是三个考官,都低着头不说话,如果墙上再来一行醒目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那就和看审讯室毫无二致了。关宁翻看着我的简历,“你是纯英语专业的,通过了第一轮笔试真难得,这次过了笔试的人,只有你一个是非对口专业的。”
我心里窃喜,脸上故作镇定,“没什么,抱一份平常心,发挥自己日常所学,尽力而为。”
关宁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笑,“嗯,跨专业的知识都能考过,看来你学习的确很刻苦,可是你知道的,我们这次招聘的有营销人员,秘书——这个不适合你,还有管理人员,你怎么证明你比别人更优秀。”
我忙咽了口唾沫,“其实学校所学十分有限,社会的历练才是关键。虽然我专业不对口,但我想都是刚毕业的学子,对社会茫然无知,大家的起点不会有多少差距,而对于一个有心人来说,专业上的差距在工作中很快就能够学到。”
“可是我们公司对新人非常谨慎,而你还是非专业的新人,万一有工作失误,公司会蒙受损失。”
我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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