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鲲蔚闻言变色,昨晚武剑楼用刑逼供,那两股冷热气流当真是让人痛不欲生:“这老鬼当真够狠,也不知他是怎么挺过去的。”
“老子这幅样子,萍儿早便发现了不妥,只是那时我们都没怀疑到老东西身上。老子也只能认为自己资质有限,心道只要勤练不辍,总是会找到各种诀窍。”
佟鲲蔚忍不住道:“天下武功数不胜数,既然如此痛苦,何必继续修炼下去,换个功法便是了!”
武剑楼脸上显出一丝傲气:“老子会让郑元钱那狗东西比下去吗!他没放弃,老子岂会放弃。”
佟鲲蔚很想问他与郑元钱之间到底有何仇怨,以至每次提到他都是咬牙切齿。
“老子每天忍受着两股真气的冲撞,日子一长,内功倒是明显增长了不少,而且经脉总是经两股真气摧残,比之从前凝练结实了许多。见这些日子所受的罪有了回报,倒也能咬着牙坚持下去。”
武剑楼喝了口酒,舒了口气道:“老子自己挺过来了,却是没有想到不悔的小心思。不悔整日见我形容憔悴,追着便问。老子自然不能告诉他,萍儿也不肯相告。越是如此,这小子越是心疑,竟是去问了老东西。老东西哪里会替老子隐瞒,不悔知道老子是因为练了他给选的功法后才天天受这个罪,开始慢慢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佟鲲蔚心下一紧。
“这样又过了几个月,不悔突然央求我教他功夫。老子每天经那番折磨,哪里还有精力去教他,再说这般功法我怎么能交给不悔。也加之那几日不知怎么总是心头烦乱,见人便想发火,便将不悔骂了一顿。哎!”
他叹了口气:“不悔哭着跑了出去,老子也没当回事。萍儿不懂功夫,不悔那日后也没再提学功夫的事情。这样过了两年,不悔十一岁了。那几年我天天练功,功夫大有长进,只是越发的暴躁,动不动便发脾气,居然还打了萍儿。从那以后,萍儿对老子渐渐冷淡,老子见此更是火大,到后来几乎天天争吵。不悔常护着萍儿,不让我打他母亲,为此老子将不悔很是打了几次,有一次将不悔一掌打飞出去丈许远近,头磕到石头上,晕死了过去,头上流了好多的血……”
武剑楼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张开双手,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两只手,仿佛上面沾满了武不悔的鲜血。
“不悔这一躺便是一个多月,老子心里也心疼不悔,想去看他,又抹不开脸,好几次都偷偷的在门缝往里看。见到不悔双眼直直的看着房顶,眼角还淌着泪水……”
佟鲲蔚见武剑楼眼圈泛红,显是动了真情。
“一个月后,不悔好起来了。老子这才放下心来,又把精力投到《阴阳追魂掌》上。萍儿和不悔似是知道老子脾气,渐渐离我远了,偶尔打骂他们,也是不还手不还口。”
“不悔十四岁那年,老东西突然带着贼和尚下了山,贼和尚身边还有四五个人,老子看他们一眼,便知都是有功夫在身的人。不过那贼和尚倒是手无缚鸡之力。老东西面色有些凝重,只说要出趟远门,怕是最早也要一年多才能回来,让老子和郑元钱这王八羔子看好家。”
武剑楼哼了一声:“老东西不知怎么良心发现了,问老子是不是最近行功时头晕脑胀,有些神志不清。他姥姥的,老子就是再傻也知道,这几年老子身上的变化跟练了《阴阳追魂掌》有关。老东西显得很着急要走,老子也是想不通,以他的武功,虽不能说独步武林,但想要害了他的性命,还真没有几人能办到,也不知他怕什么。”
“老东西说道:‘为师看你如今状态,该是将阴阳二气修炼到第六重境界了,这进境实在出乎我的意料,比起为师当年还要快上不少,你也算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本来为师若是身在山中,自会为你解决此时练功带来的问题,不过眼下为师不得不离开,便将应文禅师传于为师的一部《清心除魔咒》传与你,务必谨记,每次行功前,先默念此咒,该是能缓解两股真气无法融合带来的弊端。若是不见好转,那你务必先停下来,等为师回来再练也是不迟,一定要谨记!’老东西说的很是认真。他姥姥的,老子都被他坑过一次,心道指不定这老东西又要怎么坑害我,哪里会信他。再说,那个贼和尚自己便是个废物,还能指望他来救我!”
佟鲲蔚差点叫出声来,还好武剑楼只顾自地说话,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应文禅师!他说的是应文禅师!这!这!这位应文禅师会不会是师傅的那位方外好友!”
自他记事起,便知道师傅的这位方外好友,师傅与义父都称他为应文禅师。应文禅师佛法高深,自己深知的佛门诸多典故都是听他讲说的。
这位应文禅师虚之若谷,静之若渊,言行举止间,自成气度,一向在正续寺参佛说经。师傅常与他坛经论道,赞其为:心溶溶其不可量,情澹澹其若渊,一向引为知己。佟鲲蔚只当应文禅师一直便是在正续寺清修,哪里想到今天从武剑楼的口中听到了“应文禅师”,怎能不惊愕。只是此应文是否彼应文,他却不能向武剑楼求证,只有日后回滇时,问与师傅了。
随后又想如今还身在虎穴之中,性命朝夕不保,还想着回去的事情,未免可笑。
(本章完)
第306章 武痴往事(四)二更()
他心中苦笑,却是听武剑楼继续说道:“老东西走了后,我又回到了小镇上,郑元钱这王八羔子留在山上。看他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便知道《般若迷踪步》不像《阴阳追魂掌》这样多的弊端,心头更是恨透了老东西。当初那一番选择,必是他提前安排好的。哼!”
武剑楼怒哼一声:“越是这样想,心中的火气越大,当时心中不知怎么就闪现出杀了郑元钱的念头。回到家里,老子信不过老东西,便将那《清心除魔咒》扔在了一旁,继续修炼,心中想着,等着自己修炼大成后,便将这些年受的罪一一找回。”
佟鲲蔚心道:“他师父这是看出他有走火入魔的征兆了,《清心除魔咒》想来是佛门中静心类的佛经,正是对症下药,可惜他先入为主,已经入魔很深了。”
果然便听武剑楼说道:“这样又过了几个月,老子的功夫突然之间突飞猛进的增长,连续打通两条经脉,从之前打通的八条经脉,一举越过了第九条经脉的瓶颈,直达第十条经脉。老子大是高兴,想想这几年所受的罪,将老东西和郑元钱恨之入骨。老东西没回来,便想着去山上杀了郑元钱,出出气。”
佟鲲蔚冷冷地说道:“哼,你怕是已经走火入魔了,还不自知,当真可笑!”
武剑楼看了他一眼,冷声道:“老子若是能够意识到,还叫走火入魔吗。”他哼了一声,声音冷冰冰的:“老子还没走到山上,心中杀念便是抑制不住,最后将半山腰上的猎户一家全给杀了。人杀了以后,心中的那股杀念才渐渐消散,老子也清醒了过来。小子,不管你信不信,老子那是第一次杀人,老子也他娘的是人,杀了这无辜的一家人,才知道老子已经走火入魔了。”
佟鲲蔚哼了一声,眼中满是怒气,显是听他杀了猎户,心中气愤。
武剑楼仿佛未见,继续说道:“只是老子意识到是一回事,能不能控制却是另一回事。之后又犯了两次,最后一次老子险些将萍儿杀了,若不是不悔撕心裂肺的一声嚎叫,让我清醒过来,怕是便要犯下大错!”
武剑楼眼中现出悲色,手掌死死的抓住桌子的一角:“老子自知控制不住自己,又不想伤了萍儿和不悔,无奈之下,便不告而别。”
说道这里,武剑楼冷笑一声:“你生的太晚,当是没听过‘无心老魔’的称号吧,这他娘的就是江湖中人送给我的诨号。那几年老子在武林中属实掀起了一番腥风血雨。什么六大门派,什么大义教,死在老子手下的孤魂野鬼不知多少。”
佟鲲蔚见他细说自己杀人,毫无任何负罪感,心中便是一阵反感。
“老子在江湖上混迹了两年多,最终六大派的长老人物、大义教的副教主、各堂堂主纷纷出马追杀老子。老子再是厉害,也知道不是他们的对手,便起了回武当山的念头。嘿,老子在武当山修炼多年,武当派的臭道士却是不知有老东西这么一号人物,当真是瞎了狗眼。”
“老子摆脱了各派的追杀,又隐迹了一段时间后,风声不是很紧了,便起身回武当了。这时随着功力的提高,老子的症状已有所好转。嗯,老子承认,是老东西给的那个《清心除魔咒》。这两年的厮杀,老子发现阴阳二气已经有融合的迹象,这可是功法有成的前兆。”
武剑楼声音低沉,喝了口酒说道:“老子回到那个小镇时,正是明月当空,万籁寂静。这样正好,不用惊扰相邻,悄无声息的回来也称了老子的心思。老子一路摸到了家里,往里看时,院子里一片黑暗,只有左边的房间还亮着灯,想来萍儿还没睡呢。老子心里非常高兴,又有点激动。”
武剑楼的声音有些急促,气息有些不稳:“老子踏进院子后,却是听到萍儿的一声惨叫,她叫的是不悔的名字。老子心想不好,急忙夺门而入,入目看到的一切,老子登时便气炸了心肺。”
佟鲲蔚见他手指不住的颤动:“老子见不悔躺在地上,嘴角还汩汩的流着血,身子一抖一抖的,痛苦不堪。萍儿衣衫不整,满脸泪痕。他娘的,郑元钱这个畜生正扑在萍儿的身上,想要干那苟且的事情!”
武剑楼终是没有忍住,一掌将身边的桌子拍碎,茶壶酒壶当啷当啷的掉落地上,茶杯茶壶碎了一地,酒壶倒在一边,酒水不断的往外淌。
“老子一见这场面,大吼一声,一掌便打向郑元钱这王八羔子。这王八羔子见我回来,知不是我对手,也来不及穿衣服,破窗就跑。他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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