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一男一女,穿着破旧的衣服,三人桌子上摆着一盆牛肉和二十来个包子,倒是有一多半都被那大汉吃了。他们的身旁有一杆小腿粗细的红漆木杆,杆上靠近顶端五尺远近一个挨着一个装了十来个两寸长短的把手。杆子的最顶端插着一面彩旗。
在他们的另一侧桌子坐着一人,背对着陈一凡二人,穿着一身儒服。
佟鲲蔚笑道:“大哥,这位可不是那位好酒的先生吗!”
陈一凡环顾了一周,点头道:“也是有趣了。走,咱们去跟先生打个招呼。”
说罢翻身下马,将马拴好,信步来到茶铺前,笑着说道:“先生,昨日一别,不期今日又在此重逢,倒也有些缘分!”
那人回过头来,正是雁门关凉亭里与陈一凡兄弟二人煮酒的儒士。
那儒士见是陈一凡兄弟二人,哈哈大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在下与两位少侠也算是有些缘分了。若是不弃,不防过来一坐。”
佟鲲蔚笑道:“故所愿也,不敢请尔!”说罢三人都哈哈大笑。
那两桌十多双眼睛投射过来,眼中带着一丝阴狠。那吃肉的大汉见两个孩子也向这边看来,骂道:“看什么看,没有鱼吃,这不是有牛肉有肉包子吗,还不快吃。今儿个咱们过了河,到了崞县,你两个小崽子可要好好表现,若是不能把今天这顿饭前赚回来,晚上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他一说话,声如洪钟,吓得两个孩子急忙低头吃起饭来,再也不敢东张西望。
“他娘的,跟两个孩子叫什么劲,五大三粗的也不嫌丢脸!”那两桌中一名汉子将花生壳扔到桌子上,鄙弃的说道。
那大汉闻言脸色一沉,将茶碗重重往桌子上一放,茶水溅出来半碗,吓得两个孩子一哆嗦。“你他娘的是哪个葱哪个蒜,我训责自家孩子,与你有他娘的什么关系。”
那人闻言勃然变色,腾的站起,正要开骂。被身边人一把拉住,冲他使了个眼色,又看了一眼陈一凡等人,收回目光向着那汉子摇摇头。
那汉子哼了一声,这才坐下,不过嘴里还是咕哝着“不知从哪里抢来的孩子,就他娘的他那副尊荣,能生出这么水灵的孩子。”
那儒士皱了皱眉,转头又笑道:“两位快坐!”
这时从屋子里走出一名女子,穿着一身水田衣,头上包着头巾,只露出几缕青丝,长得还算周正,只是脸上有些疲态,柳腰上围着一条破围裙,这时走到三人桌旁,低声说道:“两位公子,吃些茶吧。”
陈一凡点点头:“这位大嫂,你这茶铺可有酒水?”
那女子点点头:“还有些自酿的黄酒,就怕几位公子喝不习惯。”
佟鲲蔚笑道:“大嫂客气了,代州黄酒可是有名的很,你且将黄酒拿来一壶,我等先尝尝。至于茶点,店中有什么好茶点,大嫂你随便整饬几样。”
那女子忙点头应了一声,喜滋滋的转身进了茅屋。
陈一凡不经意间向茅草屋这边看来,就见屋子里一双雪亮的眼睛正看着自己。见陈一凡望江过来,忙低下头,手中一把菜刀剁起案板上的鸡肉。
陈一凡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不过并没有声张,这时只听那儒士说道:“两位少侠是要去对面的崞县吗?”
佟鲲蔚看了看陈一凡。
陈一凡“噢”了一声:“咱们要去太原府办点事情,不知前面这桥是咋么回事?”
那儒士叹道:“说来还是昨日的那场怪雨闹得。”他喝了一杯桌上的淡茶:“二位,说来这天也是奇怪,咱们在雁门关时,虽然雨下的瓢泼,持续的也够久,可总是不超过一个时辰。可听这店里的大嫂说,这地方雨一直下了一夜,你看这地面还是泥泞不堪。两地相聚不过三十余里,便有这等奇事,哎,天果然是要变了吗。”
二人从代州城出来时,路面虽然也是湿的,却不泥泞,及至在这茶铺五里左右时,路面便开始泥泞起来。
“这条河是滹沱河分出来的一小支流,水平时也没这么大,不想昨日的一场大雨下得水势大涨,那河上的桥本就年久失修,哪里经得起冲撞,便被洪水冲塌了,你看这些人,该是都准备过桥的。听卖茶的大嫂说,崞县官府那边正打发人过来修桥呢,至于今天能不能修好,便是说不准了。在下本是想今日多走一程,早些赶回忻州。哎,如今看来怕是不能了。”那中年儒生显得有些沮丧。
两人闻言也是一皱眉,不过陈一凡随后笑道:“先生也别烦忧,若是此桥不断,想来你我三人也不能相遇。既如此,不如一会好好痛饮几杯。若是今日一直修不好桥,那我等便去滹沱河上寻一艘船来,多给些银两,让船家载我等过河便是!”
那儒生闻言眼睛一亮,笑道:“阁下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当真是当局者迷了。好好好,一会咱们便再好好痛饮一番。”
几人闲聊了会,茶铺中那女主人端着一个木盘走了过来,上面放了一壶酒,四个碟子和一个草编织的笸箩,那四个碟盘里,一碟熟切牛杂,一碟干炒黄豆,一碟腌制的萝卜,还有一碟切好的原平酥梨。那一个笸箩里放着几张切好的锅魁,旁边放着一个小瓷碗,里面是炒好的辣子酱。
(本章完)
第332章 途中风波(下)()
“乡下人,没啥好吃的,几位老爷不要嫌弃!”那妇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儒生被陈一凡适才一番话说完,此时正高兴,闻言笑道:“大嫂无须如此,原平地界的黄豆、酥梨可是好东西,这原平锅魁也是一绝,由此几样也算美味了。”
那妇人听此,也是高兴的笑了笑:“当家的昨日里跟滹沱河边的王三那里买了两尾鱼,老爷要是不嫌弃,一会让当家的做来给三位老爷尝尝鲜!”
那儒生点头笑道:“这却是更好了,谢过大嫂了,你且去忙吧!”
三人边喝酒边聊天,不多时,那妇人端着一盘酱爆鲜鱼走了出来。顿时一股香味扑鼻,中年儒生笑道:“掌柜的手艺不错,但是这鱼香便勾动肠胃了。”
那妇人正要将鱼放在桌上,便听得一声粗豪的声音:“你这婆娘,难道欺我没钱不成?”
三人抬头看去,见那铁塔也似的壮汉正瞪着牛眼,满脸的怒气。
那妇人见状有些怯懦:“客观您这是说哪里的话?”
那壮汉冷哼道:“我看你这妇人便是个势利之人,老子比他们三个酸鸟先来此,问你要鱼,你说店里不曾有鱼,老子点一份牛杂汤,你偏说没有。如今三个酸鸟来了,你见他们衣着光鲜,是个有钱的老爷,便将好东西都奉了上来。老子且问你,那桌上的一盘是不是牛下货,你手中端着的难道不是鱼,是猪是狗是鸡吗!”
那妇人闻言唯唯诺诺,看她脸色,怕是大汉所言不虚。
陈一凡皱眉道:“大嫂,你如此做生意便是有些不够厚道了,这样吧,既然这位兄台先来,这盘鱼便送与他了。”
那妇人有些为难地道:“这我却是不敢。之所以不给他上鱼,那是当家的吩咐过,说是他这人不老实,总是拿眼看我,当家的有些生气,便将这鱼藏了起来。”
陈一凡三人闻言一阵无语。
那壮汉怒道:“哪个上下看你了,你这婆娘,若是怕人看,何必出来进去的,便让你当家的在外招呼,你只缩在屋中不就好了。”
那妇人闻言气得脸色煞白,双手直抖。
这时便见一个三十四五岁的男人从草屋中气冲冲地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把开了刃的菜刀,一脸的横肉。
那妇人见到男人忙道:“当家的,这厮太无理了!”
那男人哼了一声:“赶紧滚回屋中,别给老子丢人现眼。”
那妇人似是很怕他的丈夫,哭哭啼啼的回了屋。
那壮汉见这阵仗也不惊慌,倒是两个孩子有些怯懦。“喂,你这客人,要吃便吃,不吃赶快走,我那婆娘虽然是个黄脸婆,那也由不得你左瞧右看。”
旁边两桌人看到这架势,都哈哈大笑道:“辱妻之仇,不共戴天啊,掌柜的,反正这桥也断了,大爷们也过不了河,你便与这莽汉打上一架,助助兴也是好的。”
众人跟着起哄。
那壮汉一拍桌子,站起来看样子便要动手。这时中年儒生忙站起来说道:“两位且慢动手,且慢动手!”
见两人虽面有怒色,却是停了下来,中年儒生笑着说道:“两位且消消无明业火,此事在下看来不过是个误会。这位壮士来的时候,在下已经到了,他也没有太多过分的举动,想来是平素豪放惯了,没有注意些许枝节,让店家起了误会。这事情说来说去,若是有错,也是这条鱼的错。这样,在下便将这条鱼送与这位壮士。这位壮士出门在外,何必动此无名怒火。店家也消消火,所谓和气生财,彼此各退一步,便是海阔天空了。”
那店家想来也不想惹事,这时听了儒生的话,这才说道:“今天便给老先生个脸面,否则必不与他甘休。”
儒生将鱼端到壮汉的桌上,那壮汉见了鱼,哼了一声,也坐下来不再言语。
那十几个人见此,低声骂道:“老穷酸,多管闲事,一场好事搅合黄了。”
陈一凡笑道:“先生三言两语消弭一场无谓的争斗,来,在下敬先生一杯。”
中年儒生也笑道:“都是出门在外,平安是福,平安是福。来喝酒!”
三人这边喝着酒,那壮汉将酱爆鱼放在两个孩子身边,哼了一声:“吃吧,为了你俩,险些跟个王八羔子打起来。今天到了崞县,若是不好好表现,老子非狠狠揍你们几板子!”
那两个孩子见到鱼,很是高兴。也不顾壮汉的恫吓,伸着筷子边去夹着鱼肉放进了嘴里。
陈一凡三人见两个孩子的吃相,又是莞尔又是有些莫名的伤感。
中年儒生叹了口气:“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