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吧恕�
医生给她检查,说她脑里的血块散多了,但对于为什么不记得他,从医学上解释,这是选择性失忆,只能待血块散干净了再进一步检查。
时间清清浅浅的滑过,有个叫段亦洋的男人总踱步在她的病房门口,他再不进来,却始终在他们能对视的地方,坐着或站着,让她好生疑惑。
半个月过去了,段小寻终于可以下床走路,虽然更多时候头还是痛,她不想耽误陈楚的工作,隐瞒了不适。
段小寻坐在医院的一棵银杏树下,看陈楚推着一个白色的大行李箱。
“哎,把我赶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陈楚酸酸地问。
她伸手一拳打在陈楚的胸口上,以示她手脚灵敏,完全没问题,陈楚配合的痛苦表情,惹的她哈哈大笑。
陈楚去比利时的行程已经为她耽搁了近一个月,他们只是假装夫妻,他没有义务一直照顾她的。
“你尽管放一万个心吧,一个没有铠甲的女人,有什么好矫情的?”
陈楚一愣,六年了,她重新又把铠甲这个词用上,陈楚注意到对面那一棵银杏树下,段亦洋坐在椅子上偶偶抬头看向这边。
“哎,段小寻,如果那件铠甲又回来了呢?”
“呃,要么他锈渍斑斑,要么我胖了不再合穿,总之,回不来了。”她下意识摸到画本,昨晚画画的时候突然不知道怎么的就画了一幅桃花,心里一直隐隐的痛。
她从本子里抽出几页画稿递给陈楚,“这是墨尔本专题的画稿,嘿嘿,看在法律夫妻的份上,饶了我这次毁约之过!”她吐了吐舌头,“只是迟了一个月。”
“靠!只是?”陈楚哭笑不得,不过他最想骂她,为什么不专心养病,在病床上还顾着画稿,但想想,话又没出口,接过画稿塞进包里。
“小样!别仗着夫妻情分占我便宜,这次比利时专题的画稿,一天都不能迟!”
“收到!”段小寻一本正经的配合。
陈楚推着他白色的行李箱大步走了,没回头,远远还听到他的话,
“有事打给我,24小时OnCall!”
第34章 你究竟为什么要折磨我?()
段小寻坐在银杏树下,抱着一本画本,远处,段亦洋也坐在银杏树下,偶尔,段亦洋灼人的目光会盯着她看,盯得她胆怯,不得不低头躲避。
“为什么的?”
段小寻搞不明白自己,她只是在画画,她画眼前一棵结满银杏果的银杏树,只是恰好,他在树下是极美的一幅风景而已,
看着自己画本里的男人,总是觉得这个人好熟悉但又好陌生,逼的她头痛得要死!
她抬起头,阳光在蓝色的天空亮中刺眼,眩晕让她控制不住自己往地上倒,昏迷中她似乎看到了段亦洋的脸,似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醒来的时候,她在自己躺了半个月的病床上,旁边的人,是段亦洋。
“医生说你头上的血块还没散干净,随时有可能会昏迷,这段时间,我会守着你。”
他不是在跟她商量,他不由分说的语气让她一愣,
这人!又不熟悉,
他怎么这样?
“呃,不用了,我不习惯陌生人在旁……”
“陌生人?”
他打断她的话,眼里毫不掩饰怒火中烧,
“段小寻!你再说一遍!”
她被他吓到了,在文明城市,走到哪里都有理可讲,可这个男人,完全不按常理说话,愤怒起来,毫无道理。
她担心自己遇到一个精神失常的人,跟若若一样,她心里一抽,眼底闪过害怕,
“我的意思是,我们还不太熟悉。”她薄弱解释。
“好。”段亦洋扯出一个苦笑,“你告诉我怎样才叫熟悉?”
“不知道哇。”她脱口而出,“至少也得聊过天吧?”她痛苦的说。
“聊天就叫熟悉了?”他苦笑不得,不顾自己打着石膏的手,直接倾斜半身压在她的身上,他俯到她的耳边说,“我告诉你,咱俩上过床,你说熟悉吗?”
段小寻的耳朵被他的热气呼的全身一个激灵,条件反射一个飞腿上去,把他踢飞摔到地上,他那只打着石膏的手“哐当”一声撞到地板上。
他顺手抓过床,扯翻了她的画本。
翻开朝上的一页,画的是桃花树下,一个少年捧着书,椅在石头旁边的长椅上!
段亦洋突然没有动静,怔怔盯着本子上那幅画,良久才去翻那本画本,下一页,就是他在银杏树下与她遥遥相望!
“段小寻!”他咬牙切齿,“你究竟想干什么?”
她不明白,不怕死的去抢他手里的画本,“我都不知道你说什么,还给我……”
他抓的很捞,死死的抓住画本,双眸定定的看着她,
“你究竟为什么要折磨我?……一边拒我千里,装作不认识我,一边又不断向我透露你还挂念我。你难道不知道,我一直就在原地!”
段亦洋灼人的视线盯住她,“你知道,这几年我有多恨你!你连声招呼都不打就不辞而别,可我还是像个傻瓜一样,一直等你,寻你……”
话音猛然煞住,段小寻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一字一字清晰无比,
“神经病!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真是很担心他是神经病,拔腿想跑,她可不想留下来,回头再遭到像被若若伤害那样,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然而,她只拔腿,却被他拽到地上,稳稳当当摔进他的怀里,撞到他那只打着石膏的右手!
“段小寻!你敢说你没有想我?”他抓住她的手腕,把画本硬塞到她怀里,
“在证据面前,你休要狡辩!”他瞪着她。
“只是随手画的呀。”她薄弱辩解,双眼里生出惧怕。
段亦洋一颗心慢慢沉下去,倏地放开她,眼中满是失望和怒意,久久才听到他冰寒透顶的声音,
“我给你时间,养病!”
第35章 但愿你是真的失忆。()
每天一早,医院的长廊上就会响起一群脚步声和热闹的讨论声,是主任医师和底下一帮医生和护士一起查房,一个个病情讯问过去。
轮到段小寻已经八点多了,医生来的时候,她抱着笔记本倚在床头干公司的活儿,为了保住她的饭碗,她巴巴的跟领导讨了点活来干。
一群穿大白卦的医生鱼贯而入,还没站到她的床边,她就从床上一跃而起,
“医生,我要出院。”
领头一个平头的男主任拿着她的脑部CT举起来看了半响,又跟旁边的医生了些情况,才问道,
“段小寻,这两天眩晕感没那么强了吧?”
段小寻点点头,好像是不晕了,这两天她几乎都忘了会眩晕,常常一做设计稿就忘记了时间,她焦急出院,又问,
“医生,我现在能走能动,不晕也不痛,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我可以出院了吧?”
“从脑部CT看,血块是基本散了,但基于你有部分记忆缺失,这点还需重视,建议在不会感到痛苦的情况下可以尽量回忆。出院的话,神经科这边没什么问题,呆会林主任会过来查房。”
一群医生鱼贯而出,病房里瞬间恢复了宁静。
段小寻左等右等,林医生也没过来查房,她踱步到医生办公室去找他,有护士说他去做手术了。
回病房路过走廊自动售卖机的时候遇到了段亦洋,他在买水。
这几日,段亦洋一直在离她不远不近的距离,只看到她便好,只是怕她身边没人,会突然昏倒。
他冷若冰霜,眼睛似乎结着一层冰,总是散不掉的样子,盯住她看的时候仍然有着抑制冲上来掐死她的冲动。
段小寻默默低头,假装看不见,擦肩而过。
手臂被人猛然抓住。
又来了!
他要怎么样才肯罢休?
她转头去看他,一脸不耐的表情还没堆出来,手突然就被他松开了。
“小心。”他说。
段小寻低头一看,脚下平躺着一个易拉灌,她险些踩了上去。
段亦洋神色镇定,转身,离开。
她愣在原地看着段亦洋渐渐走远的背影,这一刻,他挺拔宽阔的背影看上去是多么的寂寞。
中午的时候,让她等得快变成长颈鹿的林医生终于来了,带了一张出院医嘱。
“医嘱都写明白了,回到家还是要注意休息。”
林小待的伤其实还好,肩甲骨伤了一块,做了微创,头部耳后有一块大的伤口,近日也都拆线了,她别着头发挡着伤疤,看上去只不过换了一个更清新脱俗的发型。
林医生拿着手机低头翻微信,随后段小寻床头边的手机“叮”地一声。
她拿起手机一看,林医生给她发了一个视频。
“这是什么?”
“看看就知道了,也许对你找回记忆有帮助。”他把手机装进白大卦衣兜里,林医生向来温和的声音冷凝,“我不知道你们过去发生什么,但是段小寻!”他语气里饱含谴责,“但愿你是真的失忆。”
他说完,转身,走人。
直到很久以后,段小寻才明白,原来林医生是根本不相信她失忆。
段小寻翻看视频,长长的一段,都是她坐等在手术室门口,视频拉来拉去,竟长达几个小时,最后段小寻愣住了,被手术室门口推出来的段亦洋镇住了,
她竟然在手术室门口,等他?
竟然是等他?
原来他们真的认识!
她一下头痛的厉害,迷迷糊糊似乎回忆起段亦洋为了护她被小混混用椅子脚砸断了手。
第36章 抱歉,无法原谅!()
段易新和他的女朋友小梦过来帮助收拾东西,接段小寻出院。
“刚才有个老太太来找你,说是若若的奶奶,我把她赶走了。”段易新一边把柜子里的个人物品塞进段小寻的行李箱,一边叨叨,低低愤愤的骂着若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