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只有每日把自己关在富察锦这里,看着这个女人百般的讨好与吹捧自己。不像月瑶那么骄傲与自信,在月瑶的眼中,他从来都看不到这种谄媚。
在僵持的日子中,四阿哥府上,便又进来了一位使女格格,大学士高斌之女,高昕毓。富察月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楚楚动人的女子,她的一双大眼睛那么有神。说起话来,温柔极了,却总是有水光在她眼中流转,可怜又可爱地望着众人。那种无辜,让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柔软下来。
高昕毓进府的一个礼拜才来拜见她这位嫡福晋。
“妾身高昕毓拜见福晋,福晋万福长乐。”她低着头,语气里透漏着尊敬。
然而话锋一转,她还是那么无辜的开口:“听闻福晋的长公主不幸薨逝,还望福晋宽心,孩子总是还会有的。”
富察月瑶猛地被话语击中,要知道在这府中上下,没有人敢这样直接的提起已经往生的长公主。四阿哥虽然避着福晋不见,但是为了福晋宽心,早已下令府中诸人皆需三缄其口,不得提起。
可见,这些时日,四阿哥当真宠爱她。
富察月瑶没想过这高昕毓这般恃宠而骄,也没心情提点她。草草打发了她,独自休息去了。
这一年的倒春寒来的如此早,晨间与入夜冷的一塌糊涂。富察月瑶觉得,这个冬天太冷太长,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由于精神垮了,加之月瑶几乎不怎么进食,加之冬天又如此耗费体能。富察月瑶终于被吹倒在这倒春寒的寒风中。
海棠去求弘历来见富察月瑶的时候,弘历以为月瑶这般不爱惜自己,一定是在跟自己赌气。他没好气的对海棠说,他不是太医,治不好风寒。
海棠蔫蔫的回房,看着背靠在床上的小姐。想起在自家府上,自己跟小姐一起长大,小姐爱读书爱练字,也带着她一起。她眼里的小姐,大小就比府里其他少爷小姐聪明,看过的东西一遍就会。在她眼里,自己的小姐从小就意气风发,好像走到哪里都发着光。可是这样的小姐,却是出了名的简朴,最喜欢带着通草绒花,不带更多装饰在乌黑的秀发之上。
可如今面前的小姐,一点生气都没有,嘴唇苍白,每天都着素服。才嫁进府中不过几年,已经沧桑了太多,这幅样子不知要惹老爷和夫人多心疼呢。
她再一次自作主张,请来了太医。
太医到弘历房门口请旨的时候,他正跟高昕毓用晚膳,把酒言欢着仿佛什么烦恼都没有。
“四阿哥吉祥,微臣像您报喜,上天恩赐,福晋再次有孕了。”汪太医叩首。
“什么?”弘历开心极了,忘记自己一直不愿意主动见月瑶。直奔月瑶房中而去。
月瑶醒来的时候,看到弘历握着自己的手,激动地唤着她月瑶。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抬头看了看,丫鬟太监跪了一地,连太医都跪了三个。
“这是怎么了,四阿哥,您怎么来了。”她说着要起来行李。
“你快躺好,月瑶,是咱们的灵懿有意,投了胎来找我们了。”弘历赶紧道来。
月瑶才惊觉,自己最近吃什么吐什么,竟然是有喜了。
弘历把一干人等都遣了下去,对月瑶说:“月瑶,你的性子太倔了,当初我情急下多怪了你两句,你却一直不肯原谅我,始终不肯主动来见我。”
“是妾身的不是。”月瑶不欲过多的辩解。
“你明白就好,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其实是信你的。”弘历说。
月瑶算是放下了心结,她一直以为帝王家不会有真情,只以为自己一厢情愿的爱慕着这位四阿哥。她却没有意识到,帝王家带给子子孙孙的这种彻骨的孤独与寂寞,是最需要用爱来温暖的。
“行了,看你刚刚紧紧攥着被子,可是做噩梦了,好好休息吧。”弘历拍拍她的肩膀,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回头对她说:“我看这蚕丝被倒是样子精巧又别致,可是当初长公主周岁礼上,锦格格送你条?”
“正是了,天气严寒,您要保重身体。”月瑶想到了什么,赶紧招呼着弘历回去了。
弘历前脚走,她急忙唤来海棠。
“福晋主子,您怎么了,这么着急?”海棠也看着富察月瑶的神情严肃。
“我怀疑被子有问题,灵懿的身体我一向的悉心照料,熬过她刚出生的那个冬天以后,春天已经开始渐渐好转。连汪太医都说,公主能恢复如此之好,可谓是奇迹一件。”月瑶抬头看着海棠。
“是呢,咱们宫中喂给公主的东西,我都亲自看着在。这被子,算是唯一的贴身之物了。”
海棠说道。
“海棠,汪太医呢?”富察月瑶似乎确定了。
“汪太医还跟着后面看您的安胎药呢,您病症重,可是配了好几副。”海棠急忙转身去请。
富察月瑶唤来门外的小丫鬟,命人赶紧把被子绞开来。
汪太医前脚迈入房中,月瑶立马开口说道:“太医,烦您帮我看看,这被里有什么不妥。”
汪太医拿起一点蚕丝闻了闻,又用手指捏了捏,说道:“这桑蚕丝本是保暖的上品,可是这桑叶可是寒性极强的一味药。这蚕丝里可是掺了十足的桑叶粉,桑叶细细磨成粉,混在蚕丝中,并不易发觉。”
他看着福晋的脸慢慢暗淡了下来继续说,“微臣记得,长公主在您的悉心照料下,已经慢慢好转。微臣有意,不再给公主下重药来调理,便安排您每次泡了清热解读的金银花就着雪梨慢慢熬,来为公主补身。”
“难道这金银花也有不妥?”富察月瑶觉得一股寒气从头灌到脚。
“金银花的不妥也在于性寒,这两厢碰撞,难怪公主小小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等寒冬啊。”汪太医跪着说。
“海棠,替我好生送送汪太医。”富察月瑶背过身去。
她没想到,尚且还在这阿哥府中,富察锦就已经动手。她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安心养胎。她准备对此事先按下不提。
她连夜安排下人将被里取出,将新的被里安置在被面上,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她知道,这个仇,她一定要亲手来报。她从前明白,幼子无辜,却没想到富察锦如此心狠。那自己,也不会再忍耐。
那这段忍耐的日子,她便要用装作无知来换取富察锦对自己的信任。
为防富察锦再对自己下手,第二天她趁弘历在房中陪自己的时候,请求富察锦亲自照拂自己的胎。
“四阿哥,妾身看锦格格的永璜养的真好,妾身想求一求姐姐照顾于我和腹中的孩子。”月瑶诚恳的看着弘历。
“这有什么难的,我明天就去知会她。”弘历看着她们互相依靠很是喜悦。
这下富察锦再难下手,只有硬着头皮悉心照顾着月瑶。却见月瑶对她的照顾十分信任,依旧每天盖着她送的金蚕丝被,对她没有一丝丝的怀疑。便更加确定,这个大家族的小姐,便是个毫无心机的人。
在所有人对月瑶悉心照顾下,雍正八年,六月二十六日,富察月瑶诞下一位皇子。
嫡福晋降下嫡子,皇上极为高兴。亲自为这位皇孙取名为永琏,“琏”字,取自“为瑚为琏,如珪如璋。山泽之润,邦家之光。”之意。
在照顾月瑶的这段时间,富察锦发现,四阿哥来看月瑶的当口,更能注意到自己;自己的宠爱却更胜从前了。一时间也可以跟高昕毓比肩了。
加上永琏生的比灵懿长公主健康许多,弘历一直觉得是富察锦照顾有功。一来二去的,更加疼爱她了,还讲府内大大小小的事,都交于她打理。
在永琏的周岁礼上,锦格格当众举杯,告知在座,自己再一次有喜了。
高昕毓听闻此消息,眼神忽然黯淡下去,进府两年了。眼看周围的孩子一个接一个的呱呱坠地,自己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有富察月瑶知道,机会来了
而她也知道,自己终将像富察锦一般沦落。年少的那些美好,却随着这深宫的暗沉一点一点的挥散。
第5章 和硕宝亲王()
富察锦再度怀孕的消息传开,弘历很是高兴。这两年的接连而来的喜事,快要冲淡他对灵懿的思念。作为父亲,他与天下的父亲并无二致,对于女儿的疼爱是与生俱来的。
随着富察锦的月份越来越大,富察月瑶发现自己始终还是下不了手。
为了防止善用苦肉计的富察锦将孩子的性命赌在自己身上,月瑶基本不往她的房中去。
可没想到这天弘历来房中看永琏,却对她说起。
“月瑶,你作为这府中上下的掌事福晋,怎么锦格格怀有身孕如此之久,你都不去看看?”弘历疑问的看着她。
“是妾身的不对,身体一直没有好完全,怕过了病气给姐姐。”月瑶知道躲不过:“不过汪太医今日来说,妾身已经好了八分,过些时日遍去看望姐姐。”
按道理这四阿哥,向来是不在意这些。如若不是富察锦见月瑶一直避着自己不见,特意在弘历面前提起,弘历绝不会来质问月瑶。
第二天恰逢高昕毓来房中请安,富察月瑶便随便与她聊了几句。
“福晋您每日有小阿哥陪在身边,哪只我心里的苦呢。”高昕毓一上来便是诉苦。
“妹妹的苦我怎会不知,你进府也有些时日了,这肚子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富察月瑶转念又说:“宫里的人都知道,咱们当今圣上子嗣少,唯有四阿哥堪当大任,由着三阿哥被削去宗籍,这继承大统更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月瑶继续说:“现在府里人少,咱们说到底机会多些,来日府中的人越进越多,再想有孩子怕是也难的多。”
“那可不吗,都知道这有了孩子,夫君也更眷顾。您看着我虽和锦格格一样是房中的使女格格,但是四阿哥到底疼爱她些。就算她当真是个没读过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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