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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雷霆之怒(一)()
尉迟云臻冷冷淡淡地瞥顾蓁蓁,问道:“王妃是王府上女眷之首,咋咋呼呼冲入本王内寝,打扰本王休息,你可还记得规矩二字?”
在尉迟云臻面前,顾蓁蓁是弱势的,一个动了心,一个石头心,动心那个自然是任人拿捏的。她软下语气,道:“听闻王爷明日要远行,蓁蓁心中难舍。”
尉迟云臻哦了声,冷清道:“王妃有心了。你是本王的正妃,本王既要远行,王府中自然要有信得过的人打点操持,本王思前想后,王妃是最佳的人选。”
顾蓁蓁听得出尉迟云臻拿漂亮话堵她的嘴,她今夜不说,明朝尉迟云臻就带着顾夭夭远走高飞了,等他们回府的时候,没准小世子爷都生了一串了,哪儿还有她站的地方?她咬了咬嘴唇,道:“蓁蓁不明白,蓁蓁与王爷新婚尚不足月,王爷即便要远行游山玩水,也应该带同蓁蓁一道,为什么要带那禁足的顾夭夭?”
尉迟云臻斜了她一眼,道:“你这是质疑本王?”
顾蓁蓁怯怯地看尉迟云臻,眼前的良人不仅有着盛世美颜,更有难以言说的霸气,就这么举手投足之间,哪怕只是冷漠沉声,都足以让她胆怯。可今日要是不阻拦,他日也不会再有机会了。“蓁蓁不敢,您是王爷,是蓁蓁的夫君,蓁蓁一心都是为了王爷好,不忍心王爷被人耻笑。”
尉迟云臻面对她,居高临下看她,问道:“何来耻笑?”
“这……”顾蓁蓁终于意识到说错话了,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做最后的挣扎。“夭夭与二王爷有染之事,谣言虽然镇压下来,但是大家心里清楚,不就是个谣言么,用得着出动神策军,废了人七品官一家,可见谣言非虚,确有其事。您把顾夭夭当宝贝,没准二王爷心里讥笑着您,净挑拣他玩剩下的……”
一阵疾风似的掌力唰得拍在顾蓁蓁脸上,登时她分不清东南西北,回过神来已经被尉迟云臻扇倒在地上。“你信不信本王撕了你的嘴!”
顾蓁蓁嘴角流出血来,白皙的脸颊上五指印尤为瞩目。“王爷,蓁蓁是为了您好……”
他阴鸷地看着顾蓁蓁,“不是什么狗都能在本王面前吠!”
顾蓁蓁倒在地上哭,再也没有爬起来的力气,她不甘心去求饶,她自认为没有一点错处,一心扑在夫君身上,为他着想,她甘愿良言苦谏。“蓁蓁没错,蓁蓁是为了您好。”
尉迟云臻冷漠地动了动嘴角,道:“顾蓁蓁,本王从来没有打过女人,你是第一个。”
尉迟云臻喊寿庆,寿庆和芳菲赶紧冲进来,却见这副光景,王爷发了雷霆之怒,王妃捂着脸,嘴边流着血。“寿庆,看护主子不利,让闲杂人等擅闯,自己领板子去。”
芳菲扶起顾蓁蓁赶紧撤出去,多看尉迟云臻一眼都怕被挖了眼睛出来。
震怒之后,眼前天旋地转,他一手扶住床沿,慢慢坐下来运功顺气,他总算明白了为何要戒骄戒躁。一旦动怒,血气上涌,便有激发体内沉睡毒性的可能,这么一想,没准他真能被气死。
第387章 雷霆之怒(二)()
顾蓁蓁的心凉透了,半身瘫在芳菲肩上,再也没有发作咆哮的力气,喃喃低声问道:“芳菲,我是不是错了?不该嫁入王府,不该喜欢王爷,不该跟顾夭夭争宠?”
芳菲顺着顾蓁蓁的话回道:“您没错,您这等高贵的身份,当个王妃那是绰绰有余的。王爷要不是被猪油蒙了心肝,就真是被狐狸精缠住了魂魄,他总有一天会看到您的真心,会对您好的。”
顾蓁蓁嚎啕大哭,道:“怕是没那天了。”
芳菲搀扶着顾蓁蓁赶紧往白露苑走,王妃哭声动天,就快把夜晚府上的人都给引出来了,要是被别人看到这番光景,王妃的威信大减。
顾蓁蓁咬牙切齿道:“顾夭夭,我看你逍遥到几时?让你跟娘亲说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芳菲小心左右道旁无人,慎重地颔首道:“保证给顾夭夭一个惊喜。”
顾蓁蓁恨道:“我今日掉的泪,他日都要顾夭夭连本带利还回来!”
启程在即,他日回长安不知是何时,夭夭想回顾府上去看望娘亲,日夜忧心绣云的眼疾,好在洛君钦每日派人送药去顾府给绣云服用,总算是聊以安慰。
尉迟云臻的情况渐渐不明朗,除了脸色越来越差,翌日早上去看他,在他枕下压着一张手巾,夭夭摊开来看了眼,手巾上染了一星血印。夭夭不敢问,尉迟云臻那么骄傲自满的人,哪里会把痛楚告诉别人。
夭夭趁着尉迟云臻在衣架子前整装,偷偷把手巾藏在袖袋里,装作浑然不知。他不说,她也权当没看到。
手下的人打点好了出行,寅时天亮的早,随行不过三五七人,一辆安车,四匹马就上路了。此行去东越国人越少越好,人多容易引人侧目,引人怀疑。
出了长安城走官道,道路年久失修,安车颠簸起来够让人难受的,夭夭不禁说道:“长安城富甲天下,这出城的路修得不怎么样,车行了一阵子就能遇到几个小窟窿,颠簸得魂都要散了。”
尉迟云臻闭目养神,道:“你要是不满意乘车,可以下车走两步去。”
夭夭凑过去看他的脸,道:“我要是走了,您多孤单,没人陪您说话。”
他一手轻推了下夭夭的脑门,佯装嫌弃道:“少了你聒噪,清静不少。”
夭夭连忙噤声,小心翼翼地觑他脸色,白皙至透明的肌肤,连血丝都快根根分明了,他藏着掖着,但夭夭看得出他一定是病了。
一路上连声咳嗽不见好转,夭夭替他抚着背脊心顺气,一口血又涌上来吐在手巾上。尉迟云臻捏起手巾攥在手心里,以为夭夭没看到。
身子上做了病,又要一路疾行,好像没有明天似的。夭夭忍着满心的难受,陪在他身边,那么骄傲的人,戳穿他就相当于刺穿了他的铠甲,他自尊会受伤。
这个年过得不讲究,对外宣称玩乐,其实沿途的风光迅速晃过,夭夭见到最多的是车轮碾过茅草,行道上留下两道车辕的轨迹。
第388章 雷霆之怒(三)()
路途上的日子过得乏味又冗长,过了几天好像过了很久,到了除夕这一日,经过一处村镇的,寿庆奉命找了一件客栈,包下了一整个客栈安顿。
夭夭好不容易从安车上下来,伸了个懒腰发散了下几乎要崩溃的骨骼,刚想开口喊王爷,却见尉迟云臻从安车上下来,似乎是感到日光太刺目用手挡了挡,夭夭转头看天,阳光和煦,晴空万里,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夭夭跑过去搀扶着尉迟云臻,倒也没有说让他小心看路的话,而是亲亲热热地喊了声“阿臻。”
尉迟云臻应了声,要不是夭夭扶着他,他已经有些看不清脚下的路,垂眸看夭夭都有叠影了。他只是不承认,但他心里知道,他的日子近了,已经接近失明了。
夭夭笑盈盈道:“阿臻,今儿是除夕,大伙儿赶路都累了,咱们就在这里吃个团圆饭呗。”
尉迟云臻说了声好,抚了抚夭夭的手背,那只手虽然小,但是很可靠,把他的手臂抱得结结实实的,还用上了力,他在想是不是夭夭已经发现他快要看不见了,只是那玲珑剔透的心思不忍心戳穿他的伪装罢了。
夭夭说起今天老天爷开眼,天气特别好。他们包下了客栈,后院倒是个雅趣的地方,有开阔的天井凉亭,百年的紫藤垂坠而下,只不过临冬时分没有姹紫嫣红的花开,只能看个大概。
尉迟云臻感叹道:“今儿是除夕了,这一年过得真快。”
夭夭无心,脱口道:“可不,您年中娶位王妃,年末再来一位,这一年您都没闲着。”
尉迟云臻脸色一寒,道:“你这是数落起我来了。”
夭夭意识到说错话了,难得可以摆脱顾蓁蓁,怎么自个儿先记挂起她来了。夭夭假装掌了掌嘴,道:“我说错话了还不成么。今儿除夕,有些话您可不准说,说了不吉利。”
尉迟云臻对夭夭所谓的那些民俗民风素来不清楚,问道:“哪些话?”
夭夭扶着他往里走,边走边说道:“就是不吉利的那些字眼,一概不能说。什么这个啊,那个啊,反正您平时威胁我的话,今儿就省省了。”
不经夭夭提点,他还真是不知道过去时常口出恶言。“我平时说过这么多不吉利的话啊。”
夭夭粲然笑道:“不妨事的,我大人有大量,原谅您过去的言行有失。新年新气象,您好好展望展望。”
尉迟云臻嗯了声,一手搭了搭挽着她的那双柔荑。他的眼眸雾霭沉沉,能见有限,大抵看到了一道门,猜测应该是到了厢房门口。“在这里安顿下住上一天,明日准你睡个懒觉。”
夭夭开心地点点头,道:“年轻人缺觉,只有你们老年人才会睡不着。”
寿庆跟在身后听了发笑,尉迟云臻拧起眉毛刚要训斥夭夭,想起她之前交代的吉祥话,生生把那些威胁的词给咽了下去。“你说谁老?我不过虚长了你一些,怎么就老了?”
夭夭嘟囔了下道:“您可别对号入座,我这也没说您嘛。”
第389章 叠影重重(一)()
天井里有石桌,尉迟云臻坐在石桌旁,阳光普照在他身上散着一层跳跃的金光,好看是好看,只是少了些神采。
夭夭不去打扰他,晚上出行的人一起吃个团圆饭,她去跟客栈掌柜那点些过年应时节的菜肴。夭夭一走,尉迟云臻招了招手,寿庆躬身上前,道:“王爷,那厮死了。”
尉迟云臻心底一紧,假林半夏死了,是不是也快要轮到他了。“什么时候死的?”
寿庆如实道:“发疯之后第七日。”
尉迟云臻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良久,僵硬的嘴唇动了动,道:“寿庆,本王也快看不见了。”
寿庆眼眶湿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