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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庆把探子这几日传来的消息滤了一遍,尉迟云臻眼不能看,他就更加用心,成为王爷的眼睛。“王爷,王妃这阵子没闲着,让虞景天和莫千亭到处惹事犯案,但是没有引起轩然大波。估摸着王妃亲自出马,是想办个惊天动地的案子,当真就成就了,可不就让人通缉了么。”
尉迟云臻细问道:“那通缉榜文上写明她的身份了么?”
寿庆回想了一遍,道:“那不能够,王妃机灵着,男装打扮,还有月儿,就她们两人上了通缉榜。估摸着杀人放火那事,应该是虞景天和莫千亭操刀的。”
尉迟云臻又好气又好笑,道:“他们俩还真能跟着顾夭夭胡闹,平时都是怎么训练他们的?”
寿庆为难地搓了搓手,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您给了王妃不少银子,王妃拿着银子做了不少人情,打赏什么的肯定少不了。”
尉迟云臻听着寿庆话中颇多羡慕的口吻,拿话挤兑他问道:“你这是嫌弃本王给你的打赏少,是不是?”
寿庆连连自白,道:“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尉迟云臻转念一想,问道:“杀人放火?杀了谁?”
寿庆如实回复道:“据说是含烟阁第一花魁,人称金嗓子,白日熏,东越国不少达官贵人都是慕她的芳名去含烟阁的,谁知美人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洛君钦纳闷,若说王妃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惹是生非也就罢了,杀人应该不至于。“王妃与人为善,断不能狠心杀人。”
“夭夭不至于杀人,可人却死了。”尉迟云臻也是一脸纳罕,“要是没有夭夭的许可,虞景天和莫千亭不敢杀人。”
尉迟云臻下令道:“白日熏是何人?去查一查。”
寿庆应下声,又问道:“王爷,咱们是不是趁早与王妃汇合了,也省得她继续犯案,万一被官府抓到,那真是难办了。”
尉迟云臻心急如焚,他很记挂夭夭,可是如今眼不能看,连行动都不能自主,一旦与夭夭相见,怕是再也没有理由推开她了。
第409章 滋事生非(三)()
尉迟云臻让寿庆去拿东越国地形图来,按照探子的回报,夭夭主使犯下案子的地方连成一线,推测她下一步要去的地方。
寿庆看了地图毫无头绪,抓了抓后脑,问道:“这王妃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一路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她这么犯案子,即便咱们发现了她,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去哪儿找?”
尉迟云臻道:“君钦,你把那些地名都念出来给我听。”
洛君钦按照顺序,从夭夭一行人进入东越国的州城名字一个个念,尉迟云臻一手慢慢握成拳,他胸怀天下,区区东越国的各州各城早就了然于胸,照着这个走法,相信不日她便会到最终的落脚点。
尉迟云臻胸有成竹,夫妻相处过,到底也有些心有灵犀,他知道夭夭心里的小九九,感动之余,替她揪心。这一程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多少孤单寂寞的时候,她一个人独自抉择,十分不容易。“去鹿城。”
寿庆差点以为听错了,鹿城是龙潭虎穴,远离还来不及,怎么能就这么送上门去,真不知道王爷是怎么想的。寿庆又重复了一遍,道:“鹿城?那可是东越国天子脚下。”
尉迟云臻蹙了蹙拢眉头,道:“本王在鹿城有一处私宅,王妃住过一夜,兴许她会去那里等本王。总要有一个人在原地等着,等待相聚的时机。”
寿庆和洛君钦醍醐灌顶,王妃跟王爷想到了一处。王妃想方设法犯案子,提醒他们她在东越国,继而往鹿城方向汇合,此心赤诚。
寿庆掖了掖手,道:“那奴才就传令下去,往鹿城去了。”
尉迟云臻扬了下手,踟蹰再三,道:“慢着。容本王再想想。”
洛君钦从旁问道:“王爷,您还在犹豫什么?”
尉迟云臻自有他的伤怀,思念顾夭夭至深,日夜挂心,可见面近在眼前了,却心生惶恐不安。“我的眼睛恐怕是好不了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疯癫了,让顾夭夭看到我死么?”
洛君钦说道:“可是任由王妃这么胡闹下去,万一被一个错手被人逮着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尉迟云臻头疼扶额,的确是这个理儿,他担心夭夭不知轻重,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不知自己的底蕴水平,一味的犯案子,把御林军和魅影侍卫引来了就要自食其果了。
夭夭一路往鹿城赶路,她记得尉迟云臻在鹿城有一处私宅,当时她还留宿过一夜。她记忆不清了,幸好虞景天和莫千亭都是王爷跟前的近身扈从,由他们领路不出两日便能到私宅处。
月儿问道:“主子,您是要守株待兔么?”
夭夭觉得这个说法好笑,但的确是她的打算,点头应道:“总要有个人等在原地,希望王爷能看到通缉榜文。”
“那王爷要是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呢?”
夭夭想过这个问题,尉迟云臻在,她才是七王妃,没有尉迟云臻,她什么都不是。既然命运已经把他们牵扯在一起了,她要忠心于命运的选择。
第410章 山水风乱(一)()
山一程水一程的往鹿城赶,心里有个方向,日子就有些盼头。尉迟云臻一旦抉择之下,便是义无反顾的前往。从林州赶往鹿城不算远,快马加鞭三四日的光景就到了,何况为了早些与夭夭团聚,他几乎不眠不休。
从夭夭自说自话进入东越国找寻他起,她的心上已经做出了决定,即便她懵懂不知,她的身心也是向着尉迟云臻而去的。
夭夭在安车上翻看鹿城的地图,虞景天骑马从旁护送,夭夭支开车窗,问道:“景天,明日能到么?”
今日天光晴好,道路通畅,他恭敬回道:“夫人,照着现在的行速,明日午后便能到鹿城,还请您放宽心。”
夭夭今早上眼皮子一直跳,就怕横生枝节,催促道:“车马疾行,今夜就不必投宿了,尽快到鹿城。如果王爷发现我们在东越国,一定会猜到我们在何处的。”
虞景天道了个是,莫千亭听到了王妃的指令,拉紧绳辔一扬,马鞭一甩,奔马犹如离弦之箭飞奔而去。
月儿坐在夭夭身旁,担心王妃日夜赶路身子挺不住,问道:“主子,您这么日夜兼程的,仔细身子才是。瞧您最近茶不思饭不想,消瘦了一圈,王爷见了非要心疼死不可。”
夭夭作势要去打月儿,笑道:“好你个月儿,连主子都打趣,你还要不要命了?”
月儿笑道:“您的口吻可越来越像王爷了。”
夭夭含笑不语,笑着笑着心里钻了个窟窿似的,她越来越像他,潜移默化之间模仿着他的口吻,他的习惯,生怕即便她等了这一生,也等不到他的消息。
月儿说道:“主子,王爷一定会来的,不辜负您的一片心。”
月儿牵唇笑了下,谁知道呢,前路迷茫,她只知道一条道走到头,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咱们离开长安城已经月余了,我只是遗憾没有跟娘亲说一声,由着她担心我在外的安危。”
月儿跪直了腿,给夭夭揉揉肩膀捶捶背,便劝慰宽心夭夭道:“王爷对外宣称带您游历山川,夫人听了应该欣慰才是。”
夭夭拧着眉,侧过脸望着窗外无垠的天色,天高清朗。“说是这么说,但父母在,不远游。我这一趟走,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去。”
月儿说道:“您也是没办法,出嫁从夫,夫人知道您的处境。”
夭夭颓然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皮子,道:“我今天眼皮子一直跳,生怕哪里不好出个事。不知道这眼皮跳灾祸,是应在谁身上?”
“您只是过于疲累,睡一会儿便没事了。”月儿在车厢里摊好了毛毡子,搁上个隐馕,“主子,您睡一会儿,到了月儿喊你。”
车行不过一盏茶的时光,夭夭才刚合上眼,身旁传来马蹄声,虞景天急促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夫人,有追兵。”
夭夭警觉性十足,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推开支窗,复又问道:“何来的追兵?有多少人?”
虞景天将打探到的情况回禀道:“一小队,足有二三十人。”
第411章 山水风乱(二)()
夭夭一手搭在车窗上,头探出去张望,尚且见不到追兵,但是虞景天负责前后探路,应该是不会错的。“这么说,咱们被盯上了。”
虞景天拱手赤诚,道:“属下死战到底,誓死护卫夫人安全。”
夭夭抿唇想了想,倏然之间红了眼眶,她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这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直面。追兵二三十人,可她这一行会武功的只有两人,她算是半拉子水平,月儿根本没有缚鸡之力,硬拼是以卵击石。“掂量下对方的实力,要是打不过,你和千亭就跑。你与千亭务必要保全自己。”
虞景天自然是不肯,他是七王爷麾下的武侍出身,奉命保护王妃,岂能打不过就跑。“属下决不能弃您于不顾。”
夭夭有她的打算,神色凝重,道:“我只问你有几成胜算?”
虞景天道:“竭尽全力,该有五成。”
夭夭凝神想了下,道:“五成不够,除非有十成把握,否则便不能硬拼。”
“夫人,属下是武侍,只能战死,决不能逃跑。”虞景天和莫千亭两人宁可站着死,也不能丢下王妃逃跑,即便王爷不要了他们的命,他们也过不去自己身为武侍的底线。
“哪有人明知是死,还要赶着去送命的。”追兵在即,夭夭速速嘱咐道,“追兵要是追上了咱们,你和千亭掂量下,打得过是最好,不然就务必以保住自己性命要紧。你们二人兵分两路,一人去王爷鹿城私宅处等王爷汇合,另一人沿途留下记号,万一王爷来救我,也好知道我在哪里。”
虞景天听了夭夭周全的嘱咐,目前而言,这样的安排意见是最好的打算,不至于拼个你死我活,最后他俩愚忠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