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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自感词穷,对着他这套无赖说辞,再次败北。“我睡了。”
第946章 星随月动(二)()
回忆起过往,不光是晦涩不堪的往昔,仔细挑拣起来仍有不少美好的片段值得繁复回味。他笑容潋滟,道:“别介,你自个儿要同我说话的,我这会儿跟你回忆往昔的美好日子。这才回忆了一星半点的,怎么就困了。”
夭夭自觉这回受了大憋屈了,兀自转过头不再理会他。身上的确乏累,四肢百骸酸楚。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回过身背后还抵着个人,她以为是自个儿做梦,一睁开眼,尉迟云臻笑嘻嘻地望着她。
往常他总是夜里留宿,大清早不告而别,夭夭都成习惯了。不防备他今日起得这般迟,卯正都过了,还揽着夭夭不松手。她不由感到诧然,问道:“卯正都过了,您怎么还不上朝去?”
他不以为然道:“七王爷名声在外,不上朝有什么好奇怪的。”
夭夭说怪了,“您最近改邪归正了呀,皇上都把修建南北直道的事儿交给您了。您要是故态复萌,没准儿有得给您收权了去。”
经过夭夭这么一言,他倒是想起了老五昨日被皇帝收了一半兵权后那张五颜六色的脸。尉迟云臻讥笑了声,道:“说起收权放权的,确实有件事要同你说。”
夭夭心头一凛,容色一紧,嘴角微微往下一沉,道:“但凡您正经同我说事儿,多半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尉迟云臻想笑话她伤春悲秋的情绪,那霎时又觉得夭夭此言甚有道理,还的确像那么回事儿。“的确谈不上好事儿,但也不算坏,你要是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夭夭撼动他的麒麟臂说想听,“别卖关子,您就同我说说呗,我口风紧,替您守秘密。”
他简明扼要地叙述了尉迟云嵘截获令仪,并怂恿令仪诬陷他,且最终被令仪摆了一道之事。“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朝野了。”
夭夭由衷赞叹道:“幸亏您高瞻远瞩,摸透了令仪公主的个性,这才想到了让她听墙角之策。如今您是得意了,坑害了五王爷,收了他一半的兵权,可令仪公主就惨了,不得不背井离乡远嫁他方。”
尉迟云臻眸色沉沉道:“这是令仪最好的出路,身为妹子,喜欢自家哥子,有违天道人伦,要是被父皇知道了,她的下场必然惨痛,还不如眼下风光大嫁好。”
夭夭不管什么人伦大道理,她只知道身为女子自有她的情有独衷,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令仪若是能控制感情的走向,也不至于恋上太子走向感情的陌路。她无比惋惜,道:“如果他们不是兄妹该多好,有个姑娘这么钟情太子,太子娶了她,欢欢喜喜地过日子。”
尉迟云臻当面给她泼了一盆冷水,道:“放眼长安城,心悦太子的姑娘还少么,从长安大街头排到街尾,再绕上三整圈,也不一定排得下。不过……”
后话不必说了,两人都噤声不言,尉迟云臻话锋一转想到了夭夭,太子再是好,但缺点也太过明显了。多少好姑娘任他挑,他非不要,死乞白赖地看上他的媳妇。
第947章 星随月动(三)()
前面铺排了一堆闲话,他正经八百的确有话要说。只不过不知道怎么起头,芳庭就像盘丝洞,等闲进得来,但出不去。每次要离开,他都抓心挠肺似的难受得厉害。
他喊了声夭夭,夭夭嗯了声,他感到口干舌燥,舔了舔嘴唇,可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去。
还是夭夭察觉到了他反常,问道:“您要有话就说,我这人心眼大,宰相肚里好撑船,您说吧,我受得住。”
夭夭给他铺了台阶,他只好赶紧乘着东风下,道:“我得离开一阵子。”
夭夭通情达理地颔首,问道:“您是不是点兵去?分了人家一半的兵权,可不得赶紧攥在自己手心里。把该撤换的将领位置上重新安排上自己人,将来调度起来才方便。”
他说是,怀里的宝贝心眼透彻,要是个男儿身,足够当个诸葛亮了。“去是一定要去的,虽说分了兵权,可将领不服从,等于得了个花架子。从军的人讲究血性,认脸熟,一张圣旨示下,还需要我亲自去阅过兵将才算数。”
夭夭怏怏不快,往他怀里钻,就像猫儿似的,在外受了惊,窜回去找主人家抚慰。昨夜还嫌弃他腻歪,今晨说起原委来才知道他真是情难自禁,不愿意分开,只能有多粘缠就使劲粘缠了。
夭夭特别大气地让他去,道:“此事紧要,刻不容缓,您什么时候出发?”
尉迟云臻怕夭夭受不了分别,低声道:“迫在眉睫,唯有尽快。”
夭夭问道:“您的兵力分布在哪一块儿?”
尉迟云臻回道:“东北、西北那一块。”
夭夭故作轻松,道:“她嫁入北靖国,而您得了北面这一块兵力。这么看来,您还能送令仪公主一程。”
事事便是这么凑巧,皇帝为了怕夜长梦多,这个不安分的公主再起幺蛾子,索性派给了尉迟云臻北面的兵权,并让她护送令仪入北靖国。
夭夭提醒道:“这回您看好公主,万一她跑了就是您失职。万一惹恼了北靖国,动起战祸来,没准就要让您披挂上阵了。”
他如有深意地莞尔,万事都在他的掌握中。他捋着夭夭垂顺的长发,喃喃道:“放心吧,令仪会安安分分地嫁入北靖国的。”
夭夭诧然道:“您有办法?”
“她之所以逃婚是因为不甘心,不肯面对现实。”尉迟云臻话锋一转,“只要让她死心,天涯海角,去哪儿都是一样了。”
“心死?”
夭夭似乎是懂了,她不再多言,爷们的世界弱肉强食,她就是争斗之下的牺牲品。只不过她输给的不是强者,而是小人顾依依。
她问起顾依依,尉迟云臻知道那是扎在她皮肉上的芒刺,不拔不快。但他审时度势,知道眼下并不是动她最好的时候。“顾依依固然可恶,但贸然动了她得不偿失。”
大道理夭夭自然懂得,她懂事地颔首道:“等闲不可动她,要动就让她和她身后的人永不超生。”
第948章 揽心微芒(一)()
事实就是残酷,为达目的,身边的亲人都是可以用来算计的。但尉迟云臻尚算有底线的,他算计了全世界,也会给自己留一片净土,那就是他怀里的夭夭。
两人睡到了日上三竿,芳庭的人都知情识趣,若是没有要紧事,哪怕他们从昨夜睡到今夜都不会有人打扰。热水吃食都一样置备齐全,等着两位主子随时的传唤。
分别在即,夭夭不舍得把时间都花费在床第之间,晌午之前两人收拾停当。尉迟云臻坐在菱花铜镜前,夭夭替他挽发。他的发质纤长而柔软,同他性格一点都不相似。日光跃上他的发端,闪耀着靛紫的微芒。
夭夭端详着镜中的美男子,手上的牛角梳都停下了动作,尉迟云臻扬唇一笑,道:“是不是觉得自己运气好,捡到宝贝了,这世上谁有你这么标致的夫君?”
夭夭躬下身跟他凑到同一张镜子前,笑道:“我也不差,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他抬手去勾夭夭的脸颊,夭夭一个重心不稳,人就往他怀里砸将下来。亲吻犹如急雨,密密麻麻落在唇上,脸颊,眉心和发间。
沉溺过后,又是一片狼藉,难以分别,只能彼此稍稍收敛些热烈的情绪。从某些程度上而言,他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只要能跟夭夭耳鬓厮磨,可以耗费掉一生的力气。可就是为了一辈子跟夭夭耳鬓厮磨混日子,他必须为此荡平前程道路上的阻碍。毕竟要铲除他的人都在摩拳擦掌,就等他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如果他不能保全自己,又怎么保护妻房?
他捧起夭夭樱桃红似的脸蛋,又狠狠咂了口,笑道:“怎么办,为夫上瘾了,就想把你揣怀里带走。”
夭夭重新回到原位替他梳发,不舍归不舍,理智还是有的。“您这趟去兹事体大,一来送亲,二来阅兵,要是被人发现您带了女眷,没的给人逮到小辫子去皇上面前参奏你,届时得不偿失。”
他蹙起眉峰,无奈又伤感。“没有两三月,怕是没法打个来回。”
夭夭知道他难过,她又何尝不是,连体婴似的两个人,因现实的苦况无从选择,说分开就分开,任谁都难受。可她不能表现出伤心,故作轻松笑道:“难道您怕我变心不成?”
“怕的。”他转过身,一手托起夭夭的柔荑放在掌心,“夭夭,两三个月见不到面,你会不会忘了我。”
夭夭有些失望,他对她总是患得患失的。“您是这么看我的呀。”
他轻轻捂了捂夭夭眉尾的伤疤,那是他错手打下去留下的纪念,每回他见到那个伤疤,就想给自己甩上两个大耳刮子,甩得自己眼冒金星都不足以补偿。“咱们经历了太多的波折,纠结、误会,总有各种各样的考验要应对。这一路走得太艰难了,还好你原谅了我,没有放弃我。”
她劝他放宽心,道:“我虽然幼时读书少,但出嫁从夫的道理还是懂的。您是我爷们,是我夫君,我一辈子守着您,给您生孩子,好不好?”
第949章 揽心微芒(二)()
这么一通直隆通的表态,比任何文绉绉的赘述都管用。他当即开怀起来,起身攥紧夭夭要生孩子。夭夭往后拖身,道:“您这人怎么说是风就是雨的,昨儿不是刚生过么,您消停些,经常这么不知节制,怕是要用坏了,等三个月回来再用。”
尉迟云臻眉开眼笑,道:“我这不是着急么。我素来严于律己,没遇上你之前一回都没用过,如今都攒起来用在你一人身上,用得起所。就怕三个月苦行僧当下来,要满涨了。”
夭夭羞红了脸,他说话没个约束,但听起来真是臊到姥姥家了。夭夭为他梳好发髻,扣上羊脂白玉发冠,清俊如朗月的面庞,真是当世无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