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你这些破烂?我是说值钱的东西。”
“我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早就换成钱,要不赌了,要不买酒喝了。”
“你好好想想啊。”韦进章换了一种诱惑的口气,“只要你拿出好东西来,不但可以把债抵了,我还可以再给你两三千的,让你玩个痛快。”
王景硕把手一摊:“我真没有。”
韦进章看了看身旁的罗飞,用目光在询问:怎么办?
罗飞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间他抬起眼睛,锐利的视线直刺向王景硕的双目,同时他冷冷地问了句:“你手上不是有钻石吗?”
王景硕一怔,然后他的嘴慢慢咧开,那表情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诞的笑话。“我手上有钻石?”他笑得差点要咳嗽,“我手上如果有钻石的话,那粪坑里都能刨出金子来!”
罗飞看着王景硕,观察着对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等王景硕的笑声平息之后,罗飞转过头来对韦进章说了句:“你们两个先走吧。”
“好嘞。”韦进章痛快地应了一声,站起来就往外走。孙乾更是如蒙大赦,抢在前面溜得比兔子还快。
王景硕看看韦进章的背影,又看看罗飞,脸色有些诧异。他似乎弄不明白:这个让“章哥”都唯唯诺诺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罗飞指了指空下来的沙发,说了声:“坐吧。”王景硕叫坐就坐,大咧咧地毫不在乎。罗飞这时又拨了个电话给守候在外围的尹剑,说:“你进来吧。”
片刻后尹剑推门进入了屋内,他拉了书桌旁的椅子坐下来,目光在对面二人身上扫来扫去的,急切想要知道些什么。
罗飞先开口了,他向王景硕亮明了身份:“我们是警察。”
“警察?”王景硕先是一愣,随即便叫了起来,“刚才那家伙是个开赌局的庄家,我在他身上输了四千多块,你们怎么不把他抓起来?”
罗飞知道对方想的什么心思,便说:“把他抓起来赌资也是要没收的。然后你们两个还得罚款。”
王景硕失望地叹了口气,然后他又晃着脑袋问道:“那你们还有啥事啊?没事我就走了。”
罗飞道:“当然有事了,我有些问题要问你。”
“快问吧。”王景硕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我困着呢,两天没睡觉了。”
罗飞便直接切入案情的核心:“你认识李俊松吧?”
王景硕在肿胀的眼球上揉了揉,反问道:“谁啊?”
“半年前你父亲在人民医院去世,当时出事故的那个医生。”
“哦?”王景硕好像想起来了,他咂着嘴问道,“提他干吗?”
“你对他很有意见吧?”
“当然有意见了——他把我老头子给整死了啊。虽说我跟老头子不亲,但每个月一万多的退休金呢。我跟钱能不亲吗?”
“那你现在和他还有接触吗?”
“有什么好接触的?我们老死不相往来。”王景硕居然说了个文绉绉的成语,然后又补充道,“我没钱,他也没钱,两个穷光蛋接触个什么玩意儿!”
罗飞盯着王景硕看了一会儿,说:“李俊松前一阵失踪了。”
王景硕翻了翻眼皮,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来:“关我屁事。”
罗飞又继续说道:“他是被绑架的。绑匪前天晚上和李俊松的家属进行了交易。交易地点就在金山体育场的k区看台。当时体育场内正在进行一场重要的足球比赛。绑匪趁着比赛结束的混乱当儿,成功地取走了价值百万的钻石。”
王景硕把头转了过来,他看着罗飞,似乎在琢磨对方话语中的意思。
“有证据表明,你当时也在k区看台上,身穿红色球衣混迹在客队球迷中间。而且比赛结束不久,你曾打电话给你的前妻,说是手上搞到了一笔钱,对吗?”
王景硕再糊涂,这时也听出味儿了。“哦,你以为我就是那个绑匪?”他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当然要解释,”王景硕顿了顿,忽又带着一丝怪笑反问道,“这可是一桩大案子啊,对吧?”
“绑架,当然是大案。”
“那我的解释应该很有价值了?”
罗飞点了点头。王景硕便伸出五个手指:“我也不多要,信息费五百块。”
这次轮到罗飞愣住了。他还从来没见过有人会在接受询问的过程中向警察索要信息费的。一旁的尹剑更是目瞪口呆,他忍不住要提醒对方:“喂,你搞清楚状况!现在是我们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你如果不想要这个机会,那我们就把你带回公安局,直接上刑拘!”
“上就上呗。”王景硕无所谓地摊着手,“外面的世界这么险恶,我找个有吃有穿的地方休养一阵也不错。”
罗飞和尹剑对视了一眼,都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要说这么大的案子,五百块就算从办案经费里支一下也没什么。只是这种钱要给到一个嫌疑对象的身上,这实在是有点遭到敲诈的感觉。
“给你钱有什么用?”尹剑用嘲讽的口气说道,“最后还不是赌个精光?”
没想到王景硕却嘟囔着说道:“这次不赌了明天是我女儿生日,说好了要买个礼物给她。”
罗飞心念一动。看来这家伙虽然是个混蛋,对女儿倒还是上心的。也难怪王姗祎会在母亲面前护着他。
罗飞算是给自己找了个接受对方要价的理由,他便点头道:“那好吧,只要你能讲清楚,五百就五百。”
王景硕把身体往沙发背上一靠,心满意足。然后他开始慢条斯理地说起来:“这事吧是这么回事。上个礼拜有人往我家寄了封信,收信人写着我的名字。我女儿帮我收了,然后转交给我。信里面装着一张球票和一张彩票。球票就是前天晚上那场比赛的,彩票也跟那场比赛有关,复式投注,面值两千块,押的是两队打平。”
罗飞的眉头皱了起来:“所以你才会出现在球赛现场?你那四千多块钱就是彩票中奖得来的?”
“就是这样。我对足球虽然兴趣不大,但是手里捏着这么大面额的彩票,怎么也要到现场来盯着嘛。”王景硕得意地说道,“而且我这一盯吧,还真就中奖了。”
“那你怎么会有红色的球衣呢?”既然不是球迷,肯定不会事先准备球衣啊。
“那衣服是进场的时候领的。有人站在看台的入口处,看我没穿球衣就发了一件给我,不要钱。”
这也说得通,发球衣的应该是客队球迷俱乐部的工作人员。罗飞又问:“给你写信的人是谁你知道吗?”
“不知道,那是一封匿名信。”王景硕翻了翻眼睛,“我就说嘛,谁没事寄这玩意儿给我?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呀!果然,这是有谁故意要陷害我呢?”
罗飞冲尹剑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出门打了两通电话回来,报告说:“和客队球迷俱乐部核实过了,那天确实有人给球迷免费发放客队队服。另外王姗祎也证实了匿名信的事情。”
“我没说谎吧?”王景硕把手伸了出来,“可以给钱了吗?”
“那个信封还在吗?”即便知道信封上也不会留下什么线索,但罗飞还是忍不住要问一句。
“不在,当时就扔进垃圾桶了。”王景硕的手指往上挑了挑,示意催促。
罗飞拿出钱包,数出五张百元大钞递给对方。
王景硕把钱揣进衣兜里,伸了个懒腰问道:“这回没事了吧?我可真撑不住了,困死了。”
“你就在这儿睡吧。”罗飞把一张房卡扔在了茶几上,“这房应该能住到明天中午。”
王景硕也不客气,乐呵呵地把房卡收了。罗飞则带着尹剑离开了房间。
一踏上走廊,尹剑就重重地叹了口气:“线索又断了!”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罗飞用半是劝慰半是教诲的口吻说道,“以后记住了,任何时候都不要太过乐观。”
“罗队啊,这次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劲的?我想肯定要比我先知先觉吧?”
“当我看到王景硕是个赌徒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案子很可能不是他做的。”
“为什么?”
“因为那起绑架案策划得滴水不漏。绑匪在取赎金的过程中更是排除了一切潜在的风险。一个风险控制意识这么高的人怎么会沦为赌徒呢?你看王景硕,他在两天的时间内输光了四千多块,这明显不符合绑匪的行事风格。”
尹剑一边聆听一边点头,不过他很快又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既然你早就知道绑匪不可能是个赌徒,那在排查酒店的时候,你为什么首先要去游艺厅呢?”
“你把这事想复杂了。”罗飞微微一笑,给出了一个简单的答案,“因为游艺厅在地下室,当时是距离我们最近的地方。”
第260章 医院(1)()
杀人很容易,麻烦的是如何处理尸体。
(1)
十一月二日。
荷花池是省城境内的一座小湖泊,每年夏季,湖内便开满荷花,因而得名。在荷花池南侧有一片草地,早已成为附近市民休闲散步的绝佳场所。
近几个月来,草地东侧相对平整的那块区域被一帮爱跳健身舞的大妈所占领。她们每天早晨八点钟准时在此集合,一番欢跳总要到十点左右才会结束。
今天也不例外,一帮老姐妹们都到齐之后,组织人陆大姐便拿出一个便携式的播放器,准备开始播放配乐。可是她还没来得及按下按钮,却有另一段音乐提前响了起来。
那是一首很恶俗的歌,在空旷处播放的时候,其最大的优势在于能制造出足够的分贝。
“是谁的手机呀?赶快接了。”陆大姐嚷嚷了一声。然而那帮姐妹们全都挂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无辜表情。片刻后陆大姐意识到这声音并不在自己前面而是在身后,于是她又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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