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此以往,两人的关系倒真的冷了下来,曾经的那些温情,好像从不曾存在过两人之间一样。
卫子康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匕首在地上戳来戳去,卫祯一看才发现地上躺着一只虫子,已经被戳得稀巴烂。
他当即怒喝:“子康,你这是在干什么!”
卫子康嚯的一下站起来,瞪着他,小小少年精致无双的脸庞上满是桀骜,眼神里透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阴郁,“我干什么关你什么事!”
说完就跑了。
卫祯追了两步停下来,看着他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树影后,无奈摇了摇头。
朝路边侍立的一个侍女道:“跟上去看看,别让公子出了事。”
“是。”侍女行了一礼,迈着小碎步快步跟了过去。
院子外发生的事,自然逃不过南平公主的视线。
听侍女回禀后,她沉思一阵,不知想到什么,眼神闪了闪,招来贴身侍女紫玉,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紫玉应声而去。
南平手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勾唇一笑。
自卫祯走后,丫丫天天翘首以盼,等着爹爹再次回来。
好不容易有了爹爹,她生怕他又变没了,每天一大早就端着一只小马扎到村头,坐下来等着。
孙氏觉得好笑,又有几分心酸,就由着她去了。
倒是杜春澜,卫祯的到来并未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她一如既往,该干嘛干嘛,好像卫祯这人不曾出现过一样。
她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并没有继承原主的感情,对卫祯这个便宜爹,她短时间内实在难以生出什么特殊的感情。
看在孙氏眼里,却以为她是对卫祯这个缺席了数年的爹心有怨气。
吃过午饭,孙氏催促着杜春澜喝汤,自己在一旁纳起了鞋子。
那鞋是千层底布鞋,尺寸一看就是做给男子穿的,却又比杜金桐穿的要大上几号,所以做给谁的一看便知。
杜春澜喝的是红枣银耳汤,是孙氏特地给她熬的,补血。
前两日她的初葵来了,孙氏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早先她吃不饱穿不暖,还经常沾凉水,过的日子比小子还糙,都及笄了初葵还一直未至,孙氏就担心她的底子是不是亏了,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忧色。
如今可好了,她的阿兰葵水终于来了,孙氏喜不自胜,决定要好生给她补补,将以往缺失的那些都补回来。
这些天她变着法儿的给杜春澜熬各种滋补的汤,早中晚一天三顿,杜春澜都快喝吐了。但碍于她的一番好意,也只有硬着头皮喝下去了。
“阿兰,你心里是不是怨着你爹?”孙氏放下做了一半的鞋子,看着杜春澜道。
杜春澜喝汤的动作一顿,有些惊讶,“娘,你怎么会这么问?”
孙氏轻叹一声,“以前你爹回来,你哪次不是欢欢喜喜的?就跟丫丫一个样儿,恨不能一直巴着他不放呢。
“这一回见了他,怎么说呢,感觉比待你铁牛叔还要冷淡。丫丫就不消说了,阿桐那孩子,虽然面上看着淡,但是那眼睛一直就没从你们爹身上挪开过,独独阿兰你,从面上到心里,都是冷淡的,甚至是客气的,好像对一个过路的陌生人。娘要是还看不出来你心里藏着怨气,可不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杜春澜搅着调羹,一时没出声。
“你心里有怨也是正常的,就是娘心里又何尝没有怨气?他一走就是这么多年,丢下我们娘儿几个”说到伤心处孙氏忍不住哽咽起来,杜春澜忙放下碗,坐到她身边将她搂住,抚着她的背,无声安慰着她。
孙氏趴在她肩头,泪水流了下来,沁入杜春澜的肩头,“也就是靠着阿兰你,咱们家才能过上现在这样的好日子,以前你和阿桐丫丫几个,遭了多少罪啊。大冷的天,天没亮你就起来忙活,身上就穿着那么一件单衣,冻得身子直哆嗦,手肿得跟个萝卜似的”
杜春澜也没插嘴,安静听着孙氏的哭诉。
丫丫兴高采烈地拽着卫祯走到家门口,就要一嗓子喊出来,却被卫祯轻轻捂住了嘴,他附在她耳边道:“先别喊,咱们给你娘他们一个惊喜,好不好?”
三十多岁的男人,此刻眼睛明亮极了,脸上竟透着一股孩童般的天真神气。
丫丫忙不迭点头,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也是亮得惊人。
她肉嘟嘟的小手捂着嘴巴偷笑两声,率先走进院子里,四处张望一番,庆嫂恰好从厨房出来,就要开口唤她。
丫丫忙做了个“嘘”的动作。
庆嫂看她这古灵精怪的样子,就知道她又打着什么好玩儿的主意了,笑了笑,配合地没有出声,转身进了厨房。
丫丫脑袋从门口探出来,朝卫祯招了招手,卫祯心里好笑,又被一种暖暖的感动充斥着,乖乖听她的指挥摸进了院子里。
父女俩跟做贼似的一路潜进去,到了门口,卫祯恰将孙氏的一番话听在耳里。
一时心中大震。
上次回来住了没两天就再次匆匆而别,对于家里的情况他也没有了解多少,只是看见家里这境况,便以为他们过得不错,没想到原来娘儿几个是从那样的苦日子里挣扎过来的。
孙氏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拿针扎他的心,让他知道自己是有多么混蛋!
他不禁痛恨起自己,为何没有早一点想起他们呢?不然也就不会让他们受这么多年的苦了。
卫祯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一旁的丫丫吓呆了。
屋里孙氏听见外面的巴掌声,哭声一顿,惊愕抬头看向杜春澜。
不等他们起身,卫祯走进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孙氏面前,脑袋埋在她的膝盖上,“云娘,这些年,你们受苦了,你打我吧!”
他捉住孙氏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
孙氏使劲儿挣脱着,奈何卫祯力气太大,她怎么都抽不出手来。
杜春澜看不过去了,“爹,你不疼我娘的手还疼呢。”
卫祯身子一僵,面皮隐隐发烫,讪讪放下孙氏的手。
孙氏没好气地白了杜春澜一眼,真是的,哪儿有这么劝人的?不过效果很不错就是了。
一场苦情戏,因为杜春澜的一句话,硬生生转变了画风。
孙氏拍了卫祯的手臂一下,嗔他一眼,“还跪着作甚?快起来,没的叫阿兰她们看了笑话。”
她脸上犹带着泪痕,白皙的面庞如被水沾湿的玉兰花,更显得娇美莹润,因为刚哭过,一双眼睛水洗过一般,晶莹剔透,这一眼,嗔怪中不自觉带出几丝妩媚来,直叫卫祯看直了眼。
他心头一热,忍不住倾身抚上她的脸,动情唤道:“云娘”
孙秀云脸腾地一下红了,绯色动人。
她推了他一把,“阿兰她们还在呢”
卫祯一把将她抱起,低笑道:“阿兰她们懂事得很,早就退出去了。”
“你天还没黑呢,你急什么!”孙氏垂着他的肩头。
屋外,杜春澜和丫丫对视一眼,丫丫小大人般叹了口气,“唉,爹爹来了之后,娘就看不到我们了。”
她牵住杜春澜的手,仰头看着她,故意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阿姐,我只剩下你啦!你可不能有了心上人就把我这个妹妹抛到一边。”
杜春澜捏了她鼻子一下,“人小鬼大!走,给我择菜去!”
第124章 进京()
五日后,杜春澜一行随卫祯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离开前,杜春澜将花果山庄的事全权交给了杜铁牛和杜冬生。
“阿兰你放心,叔一定给你将庄子守好了!”杜铁牛拍着胸脯保证道。
杜冬生跟着重重点了下头,看杜春澜的眼神有些欲言又止。
杜春澜一笑,“冬生哥,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吗?”
怎么会没有?他有太多的话要说,只是一时不知从何说起而已。最后只憋出来一句:“阿兰,你啥时候回来?”
杜春澜摇了摇头,杜冬生脸就是一白,阿兰这意思是以后都不打算回来了?
“我也不确定,也许几个月,也许一年半载,不过我肯定会回来的。”
这话听在杜冬生耳里,不啻于仙乐,顿时将他从低谷中拉回,他灰暗的眸子重新有了光彩。
他咧嘴笑了笑,“阿兰,你放心去吧,等你回来了,庄子肯定会变得更好的!”
杜春澜眺望了下远处一望无际的田野,一阵风过,田里的麦子如同绿浪一般翻滚,看着就让人心里舒爽。
之前她担心离开后庄子没了她的灵气灌溉会渐渐变得贫瘠,所以特地去拜访过松枯一次,得了他的指点后,用她空间中的灵植在整个庄子里布下了一座聚灵大阵。
随着阵法的运转,庄子里的灵气非但不会减少,还会渐渐将周围的灵气聚拢而来,但并非一味的夺取,受了灵气的滋润后,庄子也会反哺这一片土地,使得方圆数百里都成为一片灵气十足的福地。
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
有了聚灵阵,即使以后她不在庄子里,庄子也会变得越来越繁荣的。
此外,杜春澜也没忘了去跟郑庄和张惟演两位老人告别。
两位老爷子之前帮助她良多,充分让她体会到了来自长者的关怀,走之前无论如何都得跟他们道声别。
当然,灵茶、灵果以及各种吃食药材她是没少带,直接载满了一辆驴车。
张惟演恰和郑庄在一块儿,两老头原本听她说来辞别的还挺不高兴,但看见那一大堆东西后立马就乐呵呵的笑开了,甚至当场争执了起来。
“老家伙,灵茶都是我的,不许跟我抢!”郑庄见张惟演直接抱走了一罐子灵雾茶,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追上去就要抢回来。
张惟演绕着石桌转圈,躲避他的魔爪,“休想!兰丫头又不是给你一个人带的,我也有份儿的好吗?”
两个老家伙一追一逃,闹了半晌。
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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