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没什么的,你现在还很小,”她包容地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狐之助也很配合地把头送过去在她柔软的掌心蹭了下。她仍然是不慌不忙的样子,“只是接下来要片刻不离待在我身边哦,否则困死在了这里我可不会将你救出来。”
狐之助的小爪子赶忙抓紧了她衣服的布料,能让这位顶级妖怪这么说的话,应该也是相当棘手的情况了吧?
绝对不可以给羽衣狐大人拖后腿!
“我们进来之前你还记得的场静司说过什么吗?”
狐之助想了想,不知怎么就觉得轻重石特别让它在意,于是试探回答:“是那个石头吗?您和鹤丸殿都捧起来过,不对呀,的场静司没有碰它,为什么也消失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们早就偏离了原本的路线?而的场静司却被留在了真实的千本鸟居中,傻东西哟,无论是鹤丸还是我们俩,都被那个妖怪给迷惑了。从放下轻重石的那一刻开始,蜘蛛的虫网,就紧紧缠绕在了我们的身上。”
“什么妖怪,居然连您也给骗过了?!”狐之助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只妖怪投下的陷阱首要条件就是触碰轻重石,所以才会有的场家小子那一句‘听说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狐之助你也不用这么紧张,古时候的现世妖怪有相当一部分,会在自己的‘场所’里充斥妖力,在这个领域中它的各方面能力都得到加强,变得异常强大。”
“不过想要破解也很容易,找到领域的出口或者将它击碎就好。”
狐之助左顾右盼,惊叹不已:“那出口会在哪里?明明周围看起来还是在千本鸟居中好真实的领域啊!”
“这就是我们现世妖怪的特征之一,当同种类的妖怪的领域叠加,更是会产生惊人的效果。可是迁移到了平安京的妖怪却已经丧失了这个能力,一味追求着吞噬达摩妖怪带来的速成效果,忽略了对自己力量的探究,思维固化连带着能力也固化了。”
羽衣狐轻叹:“你们变弱了啊。”
狐之助皮毛下的狐狸脸几乎羞愧到通红,呐呐:“不是、是小的,太弱小”
“管狐,因为阴阳师才诞生于世的式神,是为寄生在一截竹管中的一缕狐魂,和大多数只能魅惑他人的狐妖不同,管狐能够附身于人体,先从手足的指尖进入,再侵入到皮肤中,被管狐附身的人会丧失食欲。管狐能够随风飞翔,因是魂魄,没有能够阻挡它行动的事物。”
“哪怕是其他妖怪领域的壁垒,也阻止不了它。”
“小管狐,弱小的不是你,而是你们平安京管狐忘记了,自己本来就不是为战斗而生的妖怪。强迫自己学会了投掷竹管,失去了原本的优势。”
“管狐一族的能力,原本应该是由你的母亲来教你的,不过我想平安京应当没有几只懂得将你们目前的肉身,虚化成灵体的老狐狸了。”
“我只帮你这一次,自己领悟。”
说完这些,羽衣狐一只手点在狐之助的额头,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似的,缓缓地拉长。
狐之助趴在自己的伴生竹管上,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变轻,又软乎乎的像团揉好的面团,被拉成了细长,本来就偏长的后肢更是直接与尾巴融为一体,在末端是虚幻如魂魄的细长。
前肢也短了许多。狐之助艰难的抱着自己的伴生竹管,往常环抱合适的圆筒,这时候竟然让他觉得沉甸甸的,几乎要从怀抱里掉下去。
“把尾巴伸进竹管,缠起来。”羽衣狐接着叮嘱,“这是与你共生的东西,要相信自己指挥它是如臂指使,然后将竹管变小变细到合适自己尾巴的程度。”
狐之助按她说的照做,惊讶的发现自己真的做到了身体轻盈,伴生竹管悠悠挂在后半身,完全影响不到它的行动。
“乖孩子。”这位资历深的母狐狸微笑着,屈起手指弹了下它的额头,“现在离开这里吧。”
“咦咦咦——羽衣狐大人——?!”
成功虚化灵体的狐之助反应不及,被羽衣狐一道妖力直接弹飞。飞至半途,它似有所觉一片薄膜稍稍阻挡了半秒,接着就彻底脱离了那个领域。
驱走了会碍事的狐之助,在这个其他妖怪的领域中,首度放纵了自己压抑许久的妖力。
轰——
妖力浓稠如墨色,将这一方朱红的空间晕染成水墨画。画的正中,女孩儿一对尾巴从裙底探出来,却是悠闲地垂落在地上。
“二尾之铁扇。”
羽衣狐翻手,一条尾巴悠悠地立起来一般,尾巴尖儿送到了她指尖,从那毛绒绒的一段摸出一把漆黑的金属质感的折扇来,光是看着就沉沉。
她却是手腕一抖,铁扇唰啦张开,扇骨根根锋利如刀,在妖力驱动下的铁扇不是那被初初抽出的普通折扇大小,而是迅速长至米长的大扇子,蔚为壮观。
狐妖唇边勾起笑意,道:“昔年平维茂持鹤丸国永奉天皇之命,斩杀红叶狩于刀下;待妾身转生于平家小妾身上时,便盗来了平氏铁扇。一族重宝,你这样的妖怪勉强值得它来动手。”
空间震荡,仿佛那一直隐藏着真身的妖怪终于按捺不住,断断续续的尖嚎弥漫在整个领域中,它刺探着羽衣狐的耳膜,并试图突破她周身形成的小领域。
第58章 迷惑之森()
“愚蠢!”
羽衣狐并未回头;方才垂于地面的一双尾巴恰似剪刀;狠狠地将那惨白色的手臂瞬间绞断。
砰砰掉下来的竟然都是些木头渣子。
“呼——”
羽衣狐单手持扇;那细细嫩嫩的胳膊就用力来回挥了几下;秋风扫落叶之势将这些从不知名妖怪身上掉下来的木雕胳膊尽数扫到了远处。
妖怪被她的尾巴绞断了十数根手臂,却行动丝毫不受影响;喀拉喀拉又眨眼间长出无数木手臂来。偷袭未成;连领域都快要被羽衣狐占领了一半,妖怪恼恨不已,“羽衣狐、羽衣狐!可恨!可恨!”
“哦呀,只会说这几个字吗?”羽衣狐笑意盈盈;以她为中心散开的妖力已经化作新的领域;在这个陌生的场所里慢慢蚕食着它原本主人的领地,“妾身做尽伤天害理之事,从古至今怕是有数不清的人恨我骂我;可那又如何,百年之后他们随时间消散,只有妾身在一次次的转生中活了下来!”
她身上背负的骂名;于她而言根本不痛不痒。
无论是妖怪还是人类;只要有活得久才是真理!
妖怪仍是不愿露出真身;只见前方和后方无限延伸的鸟居忽然移动起来;它们先是围成一个圆环的形状;一边绕着这个环缓慢旋转;一边变小了又变小;紧接着一个挨着一个地堆叠起来。
羽衣狐合起了二尾铁扇;虚扶着一米长的扇骨扎在地面,对于这只不知名、亦不露面的妖怪极尽耐心,好整以暇地等待这妖怪最后能够折腾出什么来。
她静静看着那些逐渐缩小的鸟居缓慢移动着,渐渐将自己包围,最后连头顶的天空也被一个已经缩小到不比巴掌大多少鸟居给覆盖——原来是盖出来了一个半圆的堡垒。
只不过这个堡垒可不是为了对外防护着什么,而是要封住堡垒里面人的行动。
“就只是要封住妾身的行动么?稍稍有些失望呢,还是说你真以为这些木头做的东西可以困住我?!”
最后一个的音节落下,羽衣狐扭身就是一个扫尾。
预料中的尾巴如势破竹搅烂大片鸟居的场景没有发生,这些鸟居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在狐妖的尾巴沾上之前,就纷纷散开了。
这一击打空,羽衣狐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接下来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无论她是用尾巴横扫,还是以二尾的铁扇招呼,这些被那不知名妖怪控制的鸟居,就是重复着散开了又迅速回归原位的行动轨迹,规律并且执着的让人头疼。
这些小型的朱红色鸟居在缩小到,刚好容纳一支手臂自由通过的大小就不再变小。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羽衣狐在里面的行动越发困难起来。这些活动的鸟居不再随着她时不时的攻击而分散很远,它们变得坚固,因为当它们不再缩小之后,其他的鸟居就一层层叠在了外层,这个由鸟居堆砌的堡垒不断地被加厚,变得坚不可摧。
太大意了,过于轻视这只不知名的妖怪,让她似乎已经错过了最佳的逃跑机会。
整个伏见稻荷大社的鸟居,又何止这千本鸟居一处,合起来万座大大小小的鸟居,要是全都叠在了这个堡垒,那个厚度,别说出逃了,恐怕她的全力一击打上去都会纹丝不动。
现在就是不知道,这妖怪能调动的是那全部的万座鸟居,还是只有这条千本鸟居之路的一千多个。
——而且糟糕的是,她已经感觉到了这个鸟居堡垒对自己领域的挤压,就如她方才侵占妖怪的领域一般。
从鸟居的“门”后传来了那只妖怪嘻嘻的笑声。
“困住你、困住你!出不去了,嘻嘻,出不去了”
羽衣狐原本已经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的扬起来一抹极浅的笑意,“呵,原来你还说的好其他话啊。”
“你逃不出去了!羽衣狐——”
似乎对自己的壁垒信心满满,妖怪不再完全躲在了幕后,那疯疯癫癫、断断续续的话语也清晰起来,语气无比怨恨地倾述。
“凭什么你被封印,我们就要一起被压在神社寺庙底下,不见天日数百年!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啊——”
“哟呵,妾身被镇压了千年可都没有跟谁抱怨过什么呢,区区四百年一觉就能睡过去了。再说了,为京都之主而遭受镇压,那可是你等的荣幸,当世的弱小妖怪可不会被阴阳师给看中。”
羽衣狐憎恨着阴阳师,同时也和世间几乎所有的阴阳师一样,对安倍晴明的推崇备至。
其他的人是仰望着那个人创造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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