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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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攻略- 第15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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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丰帝揉揉眉心,“前两日我去她宫里用膳,她对两个孩子倒还慈爱,至于对旁人,”他摇了摇头,语中带讽,“话是好话,用心也算良苦了。我如今却不想见她,过些日子再说吧。”

    转而问及寿安。

    林云熙笑道:“这些天倒比正月里还冷,昨儿才下了一场雪,我无事也不愿带他出门,把西间暖阁辟出来给他住了。”

    提起儿子来她十分高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他长得快,一旬就能长上半寸。上个月才给他做的鞋子,这个月便穿不下了。太医说他能吃点米糊牛乳等松软的东西,郑师傅便做了各色粥品,他除了早晚还吃些母乳,其他时候竟连碰都不愿碰了。上午我还见她嘴里长出一小颗细细的嫩牙来……”

    庆丰帝含笑听她说话,目光温和又安静,听到此处,方忍不住插嘴道:“果真?”

    林云熙笑吟吟朝青菱道:“去看看寿安醒了没有,若醒了,叫乳母抱过来。”眉间满是为母亲的温柔之色,庆丰帝看着心头微涩,道:“你如今只顾着他了,不见你对朕这样上心。”

    她“噗嗤”一笑,连忙喊冤,“年前才做了一件大氅送去,每季的衣衫鞋袜都不曾少,每日的点心吃食,您可没少从我宫里得了,还跟儿子吃醋——”

    庆丰帝捉了她的手,含酸道:“哪及你对寿安事无巨细?”见她掩嘴吃吃地笑,也不由耳根一红,恰好乳母抱着寿安上前行礼,轻咳一声,直接把儿子抱了过来。

    寿安和庆丰帝是见惯了的,坐在他怀里,拍着小手很是欢快的样子。庆丰帝抱着儿子逗了一会儿,小心翼翼掰开他的嘴,去看儿子粉嫩的牙床,果然见下边长出一粒米一样的小白点儿。

    寿安被他箍着有些不舒服,挣扎了几下,嘴里也冒出咿咿的抗议声。庆丰帝赶紧松了手,寿安挣脱开来,脚一瞪,便往前一扑,吓得众人忙伸手去接他。不想他一手扶着榻上的几案,竟稳稳地站住了。

    林云熙和庆丰帝对视一眼,满目惊喜之色。

    寿安刚能站上一会儿,没两日便急着拉住宫人的手开始颤颤巍巍走上两步,口中嘤嘤呀呀的话语也渐渐变得清晰了。林云熙十分欢喜,有意教他,乳母们自然跟着念叨,一回庆丰帝在时寿安忽然冒出一句“阿父”,喜得庆丰帝眉开眼笑,再逗他说话,他却不肯开口了。

    林云熙听得心头酸溜溜,忍不住去戳儿子圆嫩嫩的小脸,“我整日带着你,怎么不听你叫声娘呢?都去讨好你爹了!”又拿眼去觑庆丰帝,“刚跟我吃醋,他就向着你了!”

    庆丰帝便笑,冲着寿安道:“乖儿子,快去叫声阿娘。当心你娘生气,不给你饭吃。”寿安就跟害羞似的,扭糖儿一般钻进庆丰帝怀里,抱着的脖子埋着小脸耍赖。

    如是,父子俩的关系竟比从前更好了。

    上一场雪还未化完,又是一场雪下来,都快入春了,天却格外冷,连殿中省都派人到各宫去请罪,去岁备下的炭火不够用了。庆丰帝先不提,给太皇太后、皇后还有一应皇子帝姬和主位嫔妃的都是上等的银缕炭,烧起来比次一等的红罗炭暖和,却没有一丝烟味。但这炭火难得,不是想要就有,都是殿中省按着分例提前备好的。寿安宫、重华宫、昭阳殿……宗室里的亲王不少,他们的妻妾儿女得了封诰的也有分例。这其中固然只会多不会少,然而又要先紧着圣人,又要供这么多人,庆丰帝那里又爱拿日常用度赏给近臣宗亲,加之今年冷的天数多,殿中省就是再有准备,这炭火还是渐渐告罄了。

    红罗炭虽要好得一些,但用的人也着实多了,宗室里只要够得上有个爵位,自然都不会少,宫里也有嫔御女官要顾。那些氏族权贵往年也多向殿中省暗中买一些上等的炭火来用,如此一来,便更少了。而再次一等的青罗炭,烧得不那么热不说,还有些气味,虽然能用香料掩盖,到底不是上品,寻常富贵人家多用此,殿中省却是拿不出手来的。

    皇后颇为不耐,她才为顺芳仪的事烦心,一时三刻竟找不出个由头拿捏她,连太医那里都防得密不透风,直叫人头疼。遇到这糟心事更是厌烦,看遍诸妃,也就林云熙与丽修容尚能拿两分主意,问道:“两位妹妹怎么看?”

    林云熙也是惊讶,殿中省掌管皇家日常事务,一应的膳食、库存、织造、农庄等具由其理事,炭火更是寻常之物,按理说是不该有不足的,即便有,也该早早就去采买补充了,竟要到向各宫请罪的地步,着实是殿中省失职了。

    不过这事儿不归她管,殿中省一半挂着前朝,好坏都是庆丰帝的人,皇后还能置喙一二,她来说话就不妥当了。殿中省向来只对圣人负责,眼下迫不得已来求皇后,她又何必越俎代庖?只道:“殿中省做事一向勤勉,此番请罪大概是真有为难之处。依妾身看,便叫他们寻个法子来补救,不得短了宫中与宗室们的用度,将功抵罪也就是了。”

    皇后并不满意,林云熙已经道:“妾身宫里装着地龙,倒不大用炭盆取暖,殿中省发放的分例多还存着,便不必再送来了。”她唇边含了一缕似笑非笑的意味,徐徐道:“也算妾身替娘娘分忧,省下一笔开销。”

    皇后神情微微一僵,倒不好再开口了。那边丽修容也淡淡道:“妾身常与孩子们一块儿,殿中省只要不缺皇子帝姬的份,我的也不必给了。”

    皇后一梗,压下心头的不快。她不想管这事儿,就是打算叫这两人出个主意,将来若有什么问题也好推得一干二净,却不想一个两个都这样狡诈!勉力维持笑容道:“两位妹妹诞育皇嗣有功,短了谁都不能短了你们的。”

    偏偏张婕妤是个没眼色的,听皇后这样说忙连连称是,神色居然带着几分傲慢和得意,道:“很是很是!皇子们都是天家血脉,别人是万万比不上的。皇子生母辛苦抚育,自然也比那些尸位素餐的高贵得多了。”

    皇后唇角一抿,只觉得刺心,耳边都火辣辣的,目光中已然带了几分冰冷的怒意。

    竟还有奉承张婕妤的,甄容华满脸笑意地迎合道:“可不是。张姐姐诞下皇长子劳苦功高,宫里谁不知晓?都盼着姐姐好,怎能短了姐姐的用度呢?”

    林云熙简直哭笑不得,丽修容更是冷笑一声,懒得搭理。皇后气恨交加,这样两个蠢货,也被她们坐到如今的位置,真不知叫人说什么好。也无力与殿中省费事纠缠,冷冷道:“你们管着宫里的皇家的吃穿用度,办不好差事是你们无能!昭仪修容体谅你们辛苦,我便给她们这个面子,去回你们主事的话,他若能将功折罪,这事儿就算了。”

    那来回话的内侍小心翼翼道:“谢娘娘体恤。只是……敢问娘娘,该如何将功折罪?”

    皇后道:“些许小事也来问我?罢了,殿中省想必遇到过这样的事儿,按着例走就是。往常怎么办,如今也怎么办。只记得一条,不可再出岔子!”

    那内侍战战兢兢去了。

    殿中省一干主事忖度皇后的意思,是不想此事闹大损了颜面,能混过去就混过去,反正再支撑上个把月天气暖了,自然无人再来关心还有没有炭的问题。便打算按照常例,从账中支钱到外面去采买,等这风头过了,再从别的收益里挪钱过来填平了就是。

    只是岁寒难捱,红罗炭多供权贵之用,朝臣们过冬要买,巨富商贾一样也买。不仅如此,殿中省还要供那闲散宗室、嫔妃命妇、宫女内侍,连差一点的青罗炭、黑水炭都不够用,需要的量大了,却不想臣子家里也有奴仆婢子,寻常的富贵人家也少不得买些炭来过冬,本就因天冷炭少价钱上浮,惹得不少人抱怨,如今殿中省又插了一手,这炭火竟足足贵了一倍,还供不应求。

    御史台闻风上奏,弹劾殿中省渎职,以权谋私,与民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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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中省是皇帝亲领的僚属,除了圣人、诸相和皇后,不受朝中任何人节制,又掌着皇家、天子用度,可以说是庆丰帝的半个私库。然而御史台却是不忌讳的,往常殿中省出个一星半点的毛病,御史们也就睁眼闭眼过去了,毕竟要给圣人面子,只要不做得太过,都可以通融。但这回却因炭价暴涨,有不少家中不富裕的买不起炭、冻死了人,已有人将卖炭的商人一状告到了京兆府。

    新任的京兆尹才替了上一位被贬官的不到两个月,正是战战兢兢、万分小心谨慎的时候,不料接了这么一桩案子。要说卖炭的商人也不算错,他是从外地进了炭到京中贩卖,炭火供不应求,他又要赚取利润,价格自然上浮;上告的百姓更是委屈,往年这样的价钱能买到一家人够用一年的炭火,今年竟连半数都买不到,家里幼儿老人受不住,冻死了儿女老父,满腔悲愤痛楚,自然是将那卖炭的商人恨之入骨。

    京兆尹左右为难,判哪个都要落下骂名。御史台多为清流、氏族,最好一个清名,恨不得以身正道,能在青史上落个忠谏之臣的美名,闻得消息,拐弯抹角得查到了殿中省,便立刻上奏,文章做得花团锦簇,只把殿中省骂成了弄权营私、祸国殃民的奸佞小人之流。

    庆丰帝在朝上听了气得脸色铁青,偏偏御史上奏,皇帝是不得打断的,不然被记史的起居郎写上一笔,就是抹不掉的污点了。只得冷着脸听完了,还要谢御史谏言。殿中省主理内监秦云慎本是庆丰帝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早年更是在庆丰帝身边伺候的,消息如何不灵通,才下了朝就往立政殿请罪去了。

    庆丰帝正是气头上,将秦云慎骂了个狗血淋头,气急了一个茶盏砸下去,将人头都砸破了,血流了一碗,又是热水,半边脸肿得老高。

    秦云慎一个劲儿得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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