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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真是任何地方都当家里一样啊。
不过,这样随心所欲的不顾外界形象,别人说什么又如何呢?
原容也学他猛地向后一靠,瘫进去,确实舒服极了,紧绷的全身都得到了柔软沙发的支撑,惬意到每个细胞都爽的呻|吟起来。不过,领口勒的脖子有些紧。这礼服量身定做,动作稍微大一点都会紧绷。
蒋秋生注意到他怎么看怎么不舒服的姿势,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才在原容黑了的小脸下,探过身子,一把扯下他的领带。
“你干什么——”
“小朋友还需要修炼啊,”他揶揄的点点原容挺翘的小鼻子,“带这种狗绳儿呆久了,可是会迷失自我的哦。”
他骨节分明,白到关节泛青的手吊儿郎当的甩着刚从原容脖子上扯下来的领带,价值千金的铁灰色浮雕暗绣领带就这么毫不怜惜的揉皱,绸缎的料子瞬间弄出褶子,像橡皮筋似的绕来绕去。
但奇怪的,领口扯开了一片后,原容真的觉得透气到眼前一亮。他低低笑出声来,蒋秋生这家伙还真是从来没变过啊。
蒋秋生莫名其妙的瞪他一眼,随即漫不经心的招呼来一个服务生,从托盘上取下两小碟甜点。不过这次他没有独吞,而是比较了一会儿,把颜色鲜艳的,看上去更甜腻的扔给了原容。
原容婆娑着青花小瓷碟,斟酌的开口:“方才,我听柳小姐说你自身难保?三少爷还能有什么发愁的事儿?”
“咋地,你把我当十项全能的超人?”
原容惊奇的转头,对上蒋秋生面无表情的视线。他毫无骨头般整个人缩在沙发里,一口一个豆沙小奶包,小奶包被他当玩具,抛在空中,又用嘴去接,有一个没接住,“啪”掉在了地上,疼惜的不行。
“一分钟前。现在改变看法了,蒋三少是个真性情之人,”原容嘲讽的扯开嘴角,“起码,要比我是。”
蒋秋生停下手中幼稚的动作,定定的和原容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然后突然伸手,狠狠地揉起原容的头发来。
兴许是那头柔软的卷毛手感太好了,他停顿了一下,更加变本加厉。
原容被他这想一出是一出的举动气笑了,接连躲避攻势:“喂,夸你一下就适可而止啊!我的发型——”
“小小孩子家要什么发型,”蒋秋生哈哈大笑,“多大点年纪摆那种老神在在的装逼表情,见你第一面就想打你了。”
“什么叫老神在在,”原容炸毛,“我这叫沉着,淡定,叫稳重好嘛!”
蒋秋生不置可否,又定定的看了气急败坏的小朋友一会儿,在原容忍不住要跳起来打他的时候,突然笑了。
他笑起来,其实是很温暖的,那双邪气的丹凤眼笑得眯起来,像邻家腼腆的温柔书生。
“你这样,才多少有了点人气儿。”
人气儿。
原来,他缺少的是这种东西吗——
蒋秋生说,他被家里赶出来了。
没收了住宅,冻结了银行卡,连蜜蜂花呗额度都用光了。
因为他拒绝走蒋家给他规划好了的从商的路。
蒋家的孩子,自幼被教导,要为国争光,为家族争光。他运气不错,出生在第三位。他的大哥和大姐,已经规规矩矩的走在了蒋家画出边际的阳光大道上,前者是华夏最年轻省。委书。记;后者是陆军最年轻女上校。而他,本应在三年后,成为京北最年轻商界巨头之一。
“我这样算自私吗?”他漫不经心的放空视线,望向天花板上,没被水晶吊灯辉光照射到的,那一小片露出本来色泽的壁纸上,“我吃着家族的荫蔽,然后,到我该奉献回馈的时候,我逃脱了。”
“分支家的那些人,表面上一个个关心我了不得,三天两次要我低头服软回去;暗地里,指不定多幸灾乐祸,恨不得我赶紧死外面才好呢,”他嗤笑一声,“这群玩意儿,简直是一群鬣狗,也不撒泡尿照照尊容,真以为我死了能轮到他们?傻逼,当我大哥和大姐瞎子?”
大哥和大姐?
原容本没往那方面想,脑中猛地闪过一灵光,失态的问:“等下,你大哥和大姐是蒋玉门和蒋卫藏?”
蒋秋生不以为然的抬抬眼皮:“不然呢?”
他点点头,以示了解,问道:“那你接下来如何打算?我是说,你来这场宴会,肯定不是遵从家族旨意来的吧,你有别的目的,对吗?”
但蒋秋生却没回答他,而是复杂的眨眨眼:“你就想问我这个?”
“不然呢?”
“不是,我是说,你都知道我盛名在外如雷贯耳的大哥大姐是谁了,就不想让我帮忙搭线?”蒋秋生不可思议,“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原容大概能明白蒋秋生这一身玩世不恭由何而来了。
庞大如怪物的家族,精英如怪物的长姐长兄,贪婪如怪物般的族人。在这非人的成长环境下自幼被束缚性格行为,却仍肆意而自我成长到现在的蒋秋生其实是个无比孤独彷徨的灵魂吧。
“不然呢?”原容笑笑,“我就不能单纯欣赏三少爷,光搭讪你本人咯?”
蒋秋生没再继续抬杠。
但原容知道,此刻他有点开心。他的耳垂,缓缓红了一小片,漂亮极了。
“我确实来这儿有事儿。”
许久,蒋秋生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轻的好像从梦中传来。
他说:“我觉得我最近有点不对劲儿。我每天晚上都做梦。不是那种千奇百怪的梦,而是连续的、好像每晚放一部系列电影那种梦。”
他又说:“我梦见我生活在中世纪,或者更早,是个不大不小的神。我能瞬移,我能听到任何想听到的周围人的心声,老鼠、瘟疫见到我破灭;我还梦见我有六个翅膀,就那种白乎乎的鸟人人们呼唤我为‘拉斐尔’,我为最虔诚的祷告者降临。”
“很中二,对不对?”他哈哈大笑起来,“还天使,我和我大姐说了,她说我是傻逼,让我赶紧看看脑科。我发小和我说,这症状有点像一种新型毒品的后果。梦到连续的、神一样存在的怪梦,在梦的,你好像真的成了神,可以为所欲为然后陷在那里,再也出不来了。”
“那毒品,好像叫什么‘幻梦’。”
第110章 发生在派对上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完)()
据蒋秋生的了解;“幻梦”几年前便开始流通了。但最初,“幻梦”还只是个别老贩子手里最短缺最稀罕的玩意儿;不是老熟客都不告诉你有这么一种好东西。“幻梦”传奇式的销量爆发,是不到一年内的事儿。
“最早听我哥提起来,是过年那一段,”蒋秋生不确定的说,“对,差不多腊月底;你知道我家人一年见不了几天面,靠个阴历年维持表面血缘。”
腊月底?
也就是不到阳历2月。
原容在心中计算,像蒋秋生大哥;蒋玉门的地位和势力;能拿到这一国。安委监测的第一线秘密消息,距离出事不是太久。
很可能;“幻梦”的出现;就在去年11月或12月左右。
12月?
原容神色一凛;不顾突兀;轻声问道:“那三少爷;我问个题外话;你被家里赶出来,到底是因为”
“这个啊,”蒋秋生摊摊手;“不是多大事儿;不过我家里可气死了。就前几天我刚高考完;他们让我报k大经管类,我没听,故意报了同城n大临床医学,把他们给气的啊。这两天又闹我给我转学呢,我直接跑了。”
刚高考完!?
2018年他们遇到的蒋秋生研三,现在的蒋秋生大一,也就是说这个世界时间段在2013年,那么“幻梦”出现的时间,便是2012年12月份左右
玛雅预言。
关于2012年12月这个日期的特殊之处,原容只能想到这点。可专家之类解释,这一12月21日的末日预言,只是玛雅文明计时方式的问题,并不是所谓夸大其词的末日,而是新时间纪元开启日。
他记得清楚,当时他还在上初中,中二阶段,周围同学都沉迷推敲这一“预言”,他还傻乎乎的买了好几箱方便面矿泉水藏在床底下。他偷偷去网吧调查过,玛雅人相信时间是循环的,世界也是循环的,当本太阳纪元走到尽头,也便是“新世界”,“新世纪”的辉煌开始。
放在一年前,再提起这事儿,原容只会嘲讽封建迷信,可在生存资格测试里九死一生摸爬滚打,再匪夷所思的不科学事情出现都不足为奇的档儿,原容只觉得玄之又玄,背后发毛。
他无法忘记离开神木田家前,鬼使神差的那一回头,望见的“吉祥天”。
那分明就是花枝玉五官再张开一些的面容。
他一直不敢深想的,是“吉祥天”望着他的慈和、悲悯,又无比熟悉的视线。好像她在望着的,是一个忘记了所有的,可怜的老朋友;起码不是在望一个刚刚拯救过她的恩人。
蒋秋生说,在梦里,他是“拉斐尔”。
在池疏那一堆各神话体系正传野史里,原容翻到过一本基督教狂热者撰写的大胆推测,此人观点狂热荒谬,他是当故事看着玩的。
其中有一段,就是讲的“拉斐尔”。
raphael,名字来源于希伯来语的“治愈、医师”,万物仁慈的化身,也是大天使候补重的老好人。这人说,拉斐尔拥有治愈一切的神迹,却总不能列入大天使之列,就因为当年伊甸园之事,便是他的过错。
书里大胆推测,拉斐尔希望人类不像天使一般永远囚禁在只知真善美的愚昧之地,便对蛇引诱夏娃破戒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上帝为此极为愤怒,即使拉斐尔对此举付出了太多代价,比如永远割去,无能生长出最后的第八羽翼,他也再不能列入大天使之列。
拉斐尔极度喜爱人类,其他神话体系中,也有这类对人类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