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晨,赵启一早回宫灭火去了。周敏不知道他如何处理此事,想必过程会很艰难,但结果大致会以淑妃妥协而告终,毕竟此事她兄弟不占理。
可本质上的因由却在于淑妃不过是依附在皇帝这棵大树上的藤蔓,并无坚决抵抗的底气。周敏忽然有些同情起淑妃来了,或者说是这个时代所有的女人。
一念及此,她打起精神来到崇政殿翻看奏章。
现在还只是官制革新的前期准备阶段,却也千头万绪,难以理清。这些堆积如山的奏章分成好几派,除了反对大改的自成一派外,拥护革新的又分成了不同的派别,有尊唐制的,有拥汉制的,甚至还有不少大臣希望恢复周制。
周敏和赵启属意于以唐制为框架,增删部分官职,重新定义各职位的责权。这项工作太繁缛,非一朝一夕可毕功。他们的长处是眼界和见识,具体到细节上,就有些把握不住,需要大臣们的辅助。
周敏本来只需要挑拣出尊唐一派大臣的奏章详加察看便可,但在翻阅其他派系的奏章时,也发现了不少极具建设性的意见,只好全都细细看了好几遍,取长补短,加以整合,融为一炉,提笔将想法记录在册子上。
不知不觉间日影已西斜,周敏在崇政殿里坐了一天,有些腰酸背痛。放下奏章,合上笔记,用温水净了手,来到殿外的庭院里活动身子。虽有些累,可收获不少。只不过皇帝不在此处,无人可商议讨论。
不知他成功安抚下淑妃没有?
周敏望着夕阳下浅蓝至近乎透明的天幕,忍不住想。可这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淑妃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她的事,她从来没有回敬过,这一次也并不是无事生非,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
可赵启的确会因此大伤脑筋,她还是有些不忍心吧。
黄桃问她晚饭摆在哪里?周敏想了想,去了微雨阁。彼时冷香雪正待用膳,见了她,吩咐烫酒上来,两人对饮。
夕阳将坠,深红色的阳光一点点消失,微雨阁的大厅里已掌上了灯,晚风轻拂入堂,周敏畅快的饮了几杯果酒,浑身松快下来。
“听说你在崇政殿里坐了一整日,何必去兜揽男人们的事?”冷香雪执壶倒酒间说道。
“能者服其劳,哪分男女?我拿了皇上那么多黄白之物,替他干干活也该当的。”
“只怕传出去惹来诽议。”
“怎传得出去?这颐苑全在你我掌控之下,与外界隔绝消息,不必为此担忧。何况我还要跟皇上一道召见大臣商议官制革新之事。”
冷香雪呆了呆,放下酒杯,认真的望着周敏道:“自从前朝出了个武后,朝臣对后宫干政之事十分敏感,到时只怕又要闹得满城风雨。”
周敏道:“这的确是个问题,我会想办法克服。”
“你怎么克服?这不是件简单的事,哪怕皇帝站你这边,也不一定能让这些大臣接受一个后妃干政。”
“他们不接受也得接受。”周敏略有些烦躁的说道。
“你为何一定要去插手朝政呢?”
“我太闲了吧。找点事做。”
“你要觉得闲,有很多事可以选择。”
“例如?”
“吟诗作画下棋弹琴,这些不都挺好的吗?以你的名位,要是觉得闷,大可以发帖子请京城里的小姐们来颐苑陪你解闷。”
周敏似是想起了什么,说道:“你倒是提醒了我。我还真准备在这颐苑中不时举办个诗会什么的。而且我要办成大华朝最盛大的诗会,要让每一个大华人都以接到邀请为荣。”
冷香雪道:“那你就去做啊。总比插手朝政好。”
冷香雪始终觉得朝政很复杂,女人去做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这并不冲突。”
冷香雪静静的看着周敏,眼神里满是无可奈何。
“你不用为我担心。”周敏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我不会干没把握的事。也不会去做无意义的事。可一旦我认为有必要,谁也不能阻止我。”她的语气很淡,却异常坚定。
如此过了几日,周敏已将奏章反反复复看的烂熟,从中挑选出有用的观点详细记录了下来,往后只需要花些时间整理笔记,就能将改革的大致框架确立下来。
这些日子,赵启未来颐苑点过脚,想必仍在头疼的处理淑妃与她兄长的事情。周敏懒得理他,在一个天气晴好的日子,溜出颐苑,来到了张泽济的老宅里寻欢。
两人甫一见面,就像久别的新婚夫妻般,迫不及待解衣脱帽,翻滚到了芙蓉帐里颠鸾倒凤。六月的天,太阳的光辉如有实质般炙烤着大地,吹进窗来的风也是热的。
不知过了多久,房里不再回荡着出于本能的欢快叫唤声,芙蓉帐被掀开,张泽济抱着软成一团汗津津的周敏出来了。去到浴房用温水洗浴后,返回床上躺着说话。
“你今日似比往日更凶猛。”周敏埋在张泽济的怀里,回味似的轻轻说道。
“喜欢吗?”
“喜欢。”
“我还想要。”
“不”
然而张泽济已翻身而上。
周敏星眸随之朦胧,心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刚刚的澡白洗了。接着现实世界开始变得模糊,她的心神已随他的动作晋入到妙不可言的境地里。
那里没有烦恼,只有取之不尽的欢愉。
第167章 梦的启示()
再一次云收雨住后,已是午饭时分。张泽济终于感到满足,饶过了周敏。两人洗浴更衣,自在房中饮酒。
“蹴踘联赛的事怎么样了?”周敏好歹吃了些东西,才有力气开口说话。
张泽济给她斟满了酒,持杯说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说罢一饮而尽。
“何为东风?”周敏懒得思考,把杯中的酒饮下,只觉说不出的畅快。
“只等皇上一声令下,比赛随时可开展。不过这一次参赛的球社只限于京城,共有八支队伍。”
“观赛的宾客可定了?”
“尚未。无非是京中有头有脸的大官富绅。具体要看皇上的意思。”
“这段时间,他怕是没空理会这些事。”
张泽济笑道:“敢是为了淑妃兄长之事?”
周敏亦笑道:“主要是为了安抚淑妃。皇上已查出了是我动的手。”
张泽济露出吃惊的神色,持杯的手顿在半空,呆呆的看着周敏,好一会儿才放下杯子。不无担忧的说道:“你不会有事吧?”
周敏来到他身边坐下,拿起酒杯喂他饮下,才笑道:“你瞧我这样像有事吗?”
她的脸上浮现出灿烂之极的笑容,张泽济放下心来,不免有些奇怪的问道:“皇上知晓真相后,没有责怪于你?”
“他倒是找我兴师问罪来着,被我骂了回去。”周敏若无其事的说,仿佛训斥皇帝这件事微不足道,就像是拂去落在发髻上的柳絮那么简单自然。
“什么?!”张泽济仍忍不住发出惊叹。
“我是不是很厉害。”周敏得意的笑着。
“厉害,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张泽济更是得意的笑道。不知为何,霎那间他的欲念就涌了上来,笑容转而变得意味深长又直白浓烈。
周敏探手捏了他一把,笑骂道:“你个不知餍足的家伙。”
张泽济哈哈笑道:“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它。”说着往胯下一指,那里已支起了一顶可观的帐篷。
傍晚时分,周敏带着舒畅的疲惫感回到了颐苑。没想到数日未露面的赵启满脸疲惫的在香云阁等着他。两人的疲惫显然不具有任何意义上的相通性。
“你又去见他了?”
赵启挥退了侍候的人,望着周敏眉梢眼角残余的春意,语气平静,没有丝毫起伏。周敏却听出了些许嫉妒的意味。周敏猜想他嫉妒的是她本人。
他正焦头烂额,她却独自去寻欢。
“淑妃那边搞定了吗?”
周敏没有否认,轻点了点头,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慢悠悠的喝着茶,似对他的嫉妒情绪并不在意。他丢下她去寻欢的次数多不胜数,她偶尔为之,有何不可?
“你还说呢!费了我多少心思,才勉强安抚下她。”
“那你有没有叫她管束好她的家人,免得给你丢脸?”
周敏一句话封回了赵启想要继续抱怨的话语,提醒他此事到底是淑妃的兄长有错在先。
窗外黑得严实了,四下里一片寂静,好似天地间唯两人置身的这间大殿里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你用过饭没有?”良久,周敏问道。
“还没有。”
周敏起身道:“你传膳过来,我去换身衣裳,待会儿一块吃。”
赵启点了点头。等周敏换过一身家居的轻裳回来,殿中长桌上已设了一桌丰盛的席面。两人相对而坐,饮酒闲聊。
当晚赵启喝醉了,就在香云阁的偏殿里安置歇息。半夜口渴醒来,见月光遍地,唤了茶来喝过,披衣起身走出门去。
清凉的夜风夹带着一丝花木清香,比白日里更纯净,院中的树木随风摇曳在寂静的月色中,被风一吹,赵启的头疼也减轻了好些。出恭后躺回床上,脑海里浮现出淑妃美妙的胴体,可惜远水不救近火,一时难以入眠。
与此同时,周敏正做着一个荒诞离奇的怪梦。
梦中她置身于一片白茫茫的荒野里,天空中飘洒着雪粉,被狂风吹得打着旋儿。她似乎能真切的感受到那冻人欲僵的寒意。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四周除了风声,再没有别的声音。天上没有日光,也没有月光,天色昏暗难辨日夜。
忽然极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一队人马,看不清装束,浩浩荡荡向她奔驰而来。周敏心中害怕,一个劲的往相反的方向跑,又急又惊。蹄声却越来越近,有人大声吆喝着她听不懂的语言。继而破空声在背后响起,无数劲箭激射而来。她急于奔命,躲无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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