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命妃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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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命妃途- 第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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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敏忽的伸手掰过赵启的俊脸,凑近了仔细端详,赵启却撇开眼,不与她对视,可面上明明白白带着怒气。

    周敏柔声问道:“你怎么了?生气了?”

    赵启生硬的道:“我没生气。”走到桌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却凉了,又一片声叫黄桃泡茶送来。

    周敏见他这样,不由笑了起来。赵启的生气总带着点孩子气,让人忍俊不禁。她暗自思忖,以为赵启生气,源于觉远破坏了她姻缘。本待与赵启商量她在颐苑长住的事,她打算以颐苑为据点,过逍遥快活的生活。可此种情状下,再重要的事情也只好往后挪。

    窗外已歇了雨脚,云层变得薄而透亮,缭绕的雾气渐消,四周远近的景物再度清晰的浮现,天地经雨洗过,更明净。周敏待赵启喝了茶,拉着他来到外面散心。

    雨后的空气飘浮着浓郁的草木清香,地砖被雨水浸湿后,色泽沉凝,衬得泥地上茂密的春草更青翠了。两人从香云阁出来,沿着一条交植着榆树和槐树的大道慢慢往荷花池走去,周敏想去月湖看雨后新荷。

    颐苑里十分安静,天地之间,似乎只余清脆的鸟鸣声在回荡。地上铺满了被雨打落的树叶和各色花瓣,两人仿佛走在一条五彩缤纷的地毯上。周敏没有说话,赵启也没开口,似乎害怕破坏这雨后清幽的风景。

    可周敏知道赵启心里的烦躁和怒气已平息了下去。他不像她,他的心胸更开阔。两人来到池畔的一座水榭里,才发现适才大雨已把里面的桌凳打湿了。

    “那我们就沿着月湖慢慢走,然后去华楼休息,在那里吃午饭怎么样?”周敏指着湖对岸的华楼说道。

    “好啊。”赵启笑着应道,拉过周敏的手,走出水榭,沿着岸边的绿柳道,朝华楼走去。

    手被赵启温润厚实的大手包裹着,周敏心里涌现出一股危险的满足感,可她已沉溺不愿抽手。忽然一缕阳光破开云层,朝月湖倾泻下来,碧绿荷叶上的水珠霎时间变作一颗颗璀璨的明珠。两人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

    “好美!”

    “是啊!”

    “其实是我没有勇气去面对明知结果的未来,与觉远无关。”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需要跟他再见一面。”

    赵启话音刚落,两名内侍匆匆来到面前,禀道:“启禀皇上,南门外有一个自称觉远的僧人求见。”

    周敏和赵启同时一惊,他来的也太凑巧了点儿。

    “宣他去崇政殿。”赵启吩咐道。

    在去崇政殿的路上,周敏道:“你说这是巧合,还是他算到我们想见他?”

    赵启摇头道:“多想无益,等会儿直接问他。”

    想到马上可见着这位大名鼎鼎的觉远禅师,两人都有些期待,又有些莫名的焦躁,不知不觉间加速了脚步。到了崇政殿,周敏刚吩咐宫娥去烧茶汤,就听到殿外传来一声苍凉清越的佛号。

    赵启拉着周敏的手,同时涌向门首,只见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和尚低眉垂目,双手合十站立在庭院里的一棵紫薇树下。他身上穿着一领极普通的青灰色直裰僧袍,脚上套着草鞋,虽是旧物,却干净整洁。

    他站在那里,又似不在那里,整个人极其自然的融进了雨后的庭院中去,就如一株草,一丛花,天然长在那里似的。如此怪异的感觉,周敏尚是首次遇到。

    “长老何不进殿稍坐?”赵启还算有礼的说道。

    觉远闻言抬起头来,他有一双与他那沧老的面容极不相称的眼睛,宛如两泓清泉,不见世俗,纤尘不染。他脸上带着和煦如春风的淡淡笑意,一如孩童般天真无邪。

    “两位施主请随老衲来。”言罢转身望殿门外缓缓行去。

    赵启想将他留在殿中,却被周敏一把拉住直追了上去。随从人等想要跟随,被周敏挥退。他们与老和尚的谈话,不宜第四人听。

    觉远不徐不疾在前走着,背影透出一股高深莫测之感。不一时,三人来到颐苑大门处的山脚下,觉远脚步不停,拾阶往山顶走去。直走到山顶的六角亭子里,才转身对两人低宣了一声佛号。

    山顶上清风朗朗,视野开阔,远近景色尽收眼底,教人胸中俗念顿消。

    “此处清净,长老有话但说无妨。”周敏道。

    觉远抬头看着两人,目光淡然,周敏却感到一种无所遁形的窘迫。

    “那长老来此有何贵干?”赵启被看得不耐烦,单刀直入的问道。

第122章 天启遗录() 
“贫僧来此,是为了会一会两位旧友。”觉远微微笑道。

    周敏诧道:“我们与长老素未谋面,何来旧友一说?”

    觉远仍是那副淡然平和的模样,微笑说道:“不在此世。”

    赵启惊呼道:“你也是穿越来的!你是谁?”

    觉远笑道:“老衲是谁并不重要,两位施主有没有兴趣听一个故事。”

    周敏惊疑不定的点了点头,三人在亭子里坐下。

    “老衲年轻时,一心向佛,立志拜尽天下大小寺庙。一日,老衲前往五华山法华寺拜佛,赶路天晚,错过了宿头,被困在了一处山林里。正彷徨时,忽听山顶传来木鱼声,不由大喜,循声赶去,见一座破旧的寺庙隐隐透出灯光来。一位须眉皆白的老僧坐在庙堂的蒲团上,正在灯下诵经。彼此见了,他留我在庙中歇宿。落后下了半夜的棋,畅谈佛理。次日天明,老衲告辞离去,继续访庙拜佛,过完了一生。”

    觉远说完,面上的微笑也变得神秘了。赵启一头雾水,周敏却听出了其中端倪,问道:“长老既已活过此世,缘何还在此处?”

    觉远双目里涌动着一股奇异的光彩,说道:“当老衲圆寂那一刻,已是百岁高龄,恰如睡着一般,飘飘渺渺,神魂俱灭,不知过了多久,忽听鸟鸣树梢,风拂山岗,睁开眼来,却仍在寺庙中,晨光熹微里,老衲还是入庙时的模样年纪,寺里的老僧已于夜里圆寂。活过的那一世恍如南柯一梦。老衲走出寺庙,不再游历,回到凤凰山涅槃寺修行参悟,直至今日。”

    赵启听得目瞪口呆,这个故事不可思议的程度不下于他和周敏的穿越。但觉远没有说谎的必要,难怪世人说他如活神仙,可预知未来,原来却是活过一世之故。

    “长老是在梦中见过我们对吗?不知梦中的世界与现在的世界,有何不同?”赵启忍不住问道。

    “见过,也没见过。同,也不同。”

    “请长老赐教。”周敏道。

    觉远站起身,走到亭外,指着北面一条依稀可见的银色光带道:“清江昨日是清江,今日也是清江,可昨日之清江与今日之清江完全一样吗?所以我在彼世见过的你们,是你们,也不是你们。又比如施主路遇强盗,仓皇逃窜,面前有两条一样的岔路,一条是通往绝壁的死路,一条是通往有舟楫可渡大江的生路,施主不及思考,只好随意选了一条。如果重复一次,施主没有上一次的记忆,选择的路会一样吗?或许会一样,或许会不一样,那结果便是生死之别。”

    周敏不听则已,一听之下如坠冰窖,浑身凉飕飕的,冷汗直冒。觉远并非做了一个长达一世的真实的梦,而是在那个寺庙里不小心跨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里去了。他在那个世界里遇见过周敏和赵启,后来不知何故,又回到了现在的世界里。

    周敏一直认为不管是穿越也好,大华朝是平行世界也好,她的灵魂是唯一的,只能同时存在于其中一个世间,可觉远的经历直接摧毁了她的这个认知。原来还有另一个灵魂在另一个世界里飘荡,而她并不是唯一的自己。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里轰然崩塌,让她无所适从,惊慌失措。

    赵启也理解了觉远的故事,可他没有周敏那么敏感,他关心的是一些具体的可以触碰的事情。他紧紧皱着眉头,问道:“人海茫茫,那一世里,长老并无先见之明,又怎会那么凑巧遇见我们?而那时的我们又是怎样的面貌?”

    觉远道:“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老衲暂时不便细说。总之一切皆是缘定。我今日来此,有更要紧之事。”

    周敏和赵启只得按耐下强烈的好奇心,觉远的言谈其实已经透露出一个十分明显的信息,那便是那一世里,他俩与现在完全不一样。如今觉远越是避而不谈,他们的好奇之心就越旺盛,可又不能强迫他。

    只见觉远从僧袍的大袖子里掏出一封信笺,说道:“如今进入了雨季,如果老衲没有记错,今年的雨水比往年急而猛,大江中游地域将有大的洪灾。这封信笺里,老衲作了更详细的记载。”

    赵启接过来一看,信笺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着大华朝未来多年内诸多天灾发生的时间、地点以及损毁程度。周敏凑过头来,只见最上面一条写着“元熙六年,四月下旬,大雨连天,大江中游沿岸诸镇,被水淹者不计其数,百姓流离失所者近十万。”

    这一条记录下面又标明了被洪水淹没诸镇的详细名录,以及具体的事发过程、原因和日期。

    赵启和周敏看得心头大震,无暇细看列在后面的长串记录。如今已是三月中旬,如果再不行动起来提前做好应对措施,那灾难就会再度重演。

    周敏认为觉远的这份大灾记录可信度十分高,毕竟天灾并不会因人的意志而转移,十有八九会在同一时间节点再次发生。

    周敏问道:“敢问长老,你曾说有一个天大的灾难会降临,只有双星联合才能消弭于无形,不知是否就记录在这上面?”

    觉远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这场大灾祸并非老衲亲历,我用一世修为也只推算出个大概。不知其具体所指,亦不知其将于何时发生。只知其为祸之烈不下于洪水、地动。所幸上天有好生之德,老衲推算出此事的转机就在两位施主身上。”

    赵启忍不住抓了抓眉角,问道:“这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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