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进门的人,嘴巴长得大大的,一张脸不仔细望去就像是三个洞拼凑在一起,显然,她在临死前经历过很痛苦的事情。
大概是想出门唤人吧。
“娘。”宁子韩很快回了神,见着章氏的惨状,低低的唤了一声。
与其那么痛苦的活着,死了也是种解脱吧。
“娘亲,一路好走。”将章氏抱到了床上,宁子韩才发现,章氏的眼睛合不住,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死不瞑目吧。
“三,三,三皇妃,水好了。”一个丫鬟颤抖的将水给端了进来,尽力不去看里面。
“子韩表哥,给舅母擦擦吧,我听娘亲说,人走了要干干净净的。”宁月锦接过丫鬟手中的水盆,转而望向宁月华,“月华表哥,有没有给舅母准备寿衣,若是有,拿来,我替她穿上。子杏表妹还伤着,这就有我代劳。”
“还有,将灵堂给整了出来,舅母对于宁家也是功不可没,法师和尚皆不能少。”
宁月锦有条有理的将事情吩咐下去,宁月华心里几分疑惑,只点了点头,“这前些天就备着了,你如今是三皇妃,她怕是承受不起你替她换了寿衣,还是让子韩来。”
宁子韩感激的望了眼宁月锦,到头来为娘处理身后事的却是她千般想要陷害的宁月锦,“谢过三皇妃。”说罢,他又转身望向宁月华,“大表哥,让那些下人们全部撤了吧,让我和娘亲好好的呆一会。”
他虽然看不惯娘为了要强,处处与人都心计,陷害别人。但,他从未想过,娘亲会如此死不瞑目。
好好的一个当家夫人就如此离奇的死亡,许多下人都是惶恐不安。
“我听伺候夫人那屋的丫鬟说,夫人的死像极其恐怖,就连三皇妃进去,都被吓了一跳。”
“我看,要不是染上了什么毛病,要不是就真的是厉鬼索命,谁知道夫人以前干了些什么……”在大家族里,哪个人的手上没有沾点鲜血的。
“嘘,小声些,若是被主子们听去了,指不定就让你们下去陪了夫人。”
“我看呐,这宁家真是邪乎的很,特别是从夫人疯了以后,怪事几乎就没断过。”
那一夜,去的不止一个章氏,就在大家忙碌的为章氏布置灵堂的时候,宁老爷子身边的丫鬟哭着过来说,家主没了。
比起章氏的死像,宁老爷子死的很安详。
宁月锦第一个赶去,宁老爷子躺在床上,床边放着他几本往日读的书籍,他嘴角带笑,怕是在睡梦中走去的。
一下子死了两个人,宁家就更不得安生了。
宁月锦流着泪,一步一步走向宁老爷子的床边,前世,他是被章氏等人下毒害了去,到了最后一个时刻,她都没能好好陪他在身边。
今生,为何又是如此。
“爷爷!”宁月锦趴在宁老爷子已经凉透的尸体上,痛苦起来。
都怪她,这几日都不曾来看望下爷爷!还说什么守的百岁无忧,宁月锦,你怎么可以这么无用。
伏在尸体上,宁月锦悲伤不已。
“锦儿。”刚忙好一头的君陌路,听着这个消息,匆匆赶了过来。
宁月锦听着声音,睁着迷蒙的水眸,扑倒在君陌路的怀里,“君陌路,爷爷没了,爷爷没了!我不孝!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走了。我好不孝!”
眼泪顺着她精致的脸庞一路向下,君陌路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她眼泪的灼热。
什么时候,这个丫头这般的流过眼泪?
从认识宁月锦以来,她都是一副清稳重的样子,如今这样,倒真有了几分女儿般的样子,
“诶——”见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君陌路心疼的摇了摇头,轻拍了拍她的头,“乖,我们将爷爷移到灵堂里去,爷爷走的很安详,我们应该会他开心。”
宁月锦从君陌路的怀里出来,吸了吸鼻子,不顾众人的阻拦,亲手为宁老爷子换上了寿衣,她一直守在宁老爷子的身边,君陌路几番劝解,换来的只是宁月锦无言的抗拒。
心中也无奈,派了几个身边的侍卫去通知了宁望和宁夫人,还有各个院子里的人。家族的家主去世,照例是要通知皇上的,看着宁月锦如此悲痛的样子,她定也忘记了这件事。
宁家宁老爷子死了,很多人表面难过,心里却暗自在盘算着,下任家主是谁?若是站错了位置,恐怕往后不能在宁家生活了下去。
各怀鬼胎的将宁老爷子送到灵堂,已经是天亮了。
“锦儿,你去歇会吧,这都一夜都没睡了,你又不是铁打的身子,就算是铁打的身子,这么熬下去,怕也是支持不了多久。”君陌路轻声劝慰道,贴着她耳边,“你千万不能倒了去,如今宁家群龙无首,你若是在倒了,恐怕有心人会趁机反了宁家。”
第64章 轩辕景梦()
宁月锦咬着唇摇了摇头,她抬起眸子,双眼茫然的望着君陌路,“我,想陪爷爷走完最后一程。”
君陌路点了点头,见她神情有些恍惚,眼底闪过一丝担忧,“那我留下来陪你。”
“三皇子。”宁月锦忙拉过他,道,“你帮我去爷爷房里仔细看看好吗?”她记得前世爷爷不是在这个时候去世的。爷爷去世的时候,皇上早已经不在了。
君陌路点了点头,柔声安慰,“你放心,我定会仔细查看的。你先在这里歇息会,我让碎碎过来陪你。”
“嗯。”看着君陌路温柔的神色,宁月锦疲倦的点点头,“还是不要让碎碎过来了,现在这边这么繁乱,她过来也是帮不了忙,还是让她在三皇府呆着吧,”
然后,宁月锦便安静的坐在了灵堂上望着宁老爷子的寿棺发呆。她始终不相信,爷爷怎么会说走就走了。宁家的下人自然也是知晓宁月锦跟宁老爷子的感情,都只敢安静的待在一边,小心的屏住了呼吸,就怕自己一不小心,打扰了三皇妃。
到时候脑袋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希望君陌路能找到些线索。
“好香哦。”有个丫鬟望着棺材下面的长明烛道,“这长明烛上面是加了什么香料吗?为什么闻起来那么的香?”
“奴婢也有闻到,”另外一个丫鬟也轻声附和道,望向一旁的宁月锦。
宁月锦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坐在一边,丫鬟们见宁月锦神色凄凉悲伤,知趣的都闭上了嘴。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君陌路便回来了。
他挥手呵退了灵堂内的丫鬟,只让几个守在门外,怕有什么需要。
灵堂内,只剩下了两个人,君陌路有些慵懒的坐在椅子上,静静的望着宁月锦,眼中神色复杂万分。
“三皇子,爷爷屋内可有什么线索?要不要我去寻了管家,要不要挨个去询问了……”
“这里怎么会有股异香?”不等她说完,君陌路抢先问道,站起了身子拿起棺材旁边的长明烛,仔细的闻了起来,“这蜡烛根本没什么味道。”
“那这香味哪里传了出来的?”宁月锦疑惑的问道,然后,站起了身子,伸手,接过蜡烛闻了闻。
君陌路朝她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无碍。”他将宁月锦拦到自己的身子后面,眼神冷凝,死死的盯着外面。
“外面有什么吗?”宁月锦看他警备的样子,不觉的也跟着紧张起来,扭过身子,背靠着他的背。
“嗯。”他轻声应了句,带着宁月锦远离了些门背后,侧过头,额间的发丝侧了下来,挡住了他半张脸,让人看不出他如今的表情,“可能会有些麻烦。”
“有杀手吗?”宁月锦身子一僵,抬头紧张的望着他。却看见他额头,有徐徐的冷汗冒出来。
“是啊,待会我要是打不过,锦儿可是要跑的快些哦。”蓦地,他回过了头,朝着宁月锦灿烂一笑,妖孽般勾人的眸子里闪着点点星光,只是,不知为何,宁月锦见了鼻子一酸,“要走一起走。”
“傻丫头。”君陌路笑着道。
宁月锦望了他一眼,轻声道,“三皇子,在宁府那些杀手也断然不会贸然进来,你要不出去搬了救兵,我留在这里拖延时间。”
“你在说什么胡话!除非本皇子死了,不然,本皇子怎么会将你留下来。”君陌路顿时来了怒气,双眸紧紧的望着她,宁月锦俏脸一红,别扭的扭过头去。
”锦儿。”君陌路却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捻起她的下巴,将她的头给移了回来,看着她躲闪的眼神,柔声道,“小东西,你到现在还没有看懂我的内心吗?”
“你……”这个时候。宁月锦咬着唇不语。
“你已经是我的人。”单手抚上她的腰,一用力,将宁月锦拉进了怀里,他用下巴摩擦着她的头顶,“傻丫头,无论你经历过什么,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人生苦短,我们的时间其实很短很短,莫要等后悔了才知道珍惜。”
“过去?”前世的回忆翻涌而来,宁月锦心里一片苦涩,过去,她要怎么放下?
可是,她在这个时候要怎么拒绝呢?
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她岂能不看在眼里,人非草木,自然有情,“好。”只要能活下去,我愿意与你尝试一起面对。
“锦儿。”君陌路妖孽般的勾魂一笑,他俯首亲了口宁月锦的红唇,很快,只是一瞬间,“闭上眼睛。”他单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砰。”随即而来的是一声爆响。十几个黑衣人破门而入。
“主子交代,只要宁老爷子的尸体。”其中一个黑衣人冷冰冰的道。
君陌路将宁月锦单手抱起,一只手抽出了缠在腰间的软剑,与黑衣人纠缠在了一起,不过,也奇怪,这黑衣人并不想伤害他们二人,就算是君陌路攻了,他们也只是飞身躲开,已经有一个黑衣人踏着轻功,到了安放宁老爷子尸体的地方。
黑衣人很有组织性,见宁老爷子的尸体得手,很快便退了出去,就留了几个人缠住了君陌路,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