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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叫文苏的挑剔得很,最会“品”女人,可女人对于他又真是个玩物,不见得比一块石头,一枚铜钱来的金贵。他喜欢吃熟透的柿子,又只吃中间甜甜的那块肉心儿,他吃了之后,那柿子约莫还是完整的一个。他喜欢在冬天养蝈蝈,拿一个清宫的老葫芦器装着,笼在袖子里听叫声。他每年花在蝈蝈儿上的钱能够人家买一辆顶不错的车——可他愿意不是。
千金难买爷高兴嘛!
对了,他顶喜欢听戏,听大鼓单弦儿评书——看他点点戏码儿,就晓得这位爷的与众不同来。要晓得现在说旦角儿流派,都绕不开四大名旦,梅尚程荀,了不起的多个张派,顶了天的还能听见徐派。可他不,他偏偏养了几个专唱筱派的老师傅,什么“小上坟”,“战宛城”,“大劈棺”,怎么粉儿怎么来。端的是要在大俗里寻大雅出来——可着整个北京城也没人有他这班子的粉戏全乎。
就这么个人,何悦偏偏就是想往他那里靠着——就如同暴发户总想着往贵族身边挤,从前何悦玩儿的不外乎就是那舶来的几样——酒,女人,车,表,吃的不外乎什么鹅肝龙虾,可见着文苏,才晓得自己是真土,土爆了!看文苏玩儿的都是什么嘛!文苏对何悦也淡,他有一种很旧式的腔调,不紧不慢,带有一点天然的雅痞。他往地上那个已经挣扎不住睡过去的女人看了一眼,“又给人姑娘下东西啊。。。”
何悦一摊手,“省事儿嘛。”
何悦捧了一个福建那边出的黑色茶盏啜着茶,不搭理他。
此时朱心已经识趣儿的出去了,就剩了几个女的围着何悦,却是连插话也不敢的——何少的交代撒,没让说话擅自说话的,说一句扣五千。都是出来混的,自然晓得什么是“惜字如金”。
何悦见着文苏这样,心里想,果然和传闻的一样——这人就看不上迷药这东西,觉着反应不够真!没乐子!
“知道知道,”他笑着说,“这药劲儿快得很。一会儿就没了。怎么盘是你的事儿!你就给我个答复,我找这小娘儿,是不是比前头那几个孙子找的好?”
文苏晓得他对这事情忒执着,反正也是闲着在等人,也就再仔细看了几眼,看到她那紧绷着的蹄儿,眼里却还是津津有味。
“还别说,”他笑着说,“这娘们有些门道。”
他刚要再说几句,却听着手机在震动。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来,看着来电的号码——他从来不存人电话的,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嗯,对,就从那儿拐进来,我给你留了车位的。我这就出去。”
他放了电话,又问何悦,“你啥时候能弄醒这妞儿?”
“打一针的话五到十分钟分钟吧。”
“那就打一针。”文苏的脸上笑意浓,“今儿换换,我用这妞儿来一出儿‘坐楼杀惜’。”说着就出去了。
坐楼杀惜,取自水浒传里宋江杀阎婆惜这段,原本子里写的是宋江纳了这阎婆惜做小,可阎婆惜又勾搭上了张文远。一日里阎婆惜伺候了宋江后,发现了宋江和梁山的晁盖等人有书信往来,以此要挟宋江给钱放人让她和张文远私奔。宋江在争执过程中错手杀了阎婆惜。这会儿外头听说文苏今晚来这个,却知道定然不是那戏里写的那样哇!各自猜测是怎么个“杀惜”法儿。
于是当娇包包悠悠醒转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处在那台中央,却是给五花大绑一般,拿了红绳缚了手脚,口中还塞了个塞子,却无论如何出不的声了,她努力低下头不让人瞧见,那眼泪都漱漱地流下来,绕过脸部柔和的线条,洇湿了一小片白衣服。心里一千一万个悔——没那金刚钻揽的什么瓷器活儿嘛!又恨,这朱心和何悦居然来阴我!她想着她的部队,又怨,怎么这个时候一个都不在我再也不要自己出来了!
那边她哭得凄凄惨惨,文苏这边心情不错,因为“有朋自远方来嘛”,他刚刚去接的这主儿是真得他心好的,那品味那气质,真是没有一点儿俗尘的味道——他想,如果他出家了,那模样就真如同个活菩萨一般。他讲究看相,觉得这面相是极尊贵的,打听到他要来北京,于是这活菩萨这才下飞机就让文苏派的人从机场不由分说拉了过来,他今晚办这么个场子也是给他接风。
这安顿好了,文苏就拿着一个长鞭子,施施然地,潇洒站到了台边儿。
瞧他那架势,什么“坐楼杀惜”,说白了还不是虐玩的那一套?可你说是虐,瞧见过这么漂亮的爷玩儿?这么干净的长相,穿着一件白衬衫,西裤,头发梳得复古又贵气。修长的手里拿着个红色的鞭子。。。
他看了一圈,似是不满意,让人拿了个剪刀来,刷刷几下,把这女人白色的外衣给剪了,碎布片儿都丢在她脚下,哎呀!这下真个儿是虐艳!台上的女人一身白色的高叉旗袍,那白皙透亮的腿儿,那纤细却凹凸有致的胸脯,衣襟处绣了一枝红梅。她似乎在瑟瑟发抖,却只低着头,头上水钻的头面反射得人有些晃眼。
口哨声和喝彩声已经起来了,文苏却仿佛仍然不满意。
他轻轻掐着她的腮,嘴对嘴的把那个口塞给扯了出来,轻轻地吐到地上去。
娇包包刚要说话,却冷不丁地给抽了一鞭子!
“啊!”她发出一声不算太大声的尖叫,下意识地抬起了头——那是怎生的惧怕惊惶,像一只小兔子,像一只小猫,带着令人怜惜的神情,可怜啊!可就是这样的可怜,让你更想虐着她。她的眼泪是真实的,却没有晕花这浓重的油彩,那风流妖娆的凤眼里却是纯——仿佛在娇嗔,“你怎生这样打我!”
文苏这打的有技巧,主要还是那一举手一投足的风情,力道却不算大。
可,剜了别人的心!
她这样一露面啊
她受的这一鞭子啊
要出人命的!
只见从正对面的包厢里丢出一个仿的宣德炉,重重的砸在文苏的腰上,把他撞得变了颜色——何悦一拍桌子,“谁他妈活得不耐烦了!”
文苏皱着眉头捂着腰回头,却听见后头那女的哭着叫了一句,“哥哥!”他有些愣神儿,有这么巧的事儿?
只见乱哄哄的人群里,那怒气滔滔地冲上去的男人,不是郑阳是谁?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鞭笞。
伤,痛,艳。
据说原先皇宫里就喜欢鞭笞女人,武则天鞭了王皇后,鞭了萧淑妃——不共戴天的仇么。伍子胥也鞭了旧主,还是鞭尸。图的什么?还不是恨呐。这一打下去,噼里啪啦地响,疼得人准叫唤,细皮嫩肉的出一道血痕,皮开肉绽了,从极娇贵到伤痕累累啊。。。看得人带出奇特的仇富?变态?凌虐?不晓得。
文苏就极爱这个,尤其肉嫩嫩的,皮肤滑的像婴儿一样的,还要有大片的白色——希区柯克偏爱金发女郎,他说,“你想啊,那红色的血液从她的金发那里流下来是多么的美丽。”而文苏不稀罕洋妞,他要那样楚楚可怜的不胜风凉,那小鹿般漆黑纯洁的眼眸投出恐惧,要细细地擦破她白嫩的皮肤,战栗,猎物的战栗说疼痛,而他的战栗却是快感。。。
那一鞭子下去,她哭了,那娇怜惊惶的眼泪啊——这么多年只见得她一个,那紧绷密实的腿在颤抖,文苏想着——应该在要她的时候鞭这一下的,会不会夹断他?
她的眼眸啊。。。
她的泪水啊!
只这一瞬,文苏的小腹下升起了热意——这是不多见的,他是一个慢热的人。
可迅速的,他的腰觉察到一个重物的撞击,让他几乎摔倒在地上,他撑着。。回头。。。
一尊发怒的菩萨,踏着地狱无明业火。。。
金贵,这才是金贵啊。。。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菩萨的怒呢?翻了人间香火,碎了足底白莲。。。万字不见头的鬼见愁,阴森森把个亡魂孽鬼都放出,哪管人间,哪管普渡。。。只要杀出一条血路,带着他心爱的人走。
这心爱的人啊,被放了下来,紧紧地抱着他,那眼底的神情,那姿态,更是如何的依赖。。。她还画着戏妆的粉面娇柔婉转,高开的旗袍下长腿乍现,却紧紧地被包裹在男人深灰色的风衣里。
文苏摆摆手,示意没事。
此时几个安保人员已经到了场边,更别提还有被搅了兴致有些跃跃欲试的看客们——都在看着文苏。
他轻啜一口气,方才那一下确实不好受。“郑阳啊,”他笑着说,“这事啊。。是我的错儿。”
郑阳已经恢复了平静,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他穿着一件温暖的卡其色高领毛衣,拥着这样一个美貌的小旦。乍一看,却好似一出风流贵公子和京城名角的风流故事,让文苏的小腹瞬间又热了几分。
“哎,你只一个人,又带着这么个娇滴滴的女的,没有枪,没有武器,如何从这样一群人里出得去呢。。。京城,毕竟不是你爹说了算呀。。。”文苏想着。却突然笑起来。哎。。。他又无论如何对他做不得斩草除根的事情——他敢杀郑雷关的独子么,那是千术开的嫡系啊。。。动了郑阳,就得动郑雷关,就得让千术开不能坐上那个位置。。。他皱眉,这麻烦呀,多烦人么。。。家里那一堆人又要叨叨。。。
这仇,还是别越结越大吧。
“成啦,我错啦。哎,你们快把人姑娘的东西拿来,去门口叫个车”——他知道郑阳不可能开他的车走的。“我改天亲自上门赔罪,一定一定的。。。”
郑阳笑了。
“好啊。”他说。“还怕你不来么?”
他这样时候,却居然笑得出来!娇气包埋在他怀里,看不见他的神色,耳朵听着他们的说话声,闻到的是郑阳熟悉的味道。。。他暖暖的羊毛衣摸